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拒絕,再給希望。
一推一拉打太極的本領,徐名遠早就是駕輕就熟了,特別是對處世不深的人非常的好用。
“葉老師我是開玩笑的,有什么事你就直說吧。”徐名遠笑道。
“這個,我,我下一屆要跨年級跨專業帶班。”
葉怡寧被噎了一下,有些無語的說道。
“轉正了么?這不挺好的嗎?”徐名遠說道。
“對呀,要帶一兩百名學生呢。”
葉怡寧揉著額頭,想起現在帶的班級,差不多會有兩百名學生要由自己來負責了,就是一陣頭痛。
“葉老師,你的意思是下學期會很忙,讓我少給你找點事是嗎?”徐名遠哭笑不得的說道。
“唉,你的事情不多的,是學校那邊的事多”葉怡寧說道。
“這樣啊,那我找孫主任說一聲。”
徐名遠心里也明白,這一年給葉怡寧找了不少事干,再加上院系那邊給壓力,她一個剛畢業的小女生也挺難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要不是你幫忙,我最少也要下學期才能轉正,請你和你女朋友吃個飯呀?”
“就這?我以為什么大事呢。今天剛吃完就不吃了,等下次有機會的吧。”徐名遠說道。
“嗯,那好吧,欠你個人情。我先走了,再見。”
見徐名遠想要趕人走了,葉怡寧也不再停留,揮揮手就拎著包離開了。
送走了葉怡寧,兩人收拾著桌面一堆蝦蟹殼。
“徐名遠,葉老師不就是想請吃飯么?答應人家又能怎么了?搞得你多大牌似的,嘖嘖嘖…”陶舒欣忍不住吐槽。
“你饞死了?我是沒給你飯吃嗎?再說了,你怎么知道是想請客吃飯呢?萬一人家想撬墻角怎么辦?”徐名遠笑道。
今天確實是沒時間,而且葉怡寧掙那千八百塊的工資,可別難為人家了,還不如開學去吃食堂了。
“你臉真大!”
陶舒欣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
“哈哈,她的意思很明顯了,就是說學校那邊給她的壓力太大了。而且葉怡寧這個輔導員當的還是很負責的,新學期帶的學生太多,很有可能顧不過來其它瑣事,就是來給我提個醒。”徐名遠笑道。
一點點小插曲而已,陶舒欣理不理解都沒有再問了。
看到陶舒欣抱著被子往閣樓上走,應該是想趁著最近沒雨,去晾曬一下被褥。
“哎,明天還來么?”徐名遠問了聲。
“來個屁,滾蛋…”
陶舒欣心虛不已,嬌嗔的翻了個白眼,‘噠噠噠’的跑上了閣樓。
“你要是不來,我可記不得晾被子了啊!”
在樓下的徐名遠喊了一聲。
“那你就等著讓雨打濕吧!”
陶舒欣氣呼呼的回懟了一句,不想搭理他了。
往南溪走的時候,依然是徐名遠開的車。
陶舒欣開車太慢,走高速也只敢在慢車道磨蹭,加上她一早就出門了,家里已經打電話問她干什么去了,為什么現在還不回家?
再磨蹭的話,明天就不好出門了…
晚上七點多,徐名遠給她送到家了。
見她蹦跶著跑了回去,徐名遠暗自腹誹。
清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小姑娘,也不知道讓沒讓何老師看見,不然她現在出水芙蓉的小模樣,肯定會被看出貓膩的…
曾經的徐名遠,一到放假就如同脫韁的野馬,在南溪四處亂竄,整日里尋摸著好玩的事情,大排檔燒烤攤,游戲廳網吧,都少不了他的身影。
而現在,徐名遠想去玩都沒這個心氣了,每天一大堆事要處理,況且有陪不完的小妹妹。
楊枝暑假作業留的再多,也不會像上學那般繁忙,只要每天靜下心寫兩三個小時,一暑假的作業是絕對可以輕松完成的。
而徐名遠不在家時,楊枝就會寫個不停,累了的時候發一會兒呆,然后就能寫上一整天。
就這樣找的空蕩,楊枝把老師留的作業,都給一五一十的寫好了。
完成了老師的任務,楊枝頓時輕松了不少,可以一門心思的找徐名遠發呆了。
徐名遠也不是整天出門的,有時會陪著小楊枝預習高二的知識點。
小楊枝的接受能力一般,有些知識點徐名遠要教好幾遍,她還是懵懵懂懂的不理解,但從網上找套類似的題型,多刷幾遍題,她也就會了。
小楊枝只會死記硬背的往腦子里灌輸知識,就這樣還想要跳級?那豈不是要累死她不可。
徐名遠當然是不會同意她的想法的。
清晨。
家中的餐桌,照例成了兩人的書桌。
“哥,我明年想參加高考…”楊枝小聲說道。
“你以為高考很簡單么?靠死記硬背是拿不到高分的。”
徐名遠吃過飯,休息了一會兒就帶著小楊枝看書了。
在家里總要找個正事干,不然這小丫頭片子就一門心思的往自己身邊貼,給徐名遠的身心造成了極大的困擾。
“可是,差不多就可以了呀。”楊枝弱弱的反駁道。
“你就沒點出息?考個清北啊。”
“我想考江大…”
雖然昨晚抱了好久,但楊枝還是蹭著腦袋,一個勁的往他懷里鉆。
“江大就很容易?你想什么呢?高三是不學習新知識點了,可是題型比起高一高二,難度有顯著的提升,不在高三做一年卷子,是很難考出好成績的。”
徐名遠扯著她的臉蛋,想要給她薅出來。
“上大學就不是小孩子了…”
楊枝還是貼在他的胸口上,不愿意起來。
“一邊去,是不是小孩子,和上不上大學沒關系,要看自己的心理是否成熟了。”
徐名遠想要給她移開,但小楊枝就像沾了膠水,怎么拽都拽不開。
“哥哥肯定比我成熟的,我這輩子都是小孩子了…”楊枝小聲的反駁了一句。
“你還學會犟嘴了是吧?”徐名遠笑道。
“沒有呀,是事實嘛…”
楊枝輕輕蹭了蹭他的胸口,又開始發呆了。
說實話,徐名遠是有點負罪感的。
不僅是因為小楊枝的年齡,還有她對自己的態度。
畢竟相處了這么久的時間了,徐名遠不難發現,小楊枝對自己情感更多是出自一個家庭,她想要維持現狀,一直保持不變。
徐名遠自認為是很了解她了。
小楊枝嘛,像是個任人擺弄的木偶。
就比如餓了要吃飯,渴了要喝水,到了上學的年齡就要去上學。
不是因為喜好,也不是因為未來,單純是社會的運行規則讓她這么做,小楊枝也就照做了。
而像等到以后要嫁人了,小楊枝覺得徐名遠是最好的托付,也就纏上他了。
當然,肯定也是有些情愫混在其中的,但這種古怪的相處模式,也讓徐名遠也生不起什么異樣想法。
不過思想上徐名遠可以控制的住,但生理方面他就沒轍了。
如此漂亮的小丫頭,整天就想著往自己身邊貼,徐名遠真是有點遭受不住了。
要不是因為有可可愛愛的小陶陶,徐名遠還真不知道自己會對她做些什么。
負罪感太大了,這比騙傻子大多了…
而徐名遠也稱得上一個混蛋的稱號,畢竟他沒有想過改變小楊枝這些不太正常的想法,內心也想著就這樣維持下去。
畢竟一個任自己揉捏的小丫頭,而且乖巧懂事從不反抗,很難不引起徐名遠心中的貪婪。
要怪就要怪小楊枝上輩子坑了自己一把,那這輩子徐名遠想要收取點利息,也是理所應當的事。
徐名遠給自己找了一個漏洞百出的理由,然后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似乎是被小陶陶影響了?
可是小楊枝這雙修長勻稱的秀腿,誰會不愛呢?
而且小楊枝閑著沒事會去蹬健身車,比起曾經軟綿綿的觸感,此時也多了一絲彈性,從里到外都變得漂亮了。
楊枝紅著臉頰,不知徐名遠為什么要推開自己,還想著捏自己大腿。
但乖巧懂事的楊枝,沒有一點不情愿的意思,只是將腿抬起來,讓他捏的更順手些。
還在想事情的徐名遠,忽然察覺到了小楊枝的小動作,趕緊縮回了手。
這不怪徐名遠,都是上大學養成習慣了,一看到桌子上的書本,就下意識的想去摸腿。
“哥,我媽媽寄信來了。”
楊枝覺得徐名遠的心情應該不差,畢竟剛剛還捏自己的腿呢,就趁此機會說了出來。
“是嗎?哪天啊?”
徐名遠一愣,沒想到斷了電話聯系,楊紅玉還會發信回來。
“昨天…”
楊枝從兜里掏出一封折好的信封。
徐名遠接過看了眼郵戳,見是從信城發過來的,也沒有在意。
信城離千里之外了,等過些日子搬家,誰還知道誰呢?
“呃,我可以看么?”
徐名遠剛想拆開,但想起這么做似乎不點好,就問了下小楊枝。
“哥,你看吧,沒關系的…”
楊枝沒有拆信封,想的就是想和他一起看。
徐名遠索性撕開信封,掃了眼信件的內容。
這封信不是給小楊枝的,當然,也不可能是給徐名遠的,而是給父親徐軍的信。
信上的內容基本都是楊紅玉說這幾年里她都做了些什么,場面話很多,但仔細一看,其實都是在給自己找理由辯解,想讓人認為她沒有做錯。
關于小楊枝的內容很簡短,只有一句話說明,希望取得她的撫養權。
徐名遠皺起了眉頭,看小楊枝依然是擺著日復一日的清冷小臉,就隨口問道:“你媽想要你撫養權。”
“嗯,我看到了…”楊枝小聲回道。
“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楊枝猶豫著,隨后抬起眼眸問道:“哥,你可以爭奪一下我的撫養權么?”
想起徐叔叔很聽自己媽媽的話,楊枝就覺得應該讓徐名遠也參與進來。
“哈哈,你傻了呀?我是你哥。”徐名遠哭笑不得的說道。
“對呀,不可以么?”
楊枝抓了抓頭發,不理解他為什么要笑。
“可以,那你就不用理會了。等明年你成年了,這些事情你就可以自己做主了。”徐名遠說道。
小楊枝攤上的繼女的身份,真要鬧到法院去,還不知道要怎么判呢。
難不成花錢砸?倒也不是不可以。
其實徐名遠也怕這小丫頭一看到她媽就變成小鵪鶉了,楊紅玉說啥就是啥了,就跟個木偶似的被帶走了。
徐名遠也沒有這個自信能留住她,畢竟相處兩年多的時間,怎么會比得上從小教育她的楊紅玉?
如果小楊枝未來會變成了那個只屬于記憶里的大方優雅的女人,徐名遠再對比她的現在,是一定會心痛的。
這樣乖乖巧巧的就很好了,徐名遠也想著每天都有新鮮的水果投喂。
就比如說當下,徐名遠眼神往小楊枝旁邊的果盤一看,她就會用纖細的指尖捏了個洗好的葡萄,那油潤的指甲,比沾著水滴的葡萄還要亮眼,一同喂到口中。
細滑粉潤的觸感,還有酸酸甜甜的口感,簡直是人生中少有的美差事。
看到徐名遠沒當回事,就一門心思的吃著葡萄,楊枝也松了口氣。
還以為昨天沒有說,會惹他生氣呢。
楊枝也是有小心思的,如果哥哥昨晚看到了信件,給自己踢到一邊去怎么辦?那樣做的話自己一定會失眠的,會很難受很難受…
吃著葡萄的徐名遠,也會給予回饋。
不過他的動作就比較粗心了,抓起幾顆葡萄,給小楊枝的小嘴里塞得滿滿的。
見小楊枝嚼了半天,才細心的把葡萄籽一一吐出來,徐名遠很是好笑,極大的滿足了心中的惡趣味。
“你媽不是留了電話嗎?你想不想給打一個?”
見小楊枝也沒什么情緒上的變化,徐名遠便開口問道。
“嗯…還是等以后吧。”
楊枝猶豫了片刻,最終搖了搖頭。
在楊枝的心中,其實是想打個電話問問的。
畢竟都這么久沒聯系了,只有半年前遠遠望了一眼,很難解開心中的焦慮。
然而楊枝知道,如果哥哥想讓自己打電話聯系一下的話,那一定會主動提出來的。
楊枝也不明白,為什么哥哥會一直防范著自己的媽媽。
可是他既然這樣做了,那肯定是有理由的,畢竟他那么聰明,一定比自己考慮的要多…
“我爸知道這封信嗎?”徐名遠問道。
“不知道,昨天叔叔沒回家。”
“哦。”徐名遠思索了片刻說道:“那就不用告訴他了,楊姨也不可能回來和他過日子了,先這樣吧。”
“嗯…”
楊枝癟了癟嘴,有點難受。
“這電話我幫你記下來,等你有主見了,我再給你。”
徐名遠把上面的電話存到了手機里,而這張沒什么用處的信封,就拿著火機一把燒掉,扔進了洗手池里。
默默跟在徐名遠身后的楊枝,等水沖掉了灰燼,才小聲問道:“哥,什么是有主見呀?”
“呵呵,這怎么說呢?就比如我讓你往東走,你非要往西走,這就是有主見了。”徐名遠笑道。
對于主見什么的,徐名遠已經不奢求了,這小丫頭連反抗都沒學會,總要一點點靠時間磨合。
相比起兩年以前,小楊枝已經好了很多,她不可能一直是提線木偶,總會有長大的那一天。
而楊枝的心里,其實早就有了主意。
原來就是不聽話么?
我應該可以做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