第389章 故地重游,以及燃燒之地的初步發現(5000)
神圣歷334年冬。
清晨。
蘭德抵達了霜月王城。
這是蘭德第二次抵達霜月王國的王城。
冰冷的王城靜默地矗立在晨曦之中，像一頭巨獸。
天邊的薄霧未散，淡淡的晨光如冷鋼般灑落在城墻上，王城四周的高大石墻聳入云霄。
城門前的守衛手持長槍，站在寒冷的清晨中，甲胄反射著微光，令他們看上去像一座座冰冷的雕像。
蘭德帶著他忠誠的親衛軍來到了王城之外。
入城是要照例檢查的。
蘭德從馬車上下來，親衛軍的馬匹也隨之停步。
親衛軍跟隨蘭德已經打下了赫赫威名，就連王城的城門守衛，都聽說過一些他們的故事。
他們站立不動也能帶來一種無聲的壓迫感，令守衛感到畏懼。
城門的守衛自然是認識蘭德的家族紋章的。
上次蘭德來到王城，想要入城的時候，還被守衛意思性地稍微檢查了一下。
而這次，蘭德目力所及的所有守衛，都在向他行禮。
見守衛不檢查，蘭德不置可否，帶著親衛軍入城。
城內的大道寬闊而筆直，鋪滿了青灰色的石板，兩側是一排排高大莊重的石柱，如同王國的脊骨般屹立。
往前就是凱旋支柱。
再往里走，便是巍峨的王宮。
巨大的塔樓如尖銳的利刃刺向天空，建筑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大理石的墻面被細致打磨，泛著冷峻的光澤，而雕刻在墻面上的浮雕——騎士、王冠、戰車——都在訴說著王國的榮耀與威權。
風在大理石的廊柱間穿過，帶來一種微妙的寒意。
這里是霜月王國的核心，權力和野心在此交織，任何的疏忽和軟弱，都將在這無聲的石墻間被無情地撕裂粉碎。
當然，對于蘭德而言不是這樣。
國王之死后帶來的局勢的變動，是對國內的其他貴族而言的。
蘭德是過來維持局面的。
如果比喻一下的話，蘭德既不是棋手，也不是棋子，而是類似于棋盤？
蘭德很快就見到了荊棘大公。
荊棘大公親自來蘭德在王城的宅邸拜訪了。
蘭德親自給荊棘大公拉了一個座椅，然后皺眉問道：“到底是什么情況。”
“二王子動的手。”荊棘大公給出了答案。
“啊？”蘭德有些不可置信。
“我知道你有些難以理解，但我調查出來的事實就是如此。”
“二王子閣下自從防線戰役之后，名聲就一落千丈…”荊棘大公開始解釋起緣由。
這個蘭德是知道的，因為是蘭德親自安排人把二王子“護送”回王城。
不過話又說回來，要是蘭德不這么做，不僅蘭德自己要倒霉，二王子也很有可能被雪狐女伯爵抓住，到時候肯定更加身敗名裂。
甚至還可能身死他國，或者身陷囹圄，常年客居他鄉了。
某種意義上，蘭德其實是二王子的恩人！
可惜二王子并不這么想。
后來在國王意識到，二王子是個廢物之后，就想要讓他在白之王要求北方聯合所有國家王室派遣直系前往前線的時機，看看能不能獲取哪個公主的芳心。
后代聰明點，也是解決的辦法。
二王子這倒是成功了，不過他倒不是本人成功的，北方聯合里的一個小國覺得在當下的多變局勢中應該抱一個大腿，然后就和霜月王國國王一拍即合。
然后二王子就訂婚了。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問題在于，訂婚之后，二王子就被徹底視為生育工具，失去了所有大展拳腳，實現個人價值的機會。
淪為一個只能錦衣玉食，游山玩水的邊緣人物。
而王子可能對此非常非常不滿。
不過他也不是完全沒有希望。
如果他異母同胞的哥哥，也就是現在的霜月王國大王子繼位的話，他以后的地位還不會低到哪里去，以后擔任一個王室大臣還是很有機會的。
畢竟足夠親近。
但如果是三王子繼位的話，那就真的沒機會了。
而現在的霜月王國國王，又遲遲沒有徹底定下繼承人的人選。
“二王子殺死了他的父親？不會這么愚蠢吧？”蘭德不解，不至于這么瘋狂吧，哪怕蠢笨如豬，都能意識到，現在如果霜月王國國王死了，霜月王國可能發生什么…
“目前的我的調查結果是這樣。”荊棘大公顯然也很無奈。
荊棘大公又是攤攤手：“我是第一時間嘗試控制場面的人，目前這個結果，我只和你分享了，大王子和三王子都不知情，你打算怎么做？”
蘭德翻白眼：“大公爵閣下，請您自己做決定吧，我會跟隨您的。”
蘭德對于哪一個國王繼位都沒有傾向性，因為他對大王子和三王子都不熟，而且這兩位至少目前看來，都還算能力不錯。
只要不是二王子上位，對于蘭德而言都沒什么。
而對于荊棘大公而言，也是如此。
某種意義上，現在霜月王國國內最有實力的，和最有潛力的大貴族，利益在很大程度上是一致的。
荊棘大公見蘭德不想做決定，只好無奈道：“總該選一個，拖下去會出事。”
蘭德又翻白眼，看了看荊棘大公幽碧色的眼睛。
到荊棘大公這個年紀，眼睛往往都會有些渾濁了，但是荊棘大公除外。
清澈，銳利，這雙眼睛就像他的姑姑和他的女兒一樣漂亮，這似乎是霜月王國王室血統的影響。
霜月王國王室和荊棘家族世代聯姻。
某種意義上，荊棘大公本人，也算是國王的兄弟。
也算是有霜月王國的繼承權的，只不過非常靠后罷了。
因為這些原因，其實蘭德對荊棘大公所說的話，是有所懷疑的。
真的是二王子刺殺了國王嗎，還是說是大王子的指使，亦或者三王子的陰謀，再或者，是荊棘大公本人的謀劃？
“那您來選。”蘭德不打算開口，“我會和您保持一致。”
不過蘭德還是準備先和荊棘大公保持一致。
現在霜月王國國內，明牌支持大王子和三王子的勢力，實力是差不多的。
蘭德和荊棘大公只要傾向于其中一方，就可以讓這一方獲得很大的優勢。
可以說，只要蘭德和荊棘大公兩個人，不要分別站隊，只要不是荊棘大公本人想登上王位，霜月王國的國王就會由他們兩個決定。
“那就大王子？”荊棘大公當然知道蘭德在懷疑自己在這次國王死去的事件中扮演著什么角色。
因此見蘭德不做決定，他也就沒有繼續扭捏，開口了。
“那就大王子。”蘭德點頭道。
那么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很簡單了，將二王子刺殺國王的情報壓住，對外宣稱國王過勞猝死，然后按照繼承法保大王子正常繼承王位就是了。
至于大王子繼承王位之后，二王子會不會攪出什么風浪？
蘭德的評價是現在二王子真的不太配出現在他的視野中了，大王子繼位之后，二王子就會被徹底軟禁，甚至會被干脆監禁，無論這次國王死去是不是如荊棘大公所說的那樣是二王子所為。
荊棘大公和蘭德，可能還要加上雄鹿伯爵和未來出現的黑棕侯爵，會成為國內最強大的政治勢力，會遠遠強于國王的政治力量。
王城暗流洶涌了幾天。
這幾天蘭德和荊棘大公分工合作。
蘭德負責維持王城表面上的安穩。
無論是白天還是夜晚。
蘭德禁止王城之中所有的貴族舉辦宴會或者集會。
并且維護王城的治安，避免什么暗中的行動。
至于蘭德為什么能夠做到這一點。
那自然是因為蘭德在王城中的勢力其實挺強的。
蘭德能夠借用近乎全部的，黑棕侯爵家族在王城的勢力，以及部分雄鹿伯爵的勢力。
而且蘭德還有烏鴉可樂，艾爾莎，奧蓮娜，以及數量和精銳度都非常恐怖的親衛軍。
只是王城貴族私下之間的串聯，還是避免不了的。
只是盡量維持王城的穩定罷了。
然后就只有另外一件事情了。確保三王子的利益。
蘭德和荊棘大公畢竟不是上一任國王本人。
想要扶持大王子上位的話，就必須保證三王子和支持他的勢力，不會被打壓得太狠。
現在已經死去的上一任國王可以在做出繼承人選擇之后，慢慢削弱另一派。
但是蘭德和荊棘大公不行。
比如現在支持大王子，強力打壓另一派的話，另一派的貴族就算打不過，也很可能叛變。
就好比蘭德。
如果霜月王國打壓蘭德，蘭德是完全可以投靠倫薩王國的。
其實投靠波倫王國也未嘗不可，哪怕蘭德殺死了亞歷克斯王子。
如果現在下狠心打壓，那么霜月王國的一些支持三王子的其他貴族，也可能會叛到他國。
北方聯合各國簽訂了盟約，不允許互相攻伐。
但是貴族叛變所導致的領地變化，可不在此列。
而且這個不允許互相攻伐，也只是指不可以全面開戰罷了。
以前獸人還被壓在北境防線之外的時候，冰海王國的海盜有時還會騷擾北方聯合的沿海國家呢。
可惜現在冰海王國至今還沒有收復他們的王城。
蘭德在奧蓮娜的幫助下，穿好了著裝。
艾爾莎和奧蓮娜對羞恥的容忍能力，就不如埃莉。
蘭德和奧蓮娜親近的時候，艾爾莎很少會呆在一旁，就算在房間里，也幾乎不會觀看。
蘭德和艾爾莎親近的時候，奧蓮娜往往也是如此。
所以今天艾爾莎在屋外巡邏。
等到蘭德穿好衣服出門，艾爾莎才和奧蓮娜一起跟在蘭德身后。
最開始，在蘭德還在黑棕侯爵麾下指揮步兵兵團的時候，蘭德甚至需要他的美人下屬們化妝，化得丑一點以避免麻煩。
但現在，蘭德在王城行走，根本沒什么人敢抬頭看蘭德身后跟著的兩個美人了。
蘭德進入王宮，也不需要解除武器什么的。
王宮中，荊棘大公早就已經到了。
等到蘭德進入王宮，站在他稍后的地方之后，荊棘大公才開口道：“我和蘭德伯爵的意思是一樣的。”
蘭德也是點頭，開口道：“我們希望您對三王子以及支持他的人盡量寬容一點。”
其實蘭德和荊棘大公這種行為是有些冒犯的。
就相當于在威脅，說：你不同意，我們就不支持你，我們不支持你，你就拿不到王位這樣。
完全沒有君臣的意思了。
但大王子心里對此憋不憋屈，實在不是荊棘大公和蘭德現在會優先考慮的事情了。
現在穩定壓倒一切。
打起來，霜月王國經過這近五年不斷發展所回復的元氣，可能就又要倒退回去了。
蘭德其實是不太愿意霜月王國國內經濟倒退的。
那都是錢啊！
打起來的話，貴族們就會把錢用來買武器，鎧甲。
但如果不打的話，說不定就來度假山莊消費了呢？
又或者賣蘭德一點奴隸？
貴族們每人從手指縫里漏出來點財富，匯聚在一起，對于蘭德而言就挺有分量了。
而對于荊棘大公而言，只要不打內戰，荊棘家族就一直是霜月王國唯一的大公爵家族，最多以后多出來一個月相大公爵，其余就不會有什么了。
但如果打內戰，就會有風險。
所以哪怕忽視大王子的心情，蘭德和荊棘大公，還是在這里對大王子進行“逼宮”了。
雖然蘭德和荊棘大公本質上要做的事情，還是將大王子扶上王位。
“蘭德伯爵，荊棘大公，兩位大人的意見我知道了。”大王子面色和煦，看上去是贊同了蘭德和荊棘大公的意見。
蘭德和荊棘大公有些擔憂，但他們已經把能做的都做了。
接下來就是讓信使告訴三王子應該穩住心態了，雖然這估計也會得罪三王子，但蘭德和荊棘大公，還是必須要通知三王子現在的情況，以及許諾會保證他的利益。
荊棘大公和蘭德的確有點里外不是人。
在荊棘大公和蘭德肩膀上的，可是整個霜月王國，受點怨恨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雖然受氣的是大王子和三王子就是了。
蘭德和荊棘大公走在王城的街道上。
蘭德手上拿著一串烤肉，在烤肉上面撒了點調料，分給奧蓮娜和艾爾莎一些后，蘭德將最后的幾塊肉從烤肉串上拖入口中。
荊棘大公對蘭德“很會玩”早就了解，對于他帶著兩個美人護衛也不意外，因為荊棘大公也帶著兩個美人護衛。
本來荊棘大公是打算調侃幾句的，但話到了嘴邊，又覺得有些沒意思。
現在事態已經初步穩定。
他緊繃的神經也略微有些放松下來了。
這讓荊棘大公的心情很不好。
他和國王是兒時的好友。
但現在，他的好友被他的兒子殺了。
這讓荊棘大公有些不知道怎么發泄他的怒火。
把二王子殺了嗎，這樣對荊棘家族的發展太過不利。
蘭德倒是不清楚荊棘大公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懨懨的，他一直在思考現在整個局勢的緣由。
目前看來，荊棘大公肯定沒有去坐霜月王國王位的意思了，現在蘭德已經愿意初步信任荊棘大公。
但是荊棘大公所獲得的二王子的情報，是調查得來的，而不是審問得來的。
蘭德想要審問二王子試試。
“如果我想審問二王子，有什么辦法嗎？”蘭德問荊棘大公。
荊棘大公平靜道：“現在這個時候，我個人建議不要節外生枝，如果你非要做的話，我建議暗中敲悶棍，我可以借你幾個好手。”
燃燒之地，冒險者們踏足了危險區域。
這里就是真的會燃燒的了。
他們向在度假山莊的火炬教會教堂購買了一些抗火材料，打造了專門的抗火裝備。
并且請求了一個一次性抗火祝福。
那天原本一直在那個教堂的老主教不在，給他們上祝福的是一個疑似是度假山莊偵探的目盲修女。
他們一開始還擔心那個看上去有點像臨時兼職的，年紀很輕的，除了長得非常漂亮一無是處的目盲修女不太靠譜。
但現在看來還行。
他們在這片時不時會從不知道哪里竄出來火焰的地方冒險時，只是感覺有些炎熱罷了。
不過這里的主要危險，不是火焰，而是在這里的蟲子和野獸。
這里的毒蟲和耐高溫的怪物和魔獸，威脅非常大。
加上多孔巖石的地貌，讓冒險困難重重。
好在這里收益真的不錯。
殺死怪物后，可以拖回去賣個好價錢，以及運氣不錯的話，就能找到露天的龍血石。
以及…
“這是什么？”一個冒險者隔著耐高溫手套舉起一塊黑黝黝的松軟礦物。
看著顏色有點像木炭，質地像土塊，只是要比常見的土塊堅硬一些。
從后方走過來一個學者打扮的冒險者，接過這個松軟礦物，捏了捏之后，說道：“不出所料的話，這是煤炭。”
發現這個礦物的冒險者有些失望。
而學者打扮的冒險者，則有些興奮：“如果產量大的話，蘭德大人一定會獎賞我們。”
如果產量大的話，蘭德的確會獎賞他們。
在這個時代，煤炭是有些不如木炭的。
因為這個時代想要處理煤炭中的硫，是有點麻煩的。
如果想要用煤炭煉鋼的話，就需要干餾以制成焦炭才可以使用。
木炭就沒有這個問題。
但是，如果量大就不一樣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