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不要經常呆在窗邊,家里就你一個人,還是挺危險的。”
等進了門,見小楊枝開心雀躍的模樣,徐名遠只好嘆了口氣。
雖然塑鋼小區住的挺多都是老一輩的國企小領導,安全性還不錯,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別哪天被人注意到,家中就她這一個小姑娘。
“我算好時間啦,哥,你看我剛燒好水呢,沒有在窗邊呆多久呀。”
楊枝一人呆著無聊,躺在床上也會拉開窗簾,望著星空發呆。
現在只是換了個位置,再時不時低頭看看,就等到了。
“自己在家記得鎖門。”
“嗯,我從小就反鎖呢,記得叔叔回來的晚,也沒有敲門,不小心讓叔叔在外面呆了一夜呢。”
楊枝蹙著眉,有點不好意思。
“哈哈,你放心,要是我的話,一定會用力砸門的,伱不起來開門我就把門拆了。”徐名遠笑道。
雖是這樣說,但如果回來的太晚,徐名遠就會找地方住下了。
但小楊枝聽到還是很高興的,去接過了他的外套。
“哥,要不要換件衣服呀?我洗一下明天就干了。”
楊枝小鼻子皺了皺,聞到一股煙酒味。
“大晚上還洗什么衣服,等明天再說吧。”
煙霧繚繞的酒局,加上各種菜味,身上能好聞就見鬼了。
熱水器的插頭拔下來放進了保護盒里,徐名遠試了下溫度,見有熱水,就沖了下澡。
恍惚間聽到敲門聲,徐名遠才發覺淋浴的時間有點久了,回應了一聲。
刷完牙把內衣洗了,換了套干凈的睡衣,徐名遠舒爽的靠在了沙發上。
小楊枝煮了碗面條端了過來,拿著拖布去衛生間擦了一遍地,回來見到徐名遠拿著筷子吃荷包蛋,便走到沙發前坐下。
知道徐名遠吃過飯了,現在吃不下東西,楊枝只是拿面條借了個味,碗里一大半都是湯水。
面湯里有一點點的鹽味,徐名遠舌頭發麻,也吃不出個味道。
“哥,你喝了這么多酒呀。”楊枝小聲的問道。
楊枝剛才在徐名遠的外套里翻到兩管還未喝掉的解酒靈,平時他和同學吃飯,回來都是淡淡的酒味,用不了多久就消散了。
這次明顯臉紅了,雖然看上去很清醒,但呼吸中灼熱的酒氣,讓楊枝心中一緊。
“也沒多少,就幾杯吧,現在酒量差,等過幾年就好了。”徐名遠隨口說道。
“哥,你喜歡喝酒呀?”楊枝糾結著問道。
“我又不是酒蒙子,怎么會喜歡喝酒?但有些時候沒辦法拒絕,只能陪著啦。”徐名遠嘆氣道。
隨著時代進步,就算是酒局也不會往死里喝了。平日里大家都是喝喝茶,就把事情給聊完了。
誰成想又要跟這幫人打交道,又要經歷一遍逢場作戲。
不過隨著事情告一段落,徐名遠也不用經常出面,有事可以讓公關部專門負責應酬。
“哥,你真好。”
楊枝抿著嘴唇,又不好耽誤哥哥的事情,憋了一會兒只好贊揚了一句。
“哈哈,不喝酒就是好?”徐名遠笑道。
“嗯。”楊枝點點頭,帶著一點失落說道:“以前媽媽就是因為叔叔要去喝酒,然后兩人就會好長好長時間都不說話。”
“是么?他倆不吵架啊?”
徐名遠有些意外。
“不吵呀,可是我覺得吧,叔叔和媽媽一直不說話,還不如吵一架呢。”
楊枝偷偷抬著眼睛,見徐名遠輕笑一聲,并沒有在意的樣子。
知道自己的話并沒有惹他生氣,楊枝的小膽子長大了一點。
“你少念叨他倆,你也長大了,還能讓這種事影響你啊?”
徐名遠往她手里塞了個蘋果,自己也拿起一個吃。
楊枝有些不解,她總是在小孩兒和長大之間徘徊著,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長沒長大。
但看哥哥對自己的態度,應該是沒長大的…
楊枝并沒有著急去收拾碗筷,也坐在沙發上小口啃著蘋果。
“哥…”
“嗯?”
“以后我要是惹你生氣了,哥,你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呀。”
楊枝話語間柔柔弱弱的,小心的試探著。
“那不能,真要惹我生氣了,我就揍你了。”徐名遠笑道。
見徐名遠抬起手,楊枝閉著眼睛,以為自己的腦門又要被彈一下了。
肩膀被按住了,然后整個人歪在了徐名遠身上。
楊枝臉頰微紅,見徐名遠倚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發呆,就輕輕的往里鉆了鉆,直到臂彎都落在了自己肩膀上。
似乎感覺到了徐名遠的神經不敏感,楊枝往下挪了挪,把整張小臉靠在他的胸口上。
淡淡的沐浴露味道,還有平穩的心跳聲,哪怕楊枝用盡全力平復心情,都壓不住越來越快的心跳。
見小楊枝靜悄悄的,也不說個話,徐名遠忽然笑著問道:“要是你媽媽突然回來了,你跟不跟著她走啊?”
“媽媽么?”楊枝愣了愣,沉默片刻,貼著他的胸口搖搖頭,“我想呆在家里,哪也不去。”
“可以啊,徐軍是沒白養你哈,撿著個好姑娘。”徐名遠笑道。
“哥哥也很好呀。”
“我好嗎?那你以前見到我總躲著走干什么?”徐名遠笑道。
“嗯…是我不好…”
楊枝有點不好意思,那時候他兇巴巴的,自己哪敢去觸霉頭。
但現在好啦。
見小楊枝又在沒出息的道歉,徐名遠搖了搖頭,也沒說她。
喝了解酒靈,加上在車上睡了一覺,徐名遠神經有點大條,注意到小楊枝打了個哈欠,才發現掛鐘上的時針都朝過了凌晨一點。
“哎呀我靠,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呢?趕緊睡覺去。”
徐名遠摁著她的腦門推了起來。
楊枝不好意思的揉了揉眼眸里困出的淚花,她是想提醒來著,但又不知道該怎樣開口,想著想著就把時間給忘記了。
處理下睡前工作,徐名遠剛回床上躺下,剛要閉眼,就聽到房門被輕輕敲了敲,隨后打開了一條門縫,小楊枝鉆進來半個腦袋。
“哥,給你倒杯水吧。”
“行。”
徐名遠點頭,剛好有點渴了。
接過水杯灌了一大口,小楊枝又倒滿一杯回來放在床頭柜上。
見她亭亭玉立站的筆直,徐名遠有點納悶,問道:“你還有話要說?”
楊枝搖搖頭,又連忙點了點頭,“我擔心哥哥睡覺的時候想吐,所以想來看看。”
“用不著啊,我想吐早就去吐了。”
看到小楊枝如此關心自己,徐名遠心里還是很高興的,伸手按在了臺燈的開關上。
在即將按下的時候,見小楊枝還在原地不動,徐名遠說道,“都告訴你沒事了,怎么說?今晚你是想住在這屋里么?”
楊枝沒好意思回答,掉頭就跑了。
但跑出去幾步后,又低著頭回來把門帶上,又是一陣輕快的腳步跑遠了。
楊枝面紅耳赤的倚在自己房間的門上,等待了片刻,把床鋪好,鉆進了被子里。
剛剛心里是在猶豫著,是否要借著機會留在哥哥身邊照看一晚。
但被徐名遠點破后,楊枝還在猶豫的心思一下被戳破了,就像松了口的氣球,‘嗖’的一下就飛走了,心里什么想法都不敢有。
到了第二天,見到小楊枝萎靡不振沒精神的模樣,徐名遠微有自責。
但緊接著就把這點自責都怪在小楊枝腦袋上。
要不是這小丫頭片子怕一個人在家,自己不是想住哪就住哪了?莫名其妙的多了層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