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很短暫,但又好像是很漫長,楊枝只知道自己在下意識的配合著。
等楊枝回過神時,徐名遠先行一步退后了,同時放開了自己。
見小楊枝緊追不舍,徐名遠輕輕點了一下她的紅唇,松開了她的胳膊。
“去洗掉吧,你臉上的妝都亂了。”
徐名遠輕撫著她的臉蛋,笑了笑說道。
“嗯…”
楊枝瞧見了徐名遠嘴角周圍的一片狼藉,害羞的低下了頭。
偷偷摸摸的瞄了眼鏡中的自己,臉上的妝早被徐名遠毀掉了,現在一看還不如他呢…
看著小楊枝臉蛋上的濃妝,還一臉嬌羞的樣,徐名遠忍不住輕嘆了一聲。
徐名遠早就想這樣干了,但終究是回不到過去了。
小楊枝模樣就算再像,可氣質相差甚遠,遠沒有回憶里的味道。
體驗一次就夠了,放眼當下才是真啊。
徐名遠搖了搖頭,徹底不去想了。
見徐名遠抽出床頭柜上的濕巾,準備擦嘴,楊枝卻一把攔住了他。
“怎么了?”
雖然徐名遠面不改色,但心中忍不住一跳,這小丫頭不會現在就想上位吧?搞得他有點心發慌啊。
“我要拍張照片留作紀念…”
楊枝小聲叨咕著,從衣兜里掏出手機。
“哎,你閑的沒事做嗎?拍下來做什么?”
對于小楊枝的腦回路,徐名遠一向摸不著頭腦。
“哥哥都會主動了呢,你要是以后不這樣做的話,我就自己再畫一遍…”
楊枝知道自己臉熱的嚇人,但是臉上的妝很厚,根本就看不出來紅色。
但徐名遠早已看到她粉潤的脖頸,此時變得更紅潤了。
看來是妝容給了小楊枝面具,讓她也敢把大膽的話說出口了。
“好,你拍吧。”
聽到他‘吭哧吭哧’的在笑,楊枝也不好意思再開口了,只是微微顫動著手指,想要找好角度。
但徐名遠奪過手機,就在楊枝愣神以為他要出爾反爾時,他早已找好四十五度角,一連拍了好幾張。
“去吧。”
徐名遠拿著紙巾,擦掉了嘴角周圍的口紅。
“嗯…”
楊枝砰砰的心跳逐漸撫平,出門左轉去了洗手間,聽話的去把丑丑的妝容洗掉了。
等徐名遠走到廚房,陶舒欣早已洗好肉塊,此時正在切肉片,見他是一個人來的,便有些奇怪的問道:“勤快的像小蜜蜂一樣的小楊枝呢?”
“哦,她去卸妝了。”徐名遠隨口說道。
“你不是讓她留著嘛?她為什么要卸掉呀?”
陶舒欣很是奇怪,徐名遠一般是說什么,小楊枝就會聽什么,怎么這次就不聽話了呢?
“因為不好看唄,你哪來的這么多問題?”徐名遠故作輕松的笑了笑說道。
“對嘛,小楊枝畫了妝,確實不如她平時漂亮,哎呀,她還真是天生麗質呀。”陶舒欣認同的點了點頭,然后氣呼呼的說道:“喂!還不是因為你在瞎指揮!”
“畫都畫了,為什么不畫濃一點?這樣變化才大。”徐名遠說道。
“你真好意思,就會欺負你妹妹,這下她不樂意了吧?哼哼。”
作為甩鍋小能手,陶舒欣當然不會承認自己也很想給小楊枝添點亂。
“哈。”
徐名遠笑了笑,并未給予回復。
欺負倒是真的,但不樂意肯定是假的,說不定小楊枝心里都樂開花了呢。
只要陶舒欣在家,徐名遠可是從來都不會去主動找她的。
洗完臉出來的楊枝,恢復到了以往的清麗面容。
但她沒有束起頭發,發鬢濕漉漉的搭在臉蛋上,前來幫忙收拾食材。
看到徐名遠掛著帶著深意的笑容,還看了自己一眼,楊枝臉頰微紅,連忙把眸子移到窗外了。
可等楊枝想要扭頭看時,徐名遠卻在忙手上的工作了,并未再看自己。
好吧,下次可不能害羞了…
小楊枝不怎么敢動刀子,徐名遠的切菜手法太差。
陶舒欣便指揮徐名遠去準備調料腌肉,讓小楊枝洗蔬菜,而自己把肉塊切成肉片。
見大局盡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獲得了滿滿的成就感的陶舒欣,開心的不要不要的。
明天下午有考試,但今天沒什么事做,陶舒欣中午吃飯前就想著晚上的這頓烤肉了。
有閣樓的陽臺缺點很多,但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在露天燒烤。
蚊子一般飛不到七樓,小楊枝還將陽臺收拾的干干凈凈,連只蟲子都沒有。
電烤爐不如炭火有滋味,但勝在干凈衛生。
陶舒欣找到插排接上電源,等徐名遠拎了一件啤酒上來,熱的一頭細汗的陶舒欣,連忙打開了一罐,猛灌了一大口冰涼啤酒。
“嗝…嘿。”陶舒欣非常沒形象的把胃里的氣吐出來,并且特意出聲的咂了咂嘴,又打開一罐遞給小楊枝說道:“喏,小楊枝,給你一罐,你都成年啦,可以喝酒嘍。”
“我不喝。”楊枝搖了搖頭。
“怕什么呀?我初中畢業的時候,跟小伙伴們都喝的昏天黑地呢,連一向嚴厲的老師都不管我們,你現在還怕什么呀?”
“我不喜歡喝。”楊枝再次拒絕道。
“嗯?你喝過酒么?”陶舒欣愣了愣問道。
“嗯,我只喝過白酒,第一次也是喝的白酒…”
楊枝說著便偷瞄了一眼徐名遠,見他意會了,又難為情的把視線移開。
那時自己好蠢的,還妄想給他灌醉,可是一杯白酒下肚,自己卻先不省人事了,還要等著哥哥替自己收尾…
“白酒?你好厲害呀!我都不敢喝呢,來嘛來嘛,喝點酒調節下氣氛。”陶舒欣還想看看小楊枝酒后會不會話多呢,見她瞅了好幾眼一旁的徐名遠,以為她是害怕了,便大聲說道:“好你個徐名遠,她都多大啦?喝點酒有什么的?你可不許嚇唬人噢!”
“呵呵,我嚇唬她干什么?”徐名遠笑了笑,對安安靜靜翻動肉片的小楊枝說道:“你喝吧,沒事的。”
“嗯。”
楊枝接過冰涼的啤酒罐,輕輕抿了一口,隨即蹙緊了眉頭。
“喝不慣么?”
見她如同喝毒藥一般,陶舒欣有點不好意思的問道。
勸酒是挺煩人的,但大家都熟了嘛,一點點也沒問題吧?
“不是,是啤酒太涼了。”
苦澀的麥芽味道其實還好,加上每逢年過節的時,楊枝也會陪著徐名遠和徐軍喝一點白酒,那味道可比這難喝多了,就是她從來不喝冰水,腸胃有點不適應。
“徐名遠,應該還有常溫的啤酒吧?你快去提一件上來。”陶舒欣指揮著徐名遠去干活,又對一旁的小楊枝說道:“這罐留著給你哥喝,我們今天要一醉方休!”
等到徐名遠重新拿酒回來在一旁坐下,陶舒欣這才想起來這罐酒是小楊枝喝過的。
但看到徐名遠已經拿起啤酒喝了一大口,陶舒欣也只好閉上了嘴巴。
見一旁的小楊枝也絲毫沒有介意,陶舒欣只好在心里安慰自己:就是哥哥和妹妹嘛,沒什么關系的…
酒開了三罐,本來想著看小楊枝出一出洋相的陶舒欣,忽然發現她的話變得更少了。
不僅是自己,就連徐名遠找小楊枝講話,她的話都是少的可憐。
有人喝酒是為了開心,有人喝酒是為了發泄,可能小楊枝是在想曾經的的往事吧,唉,好可憐呀…
其實楊枝就是單純的不喜歡說話,特別是喝了點酒,腦子里暈乎乎的,更加暴露了喜歡發呆的本性罷了。
“小遠遠哥,小楊枝的成績這么好,讓她走藝術生不是白瞎了么?咱們江大文院都是合校來的,水平很一般的?你讓她學一門知識多好呀,我們漢語言就不錯嘛,她來選這個專業,我還可以教教她嘛。”
見到小楊枝乖巧的翻烤著肉片,陶舒欣十分暢快的揉著肚子。
這要是只有徐名遠,早就來和自己搶肉吃了,自己哪還有閑心消遣?
就是徐名遠忘了買自己喜歡吃的大蝦,自己臨出門特意囑咐過他呢,竟然忘了,哼!
但徐名遠哪敢買帶殼的蝦?如果小楊枝光顧著給自己扒蝦吃怎么辦?小陶陶不吃醋才怪了…
“你都學過了,小楊枝還學有什么用?讓她教你學畫畫算了。”
以后家里有了小孩兒,一個老師就夠用了。
德智體美勞,要全面發展嘛。
“好吧,畫畫也不錯啦,”趁著徐名遠不注意,陶舒欣偷摸將小楊枝烤好放在一邊的烤肉夾走,嚼的滿嘴流油的說道:“小枝枝,我都教過你高中的知識啦,你要不要也教我學畫畫呀?”
“我不會。”楊枝淡淡的說道。
“你以后會學了,會教我么?。”
喝了酒的陶舒欣話很多,見小楊枝不答應,就不依不饒的追問道。
“那等以后再說吧。”
楊枝依舊不想搭理她。
“我就知道你是個好人,不像你哥,他可壞可壞了,嘿嘿嘿…”
陶舒欣一喝酒就喜歡傻樂,似乎變成了頭腦不靈光的傻瓜蛋。
徐名遠接過話頭,對陶舒欣說道:“趕緊喝你的,在養金魚是吧?”
“誰養金魚啦?你一開始喝的那罐酒,被小枝枝喝了一口,是你少我的才對!”
陶舒欣最見不得激了,立刻大聲的指責起徐名遠。
“好好好!是我差你一口。”
原來她還記得這事,徐名遠不敢再跟她斗嘴了,趕緊多開了一罐啤酒。
可不能繼續去逗小姑娘了,陶舒欣那斗起嘴來可是沒完沒了的煩,可喜歡翻舊賬了。
見徐名遠服軟,陶舒欣自認為勝利了,高舉起雙手,借機撒了點酒出來。
徐名遠好笑的搖了搖頭,知道小姑娘是喝不下去了,也不打算繼續讓她喝酒了。
吹著晚風聊著天,陪著陶舒欣暢談著對未來的幻想。
在見到小姑娘趴在欄桿邊,朝著遠方大喊大叫的發泄著臨近期末這段時間的緊迫心情。
徐名遠知道她不能繼續在陽臺呆著了,趕緊扶著瘋瘋癲癲的陶舒欣下樓。
小姑娘又在房間里鬧騰了一陣兒,在聽到徐名遠說樓下鄰居要找上門了,陶舒欣終于老實的回到房間里睡覺了。
小楊枝喝的并不多,但她酒量不好,此時在暈乎乎的收拾著爛攤子。
徐名遠見狀連忙接過她手中的烤爐,對她說道:“等明天再收拾。”
“不行的,明天油干了,就很難收拾了,哥,你就放心好了,我能行的…”
楊枝借著酒勁,也開始不聽話了。
徐名遠勸了好幾遍,最終沒辦法,只好說道:“我來刷,你別跑啊,可別摔倒了。”
“嗯。”
楊枝點點頭,從背后抱住徐名遠,下巴搭在他的肩上,安靜看著他刷烤爐。
咣當。
一聲清脆的開門聲響起,徐名遠手中的刷子立刻停了下來,都忘記自己該干什么了。
緊接著洗手間的推拉門打開了,但沒有閉合,看來小姑娘喝的是有點多了,連上廁所都忘記了關門。
“你等下再抱。”
徐名遠晃了晃身子,想要讓小楊枝下來。
如果僅僅是抱著并沒有什么,但她一直蹭著自己的臉,就有點過于親密了。
“我不。”
楊枝沒有答應,環抱著他的胳膊反而收縮的更緊了。
“嘖,你聽話。”徐名遠再次說了一聲。
楊枝很乖的,她就只敢反抗一下,再一次她就不敢了。可是心中的委屈,卻因為喝了酒,變得愈發強烈了。
“哎呀!徐名遠,你可真勤快呀,竟然還會刷烤爐?來,我來幫你。”
陶舒欣聽到廚房里有說話的聲音,就跌跌撞撞的走了過來。
“快睡你的覺去。”
小姑娘果然沒睡著,剛亢奮的蹦跶完,怎么可能去老實的去睡覺?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刷。”
陶舒欣酒品相當一般,喝多就更是個話癆了。
“你個倒霉孩子,就知道在這添亂。”
徐名遠抱起軟塌塌的小姑娘,就給她帶到臥室,一把將她扔上了床。
陶舒欣砸在柔軟的床墊上,還故作很彈的蹦跶了兩下,抖得胸脯一跳一跳的。
“喂,你要去干嘛呀?來陪我睡覺!”
見徐名遠扔下自己就要走,陶舒欣立刻翻了個身拽住他的褲腿。
“樓上還得拖一遍地,我收拾完了再回來。”
“好滴,那我等你呦”
“嘖,蓋好被子,我開空調了。”
徐名遠將溫度調高了一度,給她被子蓋上了。
然而陶舒欣死犟死犟的,掀開了好幾次,就是不讓他替自己蓋被子。
“行行行,你不蓋算了。”
徐名遠拿酒后的小姑娘沒轍,只好先放棄了。
“哼哼哼…”
一聽到徐名遠不愿意陪著自己胡鬧,陶舒欣又開始哼唧了。
“唉…”徐名遠長長嘆了一口氣說道“你先呆著好嗎?還一堆爛攤子等我收拾呢。”
“知道啦!”
折騰了好一會兒,心滿意足的陶舒欣終于是累了,同意讓徐名遠幫自己蓋被子。
不僅如此,還把被子拉到了臉上,就露著明亮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瞅著他說道:“那你記得早點回來呦。”
“好。”
徐名遠沒好氣的說了句,順便關上了房門。
小楊枝不在一樓了,剛才在臥室時,徐名遠就聽到木制樓梯有走路的聲音。
這又是一個不省心的。
徐名遠抓了抓頭發,連忙跑上閣樓。
見到小楊枝拿著拖把,在一遍遍的拖地,而地面早就干凈了,可是她依然不知疲倦的拖著,似乎就等著自己上來找她。
見到如此情況,徐名遠腦瓜子都大了一圈,上前搶過她手中的拖把。
“好了,你都收拾利索了,就不要在擦了,你也趕緊給我回屋去睡覺去。”徐名遠頭痛的說道。
“嗯,我答應你去睡,可是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楊枝委屈了好半天,見徐名遠終于姍姍來遲,早就想把肚子里醞釀的話講出來了。
“可以,你說吧。”
徐名遠松了口氣,還是小楊枝聽話,一直都替自己省心。
“今晚…你要和我一起睡!”
聽到他答應的如此痛快,楊枝猶豫了片刻,還是理直氣壯的回答道。
“等明天吧。”
一想到房間里的小陶陶還等著自己,徐名遠哪敢答應她?
“就今晚,你都答應我了…”楊枝小聲的抱怨道。
“哪天不一樣?明后天都可以,周六周日咱們回家總行了吧?”徐名遠說道。
“不一樣,我們本來就該回家的,要填回學校填表了呀。”
楊枝抿著嘴角把視線移開了,就是不讓他順心如意。
“不用回去填,我給你從江大要一張好嗎?”
“不好…”
“唉,你糾結這個干嘛呢?聽話哈。”徐名遠無奈的說道。
“為什么陶舒欣她不聽話,你就可以任由著她,我怎么就不可以呢?”
楊枝眼巴巴的盯著他,似乎下一秒他不答應,自己的眼淚就會掉下。
“哥!”
見他不吭聲,楊枝的嘴巴都癟起來了。
“好好好,你不許掉眼淚啊,你說什么都行!”
徐名遠從來不怕小女生哭,他安慰人有一手的。
可是小楊枝不一樣,完完全全是徐名遠自己造成的原因。
難道說要將以前的舊事重新按在她身上為自己開脫?
可是小楊枝又哪知道前因后果呢?
再次遇到不一樣的小楊枝,徐名遠實在沒辦法做這種事…
一把抄起小楊枝,徐名遠連下樓都沒讓她自己走。
而楊枝終于認為自己挽回了一局了,就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頸,酒后的她也不怕摔倒,就緊緊的纏著他唇角不松口。
徐名遠此時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下樓時特意用眼角的余光瞅著樓梯,臨近臥室前特意停下腳步,仔細聽了聽主臥里的聲音。
算了,哪怕是小陶陶一直沒睡著,就在臥室里干等著,徐名遠也不能去找她了。
吧唧。
小楊枝還特意在他臉上親出了響聲,這徐名遠就更加不可能在原地久待了,主臥和次臥就門對著門呢,中間還是個推拉門的洗手間。
兩道門隔音是好,但隔著一道門的門口,徐名遠可不敢保證里面聽不到聲響。
等徐名遠單開次臥的房門,而小楊枝用著更為熱烈的舉動回應著他,似乎是在報下午突如其來的幽怨。
這一喝完酒,陶舒欣和小楊枝是一個比一個難搞,等下次…
沒有下次了!
徐名遠再也不可能灌家里兩個小女生酒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