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搬新房,并沒有大張旗鼓的操辦,就是一家三口簡單吃了頓飯。
這也是徐名遠的建議,搞來一大幫不算熟識的人來送禮,真不夠折騰的了。家里也不差那點份子錢,真想要裝犢子,都不如偶爾叫幾個人來喝喝茶,這樣還能顯得大氣點。
獨棟一共三層,三樓有一半空間是陽臺,剩下的是客房。
家中空房間很多,徐名遠索性選了三樓的客房,倒不是為了站得高望的遠,單純的是為了方便騰地方。
萬一老父親徐軍喜好人妻,再找個帶著拖油瓶的女人,徐名遠可沒精力再去養個外姓的妹妹。
就光是小楊枝,就已經夠讓他頭疼了。
三樓的房間裝修基本沒動過,就是把一些花里胡哨的裝飾拆除了,重新刷了遍墻。
楊枝原來的房間很小,只有十平米左右,現在三樓最小的客房也有二十多平,還帶著獨立衛浴。
空曠的房間給不了安全感,楊枝就算是把房間里布置滿了玩偶和書本,依然感覺不到溫馨。
其實也還好,徐名遠專門交代過住的房間要刷一層暖色的墻漆,盡量別搞得像酒店的套房一樣。
楊枝就是找個由頭,晚上可以偷偷溜到隔壁的房間,就算徐名遠攆人,她也不走。
而且楊枝很清楚,徐名遠看似在攆人,其實就嘴上是一說,自己只要在房間里多猶豫一會兒,他就會默認房間里可以多一個人了。
既然他喜歡這樣,那楊枝就乖乖的配合。
徐名遠身邊暖烘烘的,像是恒溫的暖爐,比什么暖水袋舒服多了,楊枝可喜歡往前湊了。
“小姑娘呀,放著放著,快放著,讓我來干,這哪能行呢。”
請的鐘點工阿姨,見到雇主家里的女兒在拿著抹布擦桌子,就連忙跑去接過她手頭上的工作。
徐家是極為難得的雇主,因為沒有女主人,無關緊要的瑣事很少,干活不像別的主家那么累。
主家出手也大方,除了固定的工資,偶爾還會打小費,絕對算是不可多得的雇主。
“過來,以后這些事不用你做了。”
在陽臺的涼亭下坐著的徐名遠,聽到屋子里的談話,扭頭喊了一聲小楊枝。
因為徐家這么大個房子,白天基本都沒人在家,徐名遠就跟父親商量,不如隔三岔五請兩位鐘點工過來收拾下,等過段時間看出哪位鐘點工勤快本分,再請也不遲。
這點小事徐軍自然不會在意,既然徐名遠提了,那就這么辦了。
其實徐名遠主要是不想讓保姆住家,目前南溪的家政公司對員工的培訓都很一般,也就能負責打掃個衛生了。
要是看到小楊枝大晚上偷跑進徐名遠的房間,在背后亂嚼舌根還挺麻煩的。
“梁阿姨,我和我哥哥的房間你們就不用來收拾了。”
楊枝憋了半天,終于蹙著眉頭說話了。
“阿姨干活仔細,不會碰壞你的東西呀。”鐘點工阿姨勸了句。
“不用了,謝謝。”
楊枝微微低頭行禮,她不怎么喜歡和外人溝通,也不等鐘點工阿姨回答,就溜溜的去了徐名遠的身邊。
她每件物品擺放的位置都是精心挑選的,不想讓外人亂碰。
徐名遠瞅了眼小楊枝,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小丫頭片子是天生的受苦命了,連生活都不會享受。
但楊枝想的是,這點事都不做的話,那自己也快成沒什么用的擺件了…
看她這副德性,徐名遠就陪著小楊枝適應新的環境,也沒怎么出門。
南河這邊空氣比市中心好些,還很安靜,住的都是南溪富戶,安全方面有所保證,比塑鋼家屬樓好得多,很適合不喜歡出門的小楊枝。
“你老瞅什么?有什么可看的?不要打擾阿姨工作。”徐名遠說道。
“我沒有打擾呀。”楊枝小聲辯解著。
“你盯著看就是在打擾,人家阿姨會認為你不信任她,別看了,寫作業去。”
看到小楊枝時不時瞄一眼屋內的鐘點工阿姨,徐名遠就給她座位調到了背靠著室內的位置。
這小丫頭對陌生人就沒什么信任感,當初徐名遠剛到家就這樣,時刻反鎖著房門不說,連水都不敢多喝,怕自己憋不住想要去上廁所。
現在可倒好,生怕徐名遠看不見。
“哦。”
楊枝點點頭。
但她的耳朵還是豎了起來,仔細聽著大廳里的聲響,要是聽到有開門的聲音,就忍不住回頭看看。
等阿姨收拾到露天陽臺,楊枝才放下心,可以安心的寫作業了。
她房間的柜子里還藏著一公斤金條,就半個巴掌大小,揣進兜里就能拿走了。
作為安全感少的可憐的小女生,攢錢算是楊枝為數不多的愛好了。就像個小倉鼠,把攢下的零花錢堆成小山,給將來留出充足的食物。
有時候的小楊枝很幼稚,這也就是徐名遠負罪感的來源之一,總感覺是在哄騙無知少女。
故作成熟和真的成熟有很大的區別,這倒霉孩子老是想著徐名遠等到破產的一天,然后反過來養他。
殊不知真要走到破產清算的一步,她這點零花錢都不夠抵賬的,還得要徐名遠想辦法兜底。
乖巧懂事并不代表成熟,就像她胸前的小兔子一樣,在徐名遠眼里,似乎永遠也長不大。
哪怕是傻乎乎的陶舒欣,看似愛玩愛鬧蹦蹦跳跳沒啥心眼,但真要論起成熟與否,肯定是要比小楊枝強上數倍的。
假如有一天只能靠自己,那陶舒欣肯定能生存下來,而且能把日子過的很好。可是小楊枝大概就只能靠著吃饅頭喝涼水挨餓了,可憐巴巴的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是個頭。
新學期一開始,小楊枝的用在學習上的時間越來越長了,就算是徐名遠在家,她都是呆在一旁拿著書本看。
偶爾徐名遠有動作打擾到了她,小楊枝才會從書本中回歸現實,去拿起一旁的瓜果,分給他一個,自己吃一個,然后繼續把全部精力放到書本里。
徐名遠知道小楊枝是想要跳級,盡早遠離高中的生涯,并且這句話已經提過好多次了,但都被他否決掉了。
楊枝自知沒辦法改變徐名遠的想法,也不再提了。
在人生的每個階段,跳過去就沒辦法回頭了。
像小楊枝這樣處世很少的女孩子,徐名遠還是想讓她多一些人生經歷,早點成為正常的小姑娘。
而小楊枝卻不遂他的心愿,總會靈光一現想出個鬼點子。
就比如當天晚上,徐名遠剛關斷陶舒欣的電話,就看到小楊枝的號打了過來。
徐名遠有點納悶,小楊枝的房間離他不遠,走幾步路就到了。
她大晚上也不會出門,打電話做什么?
“怎么了?”徐名遠問道。
隨后起身走到小楊枝的房間門口,敲了敲房門。
但小楊枝的房間里并未傳來聲音,而是從電話里說道:“哥,我在二樓了…”
“二樓?二樓也不遠啊,你打電話干什么?”
“哥,我,嗯…我,我在二樓左拐的大房間里的浴缸泡澡,忘拿換洗的衣服了,你幫我拿一下好么…”
楊枝的語氣越來越低,臉蛋臊紅了一片,粉潤的紅色蔓延到鎖骨了。
“你就要挨揍了你知道嗎?”
聽到手機里傳來緊張的干咽口水的聲音,徐名遠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噢,還有我房間里的浴巾,就掛在窗邊了…”
楊枝抿著嘴角,盡量把話說的輕松,好似就是一場意外而已。
“你到底是忘了,還是故意的?”徐名遠揉著太陽穴說道。
“我是真的忘了,我在想事情呢…”楊枝小聲說道。
“你確定沒有撒謊?放慢一缸水差不多二十分鐘,你都想什么去了?”
“我,我在想哥哥呀…”
楊枝輕咬著嘴唇,好不容易說出了完整的一句話。
其實她剛開始真沒想起來,等到水放到一半了,才發現沒帶換洗的衣服。
這時候楊枝并沒有第一時間上樓拿衣服,而是腦子一熱,連衣服都沒脫就躺進了浴缸,差點把手機給浸濕了。
“你,現在,用你穿的衣服擦干凈,然后等著挨揍。”徐名遠說道。
“哦,哥,你辦法好多呀,我都沒想到呢…”
楊枝同樣松了一口氣,但又有點可惜。回想起當初想要給徐名遠送毛巾的精力,她就感覺自己好蠢好蠢。
這下也不想著動歪心思了,浴缸里的水都快涼了,再不起來就好感冒了。
“你的睡衣和毛巾,我都掛在門把手上了,自己來拿。再有下次,你看我不踹死你!”
徐名遠說完就趕緊跑了,,這倒霉孩子的腦回路比陶舒欣還不正常,他生怕這小丫頭片子突然把門打開了。
楊枝愣了愣,小心的去拿了掛在門把手上的睡衣和浴巾,還有小袋子里裝著的內衣。
看來哥哥還是滿細心的,真是讓人頭痛呀。
楊枝有點不開心。
十幾分鐘后,楊枝踩著濕漉漉的拖鞋,手里拿著毛巾,擦著頭發進了徐名遠的房間。
還未等徐名遠說話,她便率先開口說道:“哥,你不要想歪了,我就是想讓你幫我拿下衣服,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我!”
徐名遠好懸被一口氣憋死。
見她都學會倒打一耙了,立刻跳起來擼起袖子,照著她的屁股用力拍了一下。
“不疼…”
楊枝淚眼巴巴望著他,下意識的學會撒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