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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之筆

  “過敏?還真有這樣的情況?竟會致人死亡?”

  王姮也從王棉那兒聽說過。

  果然啊,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王棉不但告訴了王姮這世上有所謂的過敏,還跟她分享了許多奇奇怪怪的過敏原。

  不只是一些食物,就連陽光、空氣,甚至是眼淚,都有可能讓人呼吸困難,起紅疹,乃至昏厥。

  “仵作驗不出來,只說疑似中毒!”

  “京兆府給了結論,周駙馬死于‘意外’。”

  樓彧又給王姮喂了幾瓣橘子,還是那兩根手指。

  喂食的時候,總會無意間碰觸到那粉嫩、柔軟的櫻唇。

  樓彧暗自搞著小動作,臉上卻一派和煦、從容,說出的話,亦是十分正經。

  “意外?呵!”

  王姮畫完了今日份的梅花,便放下筆。

  她將嘴里的橘子咽下去,見樓彧還想抬手,便抬起手,做了個阻止的手勢。

  樓彧只得將伸出一半的胳膊,半路繞了個彎兒,送回到自己的嘴邊。

  他吃完了剩下的幾瓣橘子,順手將橘皮丟進了一旁的熏籠里。

  炭火不算旺,慢慢的炙烤著橘皮,發出嗶嗶啵啵響動的同時,一股混合著果香的味道隨著煙氣彌散開來。

  “這次京兆府的說辭,恐不能堵住眾人的悠悠之口啊。”

  王姮微微坐直身子,任由姜思收走消寒圖。

  鄭十六見狀,趕忙捧來早已準備好的托盤。

  她將托盤放在案幾上,把托盤里的紅泥小爐、茶壺、茶盞等物什一一擺放好。

  紅泥小爐燃得正旺,茶壺的水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鄭十六行云流水般給王姮、樓彧展現王棉發明、公主府推廣的茶藝表演:

  洗器、放茶、注水…

  還有專門定制的茶寵,憨態可掬的Q版豬豬,經過茶水的澆灌,周身變了顏色,散發出淡淡的茶香。

  當然,在公主府,不是只有清茶。

  還有彼時盛行的茶湯。

  王姮自己不喜歡,卻也不會違逆世人都接受、并吹捧的文化、習慣等。

  她更多是求同存異、博采眾長,而非求全責備、一意孤行。

  至少對于鄭十六、姜思等伴讀來說,她們所學習到的,就是最為正規、最為高端的茶藝。

  王姮可以不顧世俗,特立獨行的推行自己喜歡的清茶,王棉、鄭十三亦有了追隨的底氣。

  但,鄭十六、姜思等,卻還需要循規蹈矩,先融入再圖突破。

  鄭十六儀態優美的給王姮倒了茶。

  王姮端起茶盞,沒有自己喝,而是送到了樓彧面前。

  樓彧接過來,輕啜一口,將茶盞放好,回應王姮的話:“嗯!這次確實不好收場!”

  “坊間已經有了流言,還有‘聰明人’聯想到了一年之前的裴斯之死!”

  樓彧略略加重了“聰明人”的讀音。

  王姮秒懂:“阿兄,你是說裴家的人?”

  “倒也能理解,裴斯死得蹊蹺,只是事涉皇家,這才不好深究。”

  “周賀的死,便是裴家的一個機會。”

  “不管是為了骨肉親情,還是為了家族體面,裴家都會有所反應。”

  裴斯與周賀不同,裴斯出身河東裴氏,雖不是頂級士族,卻也在二三流。

  世家子弟,卻無辜枉死,裴斯的父母親人,定會悲慟、傷心,并想要為裴斯討要一個公道。

  裴家呢,亦是要守護裴氏的尊嚴——若是連族中子弟都護不住,明知道有陰謀,卻還不管不顧,裴氏豈不遭人恥笑。

  自此之后,又有人能夠看重裴氏?

  裴家必須讓世人知道,裴氏不是好欺辱的!

  所以,周賀的死訊剛剛傳出,就算旁人想不到,裴家人也會放出風聲,將去年裴斯的“意外”翻出來,并與之相關聯。

  王姮一邊說著,一邊想著事件接下來有可能的發展。

  她想到了什么,抬眼看了看,擺擺手,讓眾人退了出去。

  鄭十六、姜思帶著白薇等奴婢,恭敬的退出堂屋,有兩個奴婢守在門口廊廡下,其他人則都去到隔壁的廂房。

  王姮向前探了探身子,捏著帕子的手擋在嘴巴的一側,小聲問道:“阿兄,陛下和殿下,知否已經知道真相?”

  “嗯!杏仁的事兒,我早有備案,如今事情甫一爆發,即便我不去回稟,宮里亦會有所猜測。”

  圣人、太子本就是英明神武之人,既然知道了有關過敏的冷知識,自然也就能猜到真相。

  “不過,就算知道了,圣人、太子亦不會為裴斯、周賀主持公道!”

  樓彧低聲說著。

  對于至尊父子有可能的偏袒,樓彧并不驚訝,甚至能夠理解。

  人有親疏遠近,就像是他,若是阿姮犯了錯,他只會偏幫,而不是幫著外人討伐阿姮。

  阿姮待他,亦是如此!

  幫親不幫理,似乎不夠公正,卻是人之常情。

  且,樓彧還知道,圣人、太子偏袒平安,不只是為了親情,也有維護皇家體面的原因——

  皇家公主貪戀美色,放浪形骸,動輒殺夫,這難道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嗎?

  既然平安公主已經做了掩飾,并沒有親自動手、喊打喊殺,索性就“成全”她。

  就算世人有非議,只要沒有確鑿的證據,那就不能定平安的罪。

  如此,還能有一層遮羞布,勉強維持住皇家的名聲。

  “難道就讓平安繼續逍遙?”

  王姮雖然不懂情愛,卻本能的厭惡平安。

  這位阿姊,每次看向樓彧的目光都讓王姮十分不舒服。

  聯想到她“好色”的本性,王姮更是無比惡心——

  她,居然在覬覦阿兄。

  阿兄是她的,她絕不容許阿兄被人染指。

  王姮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但她就是下意識的想要獨占。

  關鍵是,平安公主太過不堪,根本就配不上阿兄。

  王姮確實對樓彧還沒有男女之情,即便有,可能也是愛而不知。

  但,王姮曾經想過,若阿兄娶妻,他的新婦必須能夠與阿兄相配。

  容貌,不能不如她。

  才能,不能太過平庸。

  品性,不能卑劣。

  家世…

  一個個的條件羅列下來,王姮得出結論:“阿兄的新婦,絕不能比我差!”

  而平安,真是樣樣都不符合王姮的要求。

  還有已經嫁人的韋般若,以及其他年齡相仿的貴女,都配不上阿兄。

  已經窺探到些許痕跡的王棉:…So,嫡長閨,這世上只有你才能配上小變態?

  果然啊,這對才是天打雷劈的一對兒。

  某人即便不開竅,也對樓彧有著本能的獨占欲。

  某個開竅的小變態呢,更加占有欲爆棚。

  樓彧或許覺察到了王姮對自己的占有欲,卻不會在乎王棉的吐槽。

  他繼續與王姮閑話:“不會的!圣人和太子都不會繼續縱容!”

  “明面上,不會有責罰,即便有,也不能跟裴斯、周賀之死扯上關系。”

  “皇后或許會尋個理由,讓平安出家,或是將她圈禁起來。”

  “皇家可以為她遮掩,卻不會讓她繼續作惡!”

  李皇后要維護皇家的體面,更要為了其他未出閣的公主著想。

  平安的好日子,到頭了!

  更不用說,還有樓彧這么一個小心眼、愛記仇的小變態盯著。

  只他,就不會放過平安。

  沒有契機,樓彧都會想方設法的創造。

  如今,平安自己作死,樓彧就只能“順勢而為”嘍。

  次日,朝堂上,裴家的人,果然開始發力。

  有人質疑周賀的死,想請圣人準許大理寺、刑部等衙門重新審理。

  有人還扯出了去年裴斯的意外,雖然沒有明確道破“平安公主殺夫”,但暗含的意思,朝堂上的諸公都能聽懂。

  圣人高坐主位,面沉似水,看不出喜怒。

  太子坐在下側,溫和、從容,如往日一般無二。

  但,朝臣們都知道,這對至尊父子的心情,一定很不好。

  想想也是,若是自家有個如此不省心的女兒(妹妹),還被人當眾指桑罵槐,定然也不會高興。

  還是樓彧,不愧是圣人、太子最得用的人。

  聽到有人隱晦揣測平安公主殺夫,一身紅色官服的樓彧,便手持笏板站了出來。

  已經官至大理寺少卿的樓彧,以專業人士的身份,用篤定的口吻表示:裴斯、周賀之死,確實是意外。

  公主殺夫,并不存在!

  頂多就是公主身為鳳女,命格貴重,不是裴斯、周賀等平庸之輩所能匹配的。

  樓彧這話,暗含一個意思:

  公主不是殺夫,非要說兩任駙馬的死跟她有關系,也應該是他們命格太輕,配不上尊貴的公主。

  所以,公主其實是“克夫”?

  這是從科學刑偵瞬間變成了封建迷信?

  但,不管是克夫,還是殺夫,平安公主都是個極其危險的人物。

  圣人、太子的態度,也讓朝臣們“絕望”,他們現在以及將來都會包庇平安公主。

  而平安公主卻不會就此收手,她好色啊。

  朝堂上,許多家中亦有“妙齡”郎君的人家,禁不住擔心:

  平安公主不會想三嫁吧?

  若是她看中了自家兒郎,那自家兒郎還有活路嘛?

  這不是攀附高枝,而是預定死亡!

  不行!

  必須把這禍害處理掉!

  當刀子有可能對準自己的時候,朝廷上下,全都緊張起來。

  更是有人靈機一動想出了好辦法:如此命格貴重(克夫的掃把星),就該嫁給同樣尊貴的人。

  比如突厥的汗王,再比如吐蕃的土司等。

  就是一直賴在鴻臚寺驛館的幾位番邦使臣,聽到風聲,也都蠢蠢欲動。

  這平安公主雖劣跡斑斑、聲名狼藉,卻是圣人親生的女兒,大虞朝最尊貴的公主!

  原本他們需要的就不是單純的一個公主,而是與大虞朝的聯姻,以及公主所能帶去的豐厚嫁妝。

  克夫?殺夫?

  呵,去到他們的地盤,鳳凰也要乖乖的夾起尾巴,實在不行,就來個“病逝”!

  朝堂吵吵嚷嚷,京城流言蜚語,樓彧輕輕拂去衣袖,深藏功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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