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名遠是個不省心的學生,但很懂得分寸,這點何瓊看得出來。
單是在校內,她就數次看到陶舒欣跑到人堆里,去給徐名遠拉走。
這還是當著面干出來的事,她在辦公室里看到的次數更不用提了。
當老師這么多年,何瓊心里很清楚,十八九歲的女生最要臉皮。
除了原則方面的問題,雖然是自己的女兒,但都這么大了,她能做到的也僅僅是提醒,不好過于斥責。
然而陶舒欣現在做的是越來越過分了。
徐名遠看到何瓊臉色‘唰’的一下冷了來,暗道了一聲不妙。
“想報江大?你經過我同意了嗎?”
“用不著同意…”
陶舒欣語氣雖軟,但梗著個脖頸。
徐名遠連忙碰了碰她的手臂,提醒她老實點。
有什么話可以私下里去談,但不能放在明面上,你是沒看見我還在這嗎?
“高考志愿你不用填了。”
“填吧填吧,我不填了,我交白卷,我要留級!”
陶舒欣氣呼呼的甩開了不停拉扯著她袖子的手,雙手抱在胸前,完全就是個叛逆少女的形象。
小動作被放大,徐名遠尷尬的縮回了手。
“伱出去!回班上晚課去!”
何瓊指著門口,示意徐名遠趕緊走人。
“老師再見。”
徐名遠留在這也沒折,索性離開了。
“你是越來越不聽話了,我看你敢!”
“就敢就敢!”
剛關上門,就聽到屋內的聲音拔高了幾度。
雖然不知道陶舒欣以前怎么報考的江大,但現在絕對不比當年的阻力更小。
徐名遠并沒有偷聽的興趣,獨自回了班級。
“徐名遠,何老師叫你干什么呀?”
唐琳見他獨自回班,便好奇的問道。
“叫我去認門,以后常去坐坐。”徐名遠笑了笑。
“你少扯這些,快說說,是不是發現你倆的事啦?”
“我倆有什么事了?就是你們這些聽風就是雨的人亂傳,搞得學校里風言風語的。”
“你倆到底有沒有事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對了,陶陶呢?她怎么沒回來呢?”
唐琳看到徐名遠被帶走,也看到了陶舒欣偷摸跟了上去。
“呵呵,今晚她是夠嗆能回來了。”
徐名遠有些無奈,自顧自的翻開課本。
一直到坐班老師都來上晚課了,陶舒欣還沒回來。
老師問了下她去哪了,聽說是被何老師叫走了,講了幾道題后發下了卷子。
和徐名遠猜的一樣,整個晚自習,都沒見到陶舒欣回班級。
孫宏偉他們上了幾天十點半的自習后,就跟徐名遠一樣,到了九點半就走。
徐名遠是回去還能學會兒,這幾個哥們是完全放棄了。
作為朋友,他不是沒勸過,但學生如果勸說有用的話,那老師一定是全天下最簡單的工作了。
知道徐名遠忙著應對高考,幾人和他打了個招呼,離校瀟灑去了。
今天沒有陶舒欣給他標記的卷子,徐名遠難得清閑一天。
提了一袋水果,見小楊枝早把門打開了一道縫,徐名遠進去后把袋子給她。
“自己洗洗吃去吧。”
“嗯,謝謝哥。”
“謝個屁,整天假客氣。”
徐名遠揪了揪她的馬尾辮,笑著去了書房。
每天李云峰都會和他匯報一下進度,發幾份文件,或是發個報表概述今天都做了什么。
張家兄弟打壓的太狠,陳祥利一家自知在南溪混不下去了,能做的是盡量保護一部分資產,不至于徹底破產成為失信人。
徐名遠本以為陳祥利一家會比十年后更落魄,但現實并不是如此,資產就算縮水了九成,剩下的一成依舊是一方富豪。
從陶昌明那里了解到,除了張家兄弟外,剩下的人并沒有逼人太甚,反倒是有人給予了部分幫助。
徐名遠想了一會兒,也理解了。
見南溪靠前的陳家,半年的時間大廈將傾,其他人難免會有兔死狐悲的感受。
重點保留外地企業是陳祥利目前在做事,也是借此翻身的機會,雖然機會渺茫,但總是個念想。
而君行電子公司位于江城,還是陳家長子最為看重的企業,自然不會輕易放棄。
這個數月未開資,只剩三百人的小廠,平日里生產組裝的都是些DVD,隨身聽等沒什么技術含量的東西。
徐名遠看重這家企業并不是因為前景很好,而是陳君行恰好踩在了風口。
在前幾年加入世貿后,一些日韓企業擴張進來,而陳君行創建的這個廠子,就是替人做代工,可以拿到高端生產線。
如果讓徐名遠自己建廠,那花費的周期實在太長了,風口一過還要找下一個風口,遠不如直接拿現成的好用。
為此徐名遠不惜出讓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讓陶昌明自由支配,只需他在江城的人脈關系出力。
只要保持在百分之六十七以上的完全控股,徐名遠并不介意出讓一部分股份,這樣想踢人出局也很簡單,其他項目另立公司,又或是稀釋股份,可操作的方式很多。
見項目進展不大,徐名遠也不在意,事情都做到位了,急也沒用。
小楊枝見徐名遠今天沒有在餐廳寫卷子,就敲了敲半開的門,探頭探腦的走了進來。
“哥,吃草莓么?”
“過來一起吃。”
徐名遠招了招手。
“誒。”
小楊枝搬來了自己專屬的小凳子,坐在了一旁。
徐名遠打開電腦里的炸彈超人。是早些年流行的紅白機小游戲。
分給了小楊枝一半鍵盤,然后一起吃著草莓,四處扔炸彈。
其實現在有更好玩的網游泡泡堂,但小楊枝笨笨的,也不喜歡一個人玩。
自從知道了她不是不喜歡玩,而是沒人陪著她玩后,徐名遠沒事就帶著她玩一會兒小游戲,當做課后的娛樂消遣。
“你等下,還沒找完道具呢,你怎么把門給炸了!”
見突然蹦出的一群精英小怪,徐名遠手忙腳亂的堅持了會兒,放下了鍵盤。
“我,我不是故意的…”
楊枝怯生生的解釋著。
“笨死了你,又把命借光了。”
徐名遠搓著她的小腦袋,弄得頭發都飛邊了才停手。
“下次不會啦…”
楊枝看著屏幕顯示的gameover,有些惋惜。
但今天已經玩好久了,比昨天進步了一點點嘛。
兩人各自洗漱完,坐在電視前閑聊了一會兒,準備結束了這一天。
電話突然發出震動。
徐名遠還想著誰這么晚打電話,拿起一看是陶舒欣的小靈通。
大晚上偷打電話,小姑娘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