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以楊枝的成長經歷,就沒在乎過徐名遠對自己的感情是否誠摯專一。
只要徐名遠對自己最好,他去外面找一萬個女生也沒關系。
可是如果徐名遠要是真這樣做了,那陪自己的時間就少了,這是楊枝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事情。
所以到頭來還是回到了原點。
楊枝覺得哥哥身邊只有自己最好,要是把陶舒欣踢掉那就更好了,這樣每天都可以靠在一起發呆了。
趁著天氣轉暖,工地即將開工的日子,塑鋼家屬樓提前著手拆除。
上輩子徐名遠壓根沒在乎過這里的房子何時拆,拆沒拆。
塑鋼家屬樓被拆除時他在學校里瀟灑,而他的家也早在上大學那年,就搬到了東郊的自建房。
也許是因為小楊枝,徐名遠特別想過來看看,再看一眼這即將消失在歷史里的老樓。
“徐小子,看熱鬧呢?”
“嘿,老張大爺,身體硬朗著呢,這大風天的還出門遛彎。”
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徐名遠回頭看到是住在附近的一個老頭,便笑著打了聲招呼。
“出門活動活動,你家搬哪去了?”
“搬小清河那邊去了。”徐名遠說道。
“搬那么老遠吶,這你妹子?都長這么大了。”
看到挽著徐名遠的小姑娘,一頭白發的老張頭問道。
“是啊,都快高考了。”徐名遠笑了笑說道。
“張爺爺好。”
現在也不用徐名遠提醒了,一半臉藏在圍巾里的楊枝禮貌的問了聲好。
從上個世紀走過來的城市人群,還沒有像后來那般陌生到誰都不認識誰,塑鋼家屬樓有不少住戶當年都是一個廠子的員工,基本都認識徐名遠。
不過隨著城市發展,熟人社會逐漸消失,出了鄉村,就很難見到了。
閑聊了一會兒,老大爺問了下徐軍那邊的情況,見牽扯到了小楊枝的身上,徐名遠便找了個由頭,領著她走了。
楊枝回頭望著‘叮叮當當’的拆樓機,神情稍顯茫然,但她比之前好多了,沒有賴在徐名遠身上不走。
從01年開始,城市建設是日新月異的變化,差不多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變了個樣。
前年徐名遠還和小楊枝去相鄰兩條街的夜市轉了一圈,記得當時就要拆掉,持續十幾年的夜市都沒多少人去轉了。
而就在去年,新規劃的小區建成,就連徐名遠常住的三十三層公寓,地基都已經打好,就等著明年封頂。
現在南溪市,才是徐名遠最熟悉的南溪。
等再過三四年,南溪的一切地標,徐名遠差不多就可以做到耳熟能詳了。
徐名遠從來沒覺得自己是個念舊的人,但再次經歷一遍,忽然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膩味。
可能是被小陶陶影響到了,這時代的年輕人總是搞無病呻吟,搞感傷這一套東西,要不說哥特風的非主流能在當下有廣闊的市場么。
小楊枝馬上開學了,徐名遠也要把精力放在江城。
這個寒假撞在了一起,陪著她的時間多了不少。
然而小楊枝卻不再像之前那樣,陪伴一段時間就老實了,反而是更加黏人了,大有一副甩不掉的模樣。
在徐軍托人給小楊枝辦理了提前高考,她距離考試的那天,就只有不到四個月時間了。
對于小楊枝偷摸做出的決定,徐名遠現在仍然頭痛。
說實話,自己還真有點不想讓她考上的念頭。
老師那邊雖有抱怨,覺得楊枝提前高考是浪費了個學習的好苗子,不過送點禮就行了,并不是什么大事。
但陶舒欣還認為小楊枝今年下半年才上高三。
這點徐名遠該怎么解釋?難不成說學習好沒用處,讓她早點上大學開玩?
最終小楊枝丟出來的這口黑鍋,還是得徐名遠來背。
似乎是臨近開學了,小楊枝想要表現一番,今天格外的愿意運動,徐名遠都打算找家餐館吃飯了,她還樂此不疲挽著自己朝前走,看樣是想給自己溜達累了,再也不提出門逛街的事了。“哥,這家店就是你原來遇到的那個姐姐么?”
楊枝指著一家干果店問道。
“啊?嘶,你咋知道她在這了?”
看到招牌上的名字是一品香花生瓜子,徐名遠愣了愣,扭頭看向一旁的小楊枝。
楊枝腦袋縮進了圍巾里,只露著一雙眼睛怯生生的說道:“陶陶姐那天告訴我的…”
“你什么意思?她慫恿你來審查啊?”徐名遠問道。
“不是,我想著離這邊近,就想看看她長什么樣子…”
楊枝說完便低下了頭。
徐名遠的話可以騙過陶舒欣,但可騙不過楊枝,他怎么可能幫人家女生,就要承認是男朋友呢?他這么顧及臉面,怎么會往自己身上潑臟水…
“唉,她沒你漂亮啊,你腦袋瓜里一天天竟想些什么東西?”
楊枝本以為會挨一下腦瓜崩,都畏畏縮縮的等著接招了,但徐名遠只是摸了摸她的臉蛋,都沒有輕輕捏上一把。
徐名遠也沒想到小楊枝走了這么大半天,就是為了來瞅瞅傳聞中的前女友,此時他對這個心里總是沒有底的小丫頭是既是好笑又是無奈。
主要也怨徐名遠,他干的事夠混蛋,整天帶著陶舒欣在她面前親密打鬧,小楊枝能安心就怪了。
“哥,那我們回家吃飯吧,不去看了。”
既然沒自己漂亮,那看不看也沒什么關系了,自己也沒有本事,就只剩好看了。
“走吧,去買袋瓜子回家嗑,她家的瓜子還挺好吃的。快點,來都來了,怎么又不愿意了?”
徐名遠拽著一步一挪的小楊枝,可要是不讓她看一眼,那心里總是個嘮嘮,說不定哪天又要問一問。
“哥,我不想去看了…”
“行了行了,少說兩句吧,我比你想象中的還要了解你。”
楊枝聽到這話也不解釋了,但在心里卻小聲叨咕著:你都這么了解我了,還讓我主動,我哪敢呀…
中心街離即將建成的南溪商業區很近,等塑鋼家屬樓那邊都拆掉重建,這邊還要漲一波價格。
早在之前,孫宏偉家里問哪里買門市最好,徐名遠就推薦了這個地方。
他家買的早,兩年前就在這條街置辦了房產,雖然林婧問時,房價已經漲起來了,但遠沒有到達極限。
認識徐名遠的好處就在這,只要有人問怎么賺錢,他就會簡單明了的告訴趁早貸款買房買門市,群里有些同學都以為他要去干房地產了。
適合普通人賺錢的路子非常少,絕大多數人沒做過生意,而且都想要求個安穩。徐名遠為了不惹一身騷,除了買房搭時代的便車,就沒有推薦過其它的產業。
林婧也是一樣,她雖聰明,但她家并沒脫離普通人的范疇,目前買門市就是最大的出路。
看樣林婧是聽進去了,讓家里拉滿貸款,買下了上下兩層的二百平門市。
樓下一層光做干果店實在浪費,還分割了一半面積做零售店。
而此時的林婧正坐在柜臺前嗑瓜子,還翻著一本書在看。
“來一斤瓜子,要原味的。”
徐名遠牽著小楊枝,走到柜臺前敲了敲玻璃柜臺。
“買瓜子去那邊。”林婧頭也沒抬的說道。
“現代數理統計及其應用?還是英文版啊,牛比,不愧是學理科的,你這書看的夠高端。”
徐名遠拉了下她手中的書皮,隨口說道。
“哎呦,這是誰?這不是徐大老板嗎!?什么風把你給吹來了?我得趕緊去上柱香,你先等我會兒啊,馬上就來。”
木凳子‘啪’的一聲被踢倒了,林婧從柜子里抽出一根香跑著去財神前,點著了插在小香灰爐里,還煞有其事的拜了拜,嘴里像念咒似的嘀哩咕嚕的說了一通,念叨了半天也聽不清在說些什么。
“看見了吧?這人就一神經病。”徐名遠碰了下小楊枝說道。
“哦…”
楊枝點點頭,伸著手把圍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了姣好的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