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枝是很喜歡發呆,但總不可能發上一整天的呆。
作為一只勤勞的小蜜蜂,楊枝還沒等徐名遠和陶舒欣吃完早餐,便去翻箱倒柜的找出了一袋新抹布。
陶舒欣沒有注意小楊枝為什么會找到柜子里的抹布,只覺得臉皮有些掛不住。
“喂喂,小枝枝,你不要收拾啦,你來江城玩嘛,不是讓你打掃衛生的。”
陶舒欣連忙喝完最后一口小米粥,放下了碗筷想要攔住她。
“沒關系呀,我在家也收拾屋子。”
楊枝向旁邊邁出一步,錯開了不依不饒攔著自己的陶舒欣。
“這多不好呀。”陶舒欣尷尬的說道。
“沒什么不好的,我上大學也會搬到這里住。”楊枝語氣平淡的說道。
“對哦,你也要辦走讀的…”
這件事陶舒欣提前被徐名遠打過預防針,并沒有感到意外。
可是看到小楊枝端了一盆水,在客廳里擦桌子,陶舒欣還是有些難為情。
畢竟小楊枝從來沒在這里住過,讓她收拾實在看不過去。
反觀一旁的徐名遠,還在不緊不慢的喝著粥,根本不在乎小楊枝是不是在干活。
因為徐名遠很清楚,這小丫頭每次心虛,都會找點事做。
以前是不想吃白飯,害怕被趕出家門。現在是突然介入小家,還是擔心被趕出門。
與其讓敏感的小楊枝瞎猜,不如讓她去干活。既能鍛煉身體,還可以放松心情,一舉兩得嘛。
陶舒欣當然不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只覺得徐名遠非但不害臊,還心安理得的使喚著剛高考完的小楊枝,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喂!徐名遠,你還在那吃飯呢?”陶舒欣說道。
“是啊,你不吃了嗎?粥還有一大碗呢,小楊枝拍的黃瓜挺好吃的,你不再吃點?”徐名遠無所謂的回道。
“你不去幫幫她么?”陶舒欣問道。
“我哥每天都很累,我自己可以的。”楊枝接過她的話說道。
“他才不累呢,壯的跟牛一樣…”陶舒欣小聲的吐槽了一句。
“可是牛也會累呀。”楊枝說道。
“呵呵呵…”
徐名遠嘴里嚼著包子,發出了一陣悶笑。
單純的小楊枝自然是不明白兩個人在說些什么,陶舒欣聽到她的回答也很想笑,但見徐名遠先笑出了聲,便臉色微紅的瞪了他一眼,。
“哇,小枝枝,你真愛收拾呀,以后誰娶了你,肯定可幸福啦。”陶舒欣感慨的說道。
“嗯!”
這句話小楊枝聽懂了,十分認同的點了點頭,還抬起眼眸看了一眼還在吃包子徐名遠。
看似無事的徐名遠,其實是三人當中最清楚的一個人,無論她倆說什么,自己都可以聽懂。
而其中最緊張的人,也是徐名遠自己。
痛并快樂著罷了,沒什么有趣的…
在楊枝眼里,徐名遠和陶舒欣置辦的這個小窩,一眼看上去很干凈,其實臟的很。
兩個人都比較懶,雖然陶舒欣比起徐名遠能勤快點,但和楊枝比起來,她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懶姑娘。
楊枝在家里都看不上三天才打掃完一遍整個房間的保姆阿姨,更別提大半個月都不做一次大掃除的陶舒欣了。
像墻角里的灰塵,都不知道堆積多久了,楊枝拿著笤帚一勾,就帶出了小蜘蛛網。
徐名遠是臉皮厚,可也架不住陶舒欣時不時就看他一眼,示意他趕緊過來幫忙。
小家里看上去挺小的,一層的總實用面積只有八十多平方,都不如當初的塑鋼家屬樓大。
主要是閣樓占了一塊面積,再加上一塊陽臺感覺面積不小。
花了一上午的時間,三人是拿著抹布到處去擦柜子擺件,連陶舒欣丟了大半年的襪子,都在沙發底下找出來了一只。
當時這倒霉孩子還非說是徐名遠偷走的,就跟腦子有坑似的,他要是想要就直接摁著小姑娘現脫了,還用得著偷?
一樓還算好收拾。
陶舒欣雖然有點懶,但每周都會花時間收拾一次,只有犄角旮旯難處理。
而閣樓就比較臟了。
當初陶舒欣心血來潮選的帶閣樓的房子,自從她那點興致消磨掉后,就很少上去轉了,基本是當成了儲物間。
“陶陶姐,這個還有用么?”
楊枝從紙殼箱里拎出一條褥子,對陶舒欣說道。
“這是什么?哦,沒用了。”
陶舒欣搖了搖頭,這還是前年剛入學時,學校新發下的褥子。
后來從家里拿了純棉質量好的被褥,陶舒欣就把學校發給自己的被褥從宿舍搬到這了,如果不是小楊枝找出來,她差點都忘記這件事了。
“那就扔了吧。”
只要不是自己和哥哥的東西,楊枝毫不吝嗇,很干脆的決定扔掉。
“哦哦,扔了吧,留著也沒什么用。”陶舒欣點點頭說道。
“這個枕頭你也不要了么?”
楊枝又從角落里抽出一只沾滿灰塵的枕頭。
“這個…好像是你哥的,他枕著不舒服就給扔上來了,好久沒用了,也扔了吧。”陶舒欣說道。
“可以縫兩個小抱枕,挺軟和的。”
楊枝捏了捏,將臟了的枕套拆掉,將里面的棉花掏出來放在小圓桌上。
“是哦,你好聰明。”
陶舒欣連連點頭。
很少有人比楊枝更會對待生活,并不是因為她的輕微強迫癥,而是房間就占了她大半的世界,自然會認真對待每一處細節。
在楊枝的翻箱倒柜中,連藏在角落里兩年的專修邊角料都折騰出來了。
“哥,這些還能用么?”楊枝蹙著眉頭問道。
家里太小也不好,像一些雜物,根本沒有雜物間儲存,擺在眼前看著好難受。
“都扔了吧。”
像裝修后預留的瓷磚,根本用不著這么多,留幾塊作為更換就足夠了。還有一些裝修工具根本用不到,就算是壞了也要找工人上門修理。
徐名遠收拾出一小箱子,剩下的都拎下樓扔掉。
僅是一上午的時間,就收拾出一大堆垃圾。
徐名遠看小楊枝這個收拾的勁頭,再不去扔的話,下午可能會收拾出更多。
沒有辦法,像一些裝修垃圾小姑娘肯定拿不動,只能徐名遠帶下去扔掉。
主要是徐名遠也想逃離這個是非之地,他跟在小楊枝屁股后面都不夠添亂了,看著小姑娘賣力的打掃衛生,他也不好意思去玩電腦。
在樓下溜達了半個小時,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徐名遠去飯館里點了幾道菜,又消磨掉了一段時間。
等他拎著飯菜回到家,陶舒欣立馬就沖了上來找他算賬。
“好你個徐名遠呀!你可真好意思,你去干嘛了?這么晚才回來?”
見徐名遠偷懶去了,留下自己和小楊枝打掃衛生,陶舒欣掐著腰幽怨極了,連臉蛋都鼓起來了。
就算徐名遠不想干活,那跟在屁股后面給點情緒價值也好嘛。
“我買飯去了,干這么久的活,你不餓嗎?”徐名遠理直氣壯的說道。
“你最好是去買飯了,這么長的時間,我看你是去幫廚了吧?”
陶舒欣陰陽怪氣的戳穿了徐名遠的謊言,畢竟點了這么久的送餐了,連做好帶送半個多小時都夠用了,哪想他一個小時都不回家?。
“哎呦!還真被你猜出來,今天的紅燒排骨就是我做的,快去嘗嘗怎么樣?”徐名遠笑道。
“一邊去。”
陶舒欣翻了個好看的白眼,但還是接過他手中的袋子,蹦跶著去吃飯了。
飯后。
陶舒欣實在累的扛不住了,加上睡得晚起得早,癱軟在沙發上還沒兩分鐘,就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小楊枝屬于是不把眼前的活干完,就心里難受的小丫頭,徐名遠索性跟著她打下手。
楊枝現在也不求著徐名遠休息去了,既然陶舒欣心安理得的使喚著他,那陪陪自己也沒什么關系。
外面的陽臺積了一層灰,楊枝看著鋪著的瓷磚,很害怕滑倒。雖然徐名遠說了是防滑瓷磚,但她恐高,一直不敢靠近圍欄。
“哥,你把這里沖一下好么?”
楊枝見徐名遠端了滿滿一盆上來,就指了指陽臺的角落。
“好。”
徐名遠等她掃完,就潑了水上去。
來回幾次,楊枝小心拿著拖把擦了兩遍,長期不來轉一次的陽臺,此時讓她打掃的連光腳走路都不會沾灰了。
家中原來養過幾盆花,但在徐名遠和陶舒欣的精心照料下,連仙人掌都給養死了,想著眼不見心不煩,連花盆都一遭扔掉了。
反而是陽臺角落里的一盆月季,因為長時間沒人打理,連冬天都沒有搬進房間,只靠風吹雨淋,此時已經結出粉紅色的花苞,再過幾天,大概就會開花了。
楊枝不會修剪花草,可看到枯枝落葉,難忍心中的強迫癥,就拿著小剪子給剪掉。
將盆中的枯枝爛葉撿干凈,楊枝長舒了一口氣,心情也變得美麗了。
“哥,跟我在一起很好吧?”
看到徐名遠蹲在身邊看著自己收拾,楊枝小聲炫耀著。
“是啊,跟你在一起,哪里看著都舒服。”
徐名遠掃了一圈周圍,不收拾不知道,一收拾就像換了個新家似的。
“嗯。”
楊枝悄悄往他身邊一靠,讓他抱著自己。
偷偷摸摸的感覺很好,要是被陶舒欣看見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