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往家走的時候,遠遠看見一個路口燈光大亮。
徐名遠心血來潮,多走了兩步,拐個彎帶小楊枝來到了夜市。
自從讓小楊枝來這里賺了一些生活費后,徐名遠就再也沒來過了。
小楊枝沒有徐名遠陪著,就更不會來這種亂糟糟的地方了。
她喜歡兩點一線的生活,出門就在附近買點必需品,然后回到家里發呆。
“咱倆快一年沒來了吧?”徐名遠隨口問道。
“是呀,不止一年呢。”楊枝點點頭。
“還記得在這干什么?”
“怎么會不記得呀,賣手串嘛,當時我每天都擔心賣不出去呢,有一天賣的不好,我就蒙著被子偷偷抹眼淚…”
楊枝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講了出來。
“哭什么?怕我揍你啊。”
“沒有呀…”楊枝糾結的說道。
“真沒有假沒有?”徐名遠笑道。
“嘿嘿,有一點點吧…”
楊枝害羞的抬頭,見徐名遠笑著扭過頭看向自己,臉蛋便有些燙了。
但楊枝還是輕輕的揚起嘴角,回望了過去。
徐名遠只覺得小楊枝漂亮的可愛,想要抬起手捏捏小丸子頭,但被她抱住了,只好抬起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臉蛋。
在夜市買了點水果,想了想又買了一把烤串打包帶好。
“當時跟咱倆騰位置擺攤的大叔大姨,你還記得位置嗎?”
“在兩棵榆樹中間,對面有家農家小炒,是紅底黃字的招牌。”
“呦,你印象夠深的。”徐名遠驚訝道。
他早就想不起來了。當時他就是去轉一圈,然后就跑別處遛彎去了,留下小楊枝干活。
“不是一直有客人呀,無聊的時候也會四處看看嘛。”
楊枝微笑著回憶當時的情景。
那時候她還不好意思抬頭,等到夜市的人少了,感覺哥哥也快來接自己了,就坐在小馬扎上看著對面發呆,腦子里幻想著自己未來的悲慘命運。
可是難熬的生活并沒有持續很久,就當楊枝以為自己要退學重操舊業時,生存方面的問題就沒有讓她再操心了。
隨之而來的是擔驚受怕,怕自己這個便宜哥哥也出事進去了,但哥哥很有本事,一切都是她自己在瞎琢磨。
楊枝不喜歡想,只喜歡發呆。
到了現在,又滿腦子往他身上想了。
而他此時就在身邊,自己終于可以不用想了…
順著小楊枝的指引,成功找到了當初借給兩人攤位的夫妻。
“大叔大嬸,還記得我倆嗎?”
徐名遠笑著問道,順便把買來的烤串水果一同送給了人家。
“記得記得,老張,你快來,你看還認識這倆小孩兒不?”
“認識,這哪里還是小孩兒啊,都成大人了。”
在一旁支楞攤子的中年大叔走過來瞧了一眼,點頭笑道。
大嬸讓丈夫把小馬扎騰出來,分給了兩人,自己找了個紙殼子坐在地上。
張大叔的還是和之前一樣,是個任勞任怨的傳統男人,悶不聲的話不多,見有客人來了就自己去招呼了。
“這都多長時間沒見到了,你倆這是跑哪去了?”大嬸問道。
“我要高考,我妹妹她也上高中了,就沒什么時間出來轉了。”徐名遠笑道。
“對對對,你去年說過在上高三呢,考上哪個大學了?”
“江城大學。”
“哎呀!真好!不像我小兒子,初中沒上完就不念了,整天瞎混還找我要錢,我和他爸看著都愁人。”大嬸嘆著氣說道。
“年輕人都這樣過來的,過兩年就穩當了。”徐名遠笑了笑,問道:“大嬸,附近我看都要拆了,這邊的夜市夠嗆能干下去了,沒打算貸款買個門市什么的?”
“我和老張去看過了,是想買來著,但大兒子要結婚,花錢的地方多,尋思再幫他攢點錢。誰成想今年的房價漲的這么快,嚇死個人,老百姓哪能買得起了。”
“現在掙得比以前多啊,不算貴,未來十年閉著眼睛買房都不會虧,想買的話最好趁早,錢攢多少是多啊。”
徐名遠和這大嬸閑聊著。
普通人的生活大都如此,經不起大風大浪,兢兢業業的奔波著生活,一晃眼就是一輩子了。
扭過頭看向小楊枝,如果不是自己的話,她這一輩子大概就是這樣渾渾噩噩的過去了。
“我哥哥很厲害呢,他說的一定沒錯的,大嬸可以再去看看呀。”
楊枝哪怕是坐在了小馬扎上,依舊是抱著徐名遠的胳膊不放,微笑起來甜甜的惹人疼愛。
“好,我和老張再商量商量。”大嬸沒有明確答復,對著小楊枝說道:“你這小姑娘的變化真大,我都認出你哥來了,都沒敢來認你。”
“變了嗎?不是還是原來這樣。”徐名遠笑道。
“變了,怎么會沒變呢?”大嬸把小楊枝拉起來,一起比量著,煞有其事的說道:“我記得她去年瘦瘦小小的,小姑娘你站起來,我瞅瞅,嗯,長個子了,現在起碼高了半頭呢,。”
徐名遠一愣,看向小楊枝說道:“你長高了嗎?”
“高了一點點,不到一厘米吧,今年就沒長了。”
“小姑娘有這身高就很好了,再高就不好找對象了,你有一米七多了吧?”
“沒,沒,只有一米六七。”
楊枝臉頰粉潤,連連搖頭。
“是嗎?你都這么高了?你站直點。”
徐名遠給小楊枝拉到面前比量了下,加上頭發,都快到他眼眉了,不由感慨的說道:“還真是,你是大姑娘了。”
小楊枝整天在他身邊一歪,也看不出個身高,徐名遠一直以為她就比自己的肩膀高一點呢。
“嗯…”
楊枝很是靦腆的點點頭。
八九點鐘正是夜市上人的時候,徐名遠也不好耽誤大嬸的生意,在大叔大嬸說著下次再來的話中,帶著小楊枝去別處溜達了。
“哥,你看。”
“看什么?”
“就是那個小朋友呀,他是不是領著的,也是他的妹妹呀?”
楊枝一句一頓,偷偷瞄著徐名遠。
“是吧,跟在身邊的不就是家長嗎?”
徐名遠看著那倆五六歲的小孩兒,南溪這邊管的嚴,大都是獨生子女,像這年齡差距不大的二孩家庭,還是挺少見的。
“哥哥,那你可不可以領著我呀?”楊枝小聲問道。
“這不是領著你了嗎?”
徐名遠有點納悶。
“嗯,不是呀,是這樣嘛…”
楊枝貝齒輕咬著嘴唇,臉頰的羞紅蔓延到脖頸。
沒有再糾結,冰涼的小手輕輕的握住了徐名遠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