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飛鳥乃湯泉的一回」
晚飯后，一行人回酒店帶上換洗衣物，前往飛鳥乃湯泉。
真澄在那里訂了家庭私湯。
建筑相當有大正浪漫的風情，置物柜跟墻壁都有種老木頭的沉著香氣，或者該說是老舊使然的味道嗎？
“哎呀，感覺好有修學旅行的感覺耶——！因為公立高校預算有限只能選擇老舊旅館。”
“麻美姐，你這樣說真澄哥會很傷心耶。”
“才不會啦！能和我們五個人一起泡溫泉，真澄君現在一定在里面拼命用冷水沖洗身體，來讓自己冷靜下來吧？”
“總覺得你把真澄哥想得太不堪了…”
“不，一點也沒說錯。”
出乎意料地，替麻美幫腔的女生是凜音，表情無比認真。
“咦？居然連凜音也…”
千愛不禁傻眼。
“是發生過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嗎？”
凜音若無其事般轉過頭，面對置物柜，麻美則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千愛的肩膀。
“小千愛可要小心點你的真澄哥，他最愛欺負人了。”
“我才不想被麻美姐用前輩的口吻教育。”
“小千愛這樣很失禮耶！我明明就是前輩！”
“好好好，是前輩。”
千愛只是虛應故事。
“麻美姐明明除了年紀之外，哪里都比我幼稚…”
“嘿咻！”
麻美用吆喝的調調把身上的T恤一鼓作氣拉上去，白得發亮的肌膚曝露于空氣中。
在她旁邊蹲下來拉開包包拉鏈的千愛，頭頂感受到布料墜落的輕飄飄的重量，不勝其擾地嘆了口氣：
“麻美姐，你這樣脫下來亂丟會——嗚咦！”
少女的表情一瞬間僵住。
“怎么了？千愛？”
一旁的凜音微側螓首表示不解。
千愛嘴里念著在凜音聽來意義不明的數字，接著露出虛無的表情，把手里貼身衣物的標簽亮給她看…
“唔！”
凜音的反應跟千愛如出一轍，只是因為冷淡的個性看起來稍顯波瀾不興。
“那是…什么意思…？”
海月一副好奇的樣子歪著頭。
澪則面無表情地看過來，盯著麻美的身體，以低沉的語氣呢喃：
“好H的女人…”
“是H沒錯，但不是那個意思的H，是衣服尺碼的H哦！”
麻美自信洋洋地挺起胸膛，對女生們匯聚過來的視線，看來就像是在接受瞻仰朝拜的圣母。
“…話說回來，凜音，H的圍差是多少來著？”
千愛過了好半晌才從喉嚨里擠出聲音。
“我記得應該是…27厘米，或者比那再高一點…”
凜音用比平常略微嘶啞一點的語聲回答。
“咦咦！？”
千愛不停眨著眼。
“75H…27的圍差，也就是說胸圍超過100厘米！？”
“嗯哼？”
麻美愉悅地勾起唇角。
千愛目不轉睛地觀察著麻美的身體，眼中的瞳孔，以及嘴唇都顫抖到快要掉下來了。
“麻美姐，你真的是島國人嗎？”
“如假包換，據說我們家的先祖，從戰國時代就生活在草津了。”
“每次看到都覺得好震撼…”
“小千愛是把我的身體當成須磨海洋世界在最前排看的虎鯨表演了嗎？”
麻美天不怕地不怕地叉腿而立，肩膀上掛著毛巾。
隊長級別的靈壓，壓得其他女生完全沒辦法直起脊背。
凜音按住額頭。
“麻美姐…你都不遮一下嗎？”
“為什么要遮？都是女生啊！”
“是這樣沒錯啦。”
但凜音覺得也沒必要在別人面前站得這樣腿開開的吧，而且還刻意地挺胸…她忍不住按著胸口，旁邊又聽到一聲輕輕的嘆息。
是千愛。
“…凜音！把你的尺寸告訴我！”
她把臉湊近，眼神格外認真，凜音被注視得有點畏縮。
“…60E，怎么了嗎？”
千愛的反應比剛才好不了多少。
“這不是在講腰圍吧？怎么會有這種尺寸啊！？而且凜音的腰這么細卻還…”
被千愛悲憤的眼神注視，凜音像是感到不自在般用毛巾擋住身體，眼前的她仿佛維納斯再世。
“太夸張了，而且說到腰圍，海月和澪都比我要纖細吧。”
“可是澪姐姐沒有像凜音這么——”
“嗯？”
澪冷不防地朝這邊投來充滿寒意的視線，千愛正眼目睹到她的表情，嚇得渾身顫抖。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對了！海月。”
水母少女腰部的緊致程度，令同樣身為女生的千愛都覺得簡直是奇跡。
怎么會有這種細到快斷掉的腰圍啊！
好似以一根纖細的根莖撐起花瓣的花朵那樣，明明是這么嬌弱的花萼，卻結出如此飽滿的花苞，總給人不穩定的感覺。
“那海月是…”
“比我大一號。”
凜音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淡漠，平靜地回答。
“居、居然比凜音還大了一號！是因為繼承了凜音的優秀遺傳基因嗎？”
“千愛在說什么啊。”
凜音傷腦筋嘆息。
“我和海月又沒有什么血緣關系。”
“誒，可那天我還聽到海月喊凜音媽媽…”
“千愛…”
凜音用冰冷的聲音開口。
紫水晶的眼瞳表面仿佛凝結了一層極地寒冰，散發出攝人的寒氣。
“抱、抱歉！我腦袋好像快要生病了所以才…！”
青梅少女扶著頭，像是要壓抑頭暈目眩的感受。
她忍不住低頭看看自己的身材。
…嗯，視線非常良好，就連櫻粉色的腳趾甲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上帝也太殘酷了，居然讓她們生得如此不同。千愛不由得自言自語地嘟囔。
“小千愛，振作點！不要輸給她們啊！”
麻美雙手放到她的肩上，當場扮演熱血漫畫的角色喊出臺詞，但千愛只是抗拒地揮開她的手。
“麻美姐明明和她們是一類人，不要假惺惺地過來安慰我！你的嘴角都翹到壓不住了。”
“是小千愛太妄自菲薄了啦，你明明也是一名超級可愛的美少女啊。”
“比起可愛，我更想被人用煽情來形容呢。”
千愛意志消沉地回答。
她身邊的人，水準都太高了。
高挑豐腴的麻美姐，有如引誘行人的泉水妖精一樣，有著嬌艷美貌的凜音。
跟自己一樣屬于纖細類型的澪姐姐，細致的冷白皮肌膚漂亮到讓人起雞皮疙瘩，那份美貌本好似精心研磨過的刀劍般鋒利。
而且與畏手畏腳的自己不同，她的站姿與走路的一舉一動是那么的自然不造作，完全是慣于成為矚目焦點的人特有的姿態。
最后是與母親的美貌不相上下的海月…
咦？海月呢？
由于只隔著一層寫著「私湯」的薄薄簾幕和幾步路的距離。
坐在浴池邊的小型淋浴區的真澄從剛才開始，就一字不漏地，把女生們的聊天內容全都聽了進去。
那是怎樣？在扮演戀愛喜劇里的女生聊天嗎？
像漫畫里常常會有的場面…就是「咦──！你胸部是不是變大了啊──？」
那種景象，現實當中是不存在的。
現實的情況，場面會更為莊嚴神圣。
從遠古時代起，人類就對巍峨壯闊的存在充滿敬畏，所以富士山才會被奉為神山，工匠們才會建造出奈良大佛，五重塔這種建筑。
巨大的物體，總是會凝聚人們的信仰。
然而在第二神代的巴比倫王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為了與神平起平坐，建造了通天的巴別塔，妄圖“與天齊肩”。
于是被憤怒的神明施以懲罰，使人類的語言變得混亂不一。
正因如此，面對同樣巨大的事物，人類也本應秉持著應有的信仰心來觸碰。
但自己前段時間對麻美，凜音和海月的舉動，完全沒有遵照這一信條，幾乎可說是褻瀆了。
這么一想…
就感覺很悖德，很刺激呢。
“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真澄再度嘆息。
他很想沖出去告訴千愛：“不要自卑，我就是喜歡千愛這一——”。
但即便是在幻想里，他也沒能夠完整地說完這句話，只能眼睜睜看著千愛害臊地落荒而逃。
不過沒關系，真澄會在接下來的交往中讓千愛意識到這點的。
“…完全冷靜不下來呢。”
他緩緩轉動水龍頭，蓮蓬頭噴出熱水。
真澄擠出沐浴乳，用手涂在身上。
“真澄…”
平靜的聲音帶著些許濕氣，在露天溫泉私湯里回響著。
“咦！海月！？”
真澄驚訝地打量著突然鉆到自己面前的水母少女。
亞麻色的秀發貼在肌膚上。
因為是突然從真澄的面前鉆出來，從蓮蓬頭噴出的熱水好似清晨露水的水滴，從她白皙的肌膚上滑落，為其光澤增添了滋潤。
“你怎么一個人進來了？”
“她們…在聊無聊的事…我想…快點見到真澄…就…進來了…”
水滴順著她伏下的眼眸流到了睫毛，頓時閃耀著光芒。
“這，這樣啊。”
用澪的話來說，應該就是「偷腥貓」吧。
“話說回來，海月的毛巾呢？”
“泡溫泉…不需要…”
“泡溫泉之前要先洗干凈喔。”
對真澄的話，海月只是無動于衷。
這到底是她真的這么天然？還是為了靠近自己故意這樣子呢？
真澄沒打算深究。
“海月不嫌棄的話，就用我的毛巾吧，我還沒用過。”
“嗯。”
海月安靜點頭，接著將纖細的背對著真澄，不由分說坐在了真澄的腿上。
“咦？這是…”
從他這個視角可以看到少女纖細的脖頸，圓滑纖弱的肩。
盡管她坐在真澄的腿上，但因為海月太輕了，輕飄飄的，幾乎感覺不到她的體重。
比例好的緣故抱起來也不重，而且身體暖乎乎的，感覺就像是抱著小動物一樣舒服，稍微一用力腳趾就會緊緊地蜷縮在一起。
“真澄…幫我洗…”
水母少女一邊吐著灼熱的呼吸，一邊用懇求的眼神迷迷糊糊地看著她。
簡直就像只借來的小貓。
“誒，哦，好的。”
被她用這種表情祈求，任誰也難以拒絕吧。
真澄點點頭，把手指輕輕地放在少女被熱水弄濕的白皙肌膚上。
他完全沒有使力，但只不過是這么個小動作，指腹已經軟綿綿地沉了下去。
她的肌膚光滑亮麗，全身線條緊致，就像真澄在動物園見過的小鹿一樣。
“真澄…不用浴球嗎…？”
海月突然問。
“誒。”
真澄怔住。
“凜音…幫我洗…都會用浴球…”
“是、是喔。”
正常來說都是這樣吧，再不濟也是用毛巾，像自己這樣直接用手來抹沐浴乳，完全算是動機不純了。
“那我去拿浴球…”
然而海月并不是很在意，反而享受地閉上眼。
“沒關系，直接觸碰真澄…我很喜歡…”
“好，好的。”
真澄深深吸進一口氣，開始幫海月洗頭發，細細地搓揉起泡。
和平常對自己那種隨意又粗糙的手法不同，這次他特別用心，像是在打磨一根根發絲那般，將五指交錯仔細梳理。
“好多…泡泡…”
海月用手掬起泡沫，放在自己的頭上。
泡沫馬上就軟趴趴地塌下去，被她濕漉漉的亞麻色秀發吸收。
從背部到臀部，真澄還清洗了肩膀與上臂的部分。
為了不傷到美少女的柔嫩肌膚，他的動作格外溫柔。
“嗚，…嗯，呼…好癢…”
也許是覺得癢吧，每當真澄的手指滑過肌膚，海月就會扭動身體，發出輕微的聲音。
他想聽到更多那樣的聲音，所以真澄不斷撫摸海月，本能在腦海里露出獠牙，啃食著岌岌可危的理性。
不妙，這個…要是時間拖得太長，好像會涌起奇怪的感覺！
因為摩西的十誡似乎說過，不應該敬拜偶像。
于是真澄停下擦洗海月的御神體的動作，再繼續下去就太危險了！畢竟待會兒還要泡溫泉，就到這里吧！
“好了，這樣就搞定了，我要幫海月沖身子嘍。”
“唔…好…”
海月她像是理所當然般靜靜轉向這邊，美麗的鎖骨被泡沫若隱若現地遮掩著。
“海月？”
真澄吃了一驚，感覺自己好似浸入叢叢熱霧之中。
“接下來…換我…幫真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