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完一套高考題的楊枝,對比著參考答案,對了一遍分數。
語文這類主觀題太多的試卷,沒辦法給出準確的分數,但參考以往的考試,起碼要有一百一十分左右。
將分數盡量往低點算,楊枝這次刷題的成績,少說也五百八十分以上了。
哥哥那么聰明,是絕對不會說錯的。
接下來的大學會持續擴招,最近幾年的高考難度同樣會有所下降,那江大的錄取分數也會比去年要低,自己想要考上江大,就不是一件值得困擾的事情了。
心態上楊枝沒什么問題,因為哥哥說好了,可以給自己兜底。哪怕是分數不夠,也會讓自己走藝考生的路子,這樣有個五百分就非常夠用了。
只不過走藝考的文憑會很水,連畢業證都要分清是哪個院系,可楊枝又不在乎這些,一張文憑嘛,又不能吃飯,最后還不是要靠著哥哥給飯吃。
其實楊枝很清楚,自己這樣做蠻不好的。
因為班級里主流的聲音都是考個好大學,將來找個好工作,只有自己很沒出息的想要窩在家里,就像藤條一樣,想要攀附上哥哥這顆大樹,悄咪咪的吸取一點點養分。
好在哥哥也不在乎,隨便灑下點陽光就足夠自己生長了。
楊枝想象的美好未來已經規劃好一半了,而剩下的另一半,照著既定的路線走,只是時間問題。
打通了一切,楊枝時常微蹙的眉頭,終于是放松了。
雖然每天都擺著不近人情的清冷小臉,但不近人情也有區別,就像別人欠了她兩萬塊和欠兩百塊,那神態舉止上肯定會有輕微的變化。
而楊枝的同桌杜文婷,就發現了這一點。
她發現楊枝這幾天每次刷完題,竟然開始轉筆了,自從和她當同桌,都不知道她還會轉筆。
看到筆桿在她纖細修長的指尖飛快靈動的轉著圈,杜文婷十分驚訝。
這手法好靈巧呀,一看就是多年練成的熟手了。
“楊枝?你還會轉筆呢?”杜文婷忍不住問道。
“嗯。”
楊枝指尖的筆桿頓住了,不再轉筆玩了。
她的學習態度是很認真,但人總不可能做到每分每秒都在學習,在學習壓力沒有這般緊迫時,她也會開會兒小差,發一會兒呆。
轉筆本就是學生群體為數不多的樂趣,性子文靜不好動的楊枝,當然會這些小玩意兒。
“你可以教教我么?我只會這樣轉,你是怎么做到轉一圈的呀。”
杜文婷拿起筆夾住甩了一圈,問向楊枝。
“我不會教人,我也是自己學的。”
楊枝語氣平淡的說完,就將注意力放在卷子上。
在分班之后,楊枝早已換過好幾個同桌。
比起剛上高中的姜雪,馮巧麗她們,楊枝不太喜歡這個叫杜文婷的同桌。
在楊枝的眼里,自己這個同桌成績一般般,還不認真學習,每天就知道開小差,害的自己也想發呆了。
老師讓杜文婷和自己做同桌,為的是想讓自己幫助她提升一下成績。
但楊枝如此細膩的姑娘,很快就發現她是在假學習,杜文婷平時花在記筆記,畫課本重點的時間,要遠遠超過思考。
把一大半的精力都花在糊弄老師上了,怎么會提升成績呢?
不過楊枝心里也清楚,杜文婷除了不喜歡學習外,其它方面沒什么不好的,就是她沒有和自己一起住過宿舍的經歷,很難取得認同感。
看到楊枝不想說話,杜文婷無聊的聳聳肩,不再打擾她了。
分數夠用就可以了,這是徐名遠長期以來灌輸的思想。
對于這種歪理邪說,楊枝是不會聽的,她還想著好好學習考上江大呢。
但事到如今,這方面的顧慮已經沒有了,楊枝重新恢復到了在上小學初中時的學習態度,花一些時間來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了,就比如抽空發呆讓自己放松一下。
對于楊枝來說,她的高中生涯只有短短不到三個月的時間了。
楊枝提前備戰高考的事情,為了防止班級里的同學人心不穩,現在除了老師外,就只有自己一個人知道。
兩年時間說長不長,但說短也不短了。
像分班之前就在一個班級里的同學,楊枝都可以叫的上名字。而分班之后的同學,因為自己的精力都撲到了卷子上,好多同學還不熟悉。
等到高考結束后,這些任課老師因為教過徐名遠,大概還會碰面,然而這些同班同學大概是難以再見了。
可能這輩子再相遇,楊枝應該都認不出來了,就像她的初中同學一樣,徹底消失在人海里。
不過楊枝的高中生活,要遠比初中過的開心,再也沒有在背后蛐蛐她的事情發生。也許會有,但不會讓她聽見。
楊枝每次聽到同學的評價,都是關于自己學習優秀,長相漂亮,家境優越這些正面的話語。
雖說楊枝不在乎別人怎樣點評她,但可以聽到好話,那肯定遠比嘲笑諷刺的話語好上太多太多了,最起碼可以提升點自信心。
哥哥說過,高中除了要學習,還要享受高中的生活。
楊枝不明白這種枯燥的日子有什么可享受的,不但身體累,精神上更累。
每天幾十個人擠在狹小的班級里,天氣冷不通風,憋悶的難忍。
天氣熱就更糟了,連呼吸感覺都有股臭臭的味道,想要精神點做下深呼吸,都先要用袖口捂住鼻子。
然而到現在,可以提前跳出枷鎖的楊枝,也學著徐名遠的模樣,細心的觀察下班級。
放下心結的楊枝,才發現周圍的一切似乎都發生了變化。
學習的,不學習的,每個同學的喜怒哀樂都被盡收眼底。
當然,更多的情緒是麻木,一頭鉆進題海里,一個勁兒的往腦子里灌輸知識。
楊枝知道自己前些日子就是其中的一員,而且比同學們更加賣力。但現在好多了,用不著那么拼命了,甚至想要伸個懶腰。
然后她就這樣做了。
看到同桌杜文婷在翻練習冊,楊枝拿起筆小聲的說道:“像我這樣夾著筆桿,是在這個位置,筆尖朝下,嗯…手腕稍微用一點點的力,不要用太多…”
楊枝無名指和中指夾住筆桿,慢慢的轉了兩圈,然后切換到食指,動作輕柔的轉了個好看的花樣,盡量把動作放慢,讓同桌看清。
杜文婷愣了愣,這還是做了半學期同桌,楊枝第一次主動找她搭話。
心思本就沒放在書本上的杜文婷,在意外之余,也拿起筆學著楊枝的小花樣,給閑暇的時間給自己點樂趣。
“吵什么吵?還沒下課呢!再吵壓堂了!”
坐班的老師見學生坐不住了,拍著桌子斥了一聲。
平時楊枝是不會提前收拾作業本的,但今天見到講臺上坐的是比較好說話的外語老師,她也開始靜悄悄的收拾卷子了,等回家再做套新題,然后洗漱睡覺。
哪怕是不用愁高考了,但楊枝還是會盡力的提高成績,不然分數拉的太大,臉皮無光倒沒什么,讓哥哥難辦就不好了。
他是不怕麻煩,但楊枝可不想是自己成績的原因,再生出額外的事端。把時間浪費在這些事情上,那還不如多來陪陪自己…
下課鈴一響,楊枝跟隨著大部隊的末尾,一路下樓,直到走出校門。
遠遠望著十字路口,看到經常停車的位置并不是黑色的A6,而是加長款的奔馳,楊枝微微有些失落。
雖然楊枝每天都會打電話詢問徐名遠會不會回南溪,但偶爾他說不回來時,也會悄悄的回來給自己一個驚喜。
這讓楊枝每晚下晚自習時,都多了一個念想。
可是沒看到熟悉的車子,楊枝便知道他今天的確是沒來接自己放學。
“爸爸…”楊枝小聲說道。
改口叫徐軍爸爸,不是因為別的,就是因為不好改姓。
可是楊枝都叫了多年的叔叔了,難免有些不好意思。
“哎!大姑娘!今天上學的累不累?”
養了多年的姑娘,終于肯改口叫自己爹了,徐軍倒是開心的不得了,迎上前去揉了揉她的腦袋問道。
“不累。”
楊枝搖搖頭,說了些今天在學校里的事情。
等回到家,徐軍忽然想起公文包里還有東西,翻出來放到桌上說道:“今天去單位碰到小遠,他給你拿了罐糖。”
“噢,謝謝哥哥。”
楊枝拿起玻璃罐,看到并不是糖,而是一罐話梅,忽然有些開心。
這罐話梅肯定不是搶陶舒欣的零食來敷衍自己的,她又不喜歡吃酸的,一定是哥哥特意花時間給自己買的。
吃著酸酸的話梅,去刷題的楊枝下意識的哼起了小曲。
雖然哥哥不是每天都會陪在自己身邊,但是生活中處處有他的影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