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車開進了附近學校的家屬樓,趙炳生遞了瓶礦泉水過來。1
徐名遠也沒推辭,擰開瓶蓋‘咕咚咕咚’猛灌了兩口。
冬天常溫下儲存的礦泉水冰冰涼,灌進去的瞬間就鎮的腦袋疼,徐名遠緩了會兒才打了個寒顫回過神。
趙炳生走下駕駛位,打開后門讓徐名遠靠里點,然后并排坐下。
“老哥有什么事嗎?”徐名遠率先開口。
“我姓趙,趙炳生。”
“趙哥好。”徐名遠說道。
趙炳生簡單介紹了下自己,說明了來意,徐名遠只是點頭,表明自己知無不言。
“知道我為什么來找你么?”
趙炳生看了看徐名遠,低下頭打開筆記本,準備做記錄。
“差不多知道點。”徐名遠隨口說道。
“嗯。”趙炳生點點頭,“你看過那份文件了?”
“看過…”徐名遠忽的反應過來,連忙解釋:“沒看過。”1
“呵呵,無論你看沒看過,不要和人亂講就可以。”趙炳生笑道。8
“那就好,我保證沒向任何人提過這事。”
徐名遠舉起手做發誓狀。
“那個檔案袋你是從哪得來的?”趙炳生問道。
“有個人送給我的。”
“什么人?”
“什么人啊?我想想…”徐名遠沉思了片刻,才說道:“當時天色挺晚了,一個戴著帽子的男人等在我回家的路上。當時還沒下雪呢,就是呼呼的刮風,當時我還以為是有人要搶劫來著。”
“不用講的這么復雜,你還記得他長什么樣子嗎?身高,衣著,把這些好好想一想。”
趙炳生打斷了徐名遠那些無用的對話,直入主題。
以段建和的猜測,這大概是哪位看陳祥順不順眼的人做的,大概率是內部人員,所以最好內部解決。
“不太記得了,就記得他戴著個黑色棒球帽。大概是個中年男人吧,國字臉,眼睛不大,四十還是五十歲我也看不太清,但肯定不超過六十歲。比我矮一些,在一米七出頭吧。還有什么來著,嗯…不算太瘦,但也不胖,就是有點肚子…”1
徐名遠扯了一堆有的沒的。
趙炳生皺著眉頭,但還是把徐名遠說的話大差不差的記錄下來。
徐名遠說的太寬泛了,隨便去大街上拎十個中年男人出來,少說有三四個符合他的描述。
“你還記得別的嗎?比如疤痕,紋身之類的。”
“都穿著棉襖呢,就算有我也看不到吧?反正沒在他臉上看到紋身什么的。”
“嗯。”
趙炳生點點頭,把該記的都記了下來。
既然對方做的如此周密,想來就算找到了徐名遠說的這個人,可能背后又要繼續去找。
“你知道他為什么找上你嗎?”
“差不多知道點。”
“你都知道什么?”
“我和陳祥利的兒子有仇,對方應該也知道,就攔住了我,說是我妹妹有個同學叫段詩涵,把那個檔案袋給她父親,就能解決問題。”
“嗯?什么仇?”
趙炳生來了興趣。
徐名遠將前因后果講了下,沒有編造太多,只是稍微潤色了一下。
“后來他找人給我后腦勺來了一下,讓我住了半個月的醫院。我女朋友林婧也被他找人撞了,現在都躲到外地上學了。說實話,我恨不得他死了才好。”
徐名遠呼吸變的急促,趙炳生已經察覺出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說不清是憤怒還是惶恐。7
“你想干什么?冷靜點。”
趙炳生皺起了眉頭。
這點氣勢在徐名遠面前沒什么卵用,但他還是表現出逐漸冷靜下來的樣子。
見成功把話題轉移到了自己一方,徐名遠便解釋道:“我現在已經想通了,我還有個妹妹要照顧,我爸也因為我的醫藥費犯了事,我馬上就要高考了,犯不著賭上自己的一生。”
見徐名遠態度誠懇,趙炳生點頭說道:“嗯,無論做什么也不能走向犯罪,你當時怎么不報警呢?”
聽到這話,徐名遠目光疑惑的看向他:“他是陳祥利的兒子,你覺得有用嗎?”
“只要有證據,法律不會偏袒任何人。”
趙炳生也明白徐名遠話語中的意思,陳家在南溪市根深蒂固了二十余年,普通的學生確實拿他們沒什么辦法。
思索著徐名遠話里的真實性,如果是真的,是否應該專人去辦。
“哦,下來人查陳祥順了。”
見他在沉思,徐名遠突如其來的說了這樣一句話。
“嗯…嗯?你一個學生別瞎猜。”
思索中的趙炳生看了他一眼,但并沒有在意。
“好好,我以后都不說了。”
趙炳生這點氣勢還要多磨練,在徐名遠面前沒半點卵用,但他還是表現出了學生應有的誠懇。
只是趙炳生沒有發現,徐名遠那微微勾起的嘴角又很快收斂了下去。
他終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他還沒有渠道了解這些東西,就是為了等這通電話,但沒成想一直等了半個月之久。
“你說的情況會有人去做調查,如果你也有證據的話,可以給我打電話。”
趙炳生也知道這次問話肯定沒有什么收獲,便收起了筆記本。
“好,我就不打擾趙哥了。”
“嗯,用不用我送你?”
“不用了,離這也不遠,我走幾步路就到了。”
兩人打開車門,各走各的路了。
見徐名遠朝網吧的方向奔走而去,趙炳生搖了搖頭。
遇到如此變故,還有心思去上網打游戲,看來這小子今后也沒什么出息了。14
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將軍也 徐名遠回頭望著開遠的轎車,笑了起來。
帷幕終將揭曉,就看誰能在餐桌上搶到最豐盛的那塊肉了。
到年底嘍,每家公司都該結清尾款了。
在這個關鍵時間段,也不知道祥利集團有多少錢可以堵上這個窟窿。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對手們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的,從改開闖出來的企業家們,下手可沒有徐名遠這般仁慈。1
徐名遠心情不錯,跑去網吧,隨口咬了一口已經涼了的雞蛋餅嚼了嚼,吞進肚里。1
“李成你別刷怪了,都什么年代了還在刷傳奇?趕緊建房。”
“等下,馬上刷完了…曹,偉子他媽又關我機!”
“網吧有沒有人打沙城2的?開搞啊!”
徐名遠招呼著幾個同學,又拉上網吧里不認識的人一起打對局。
心情大好的他叫了兩件飲料,認識的不認識的,只要在一起玩的人就讓他們來拿水喝。
別看徐名遠很久不玩了,比起這些每周來不了幾次網吧的高中生們可強太多了。
雖然比不上整天呆在網吧里的老油條,但大家打了幾局后就默認重新組隊了,打的倒是你來我往,別有一番樂趣。
晚上一起吃了頓飯,徐名遠才悠閑的回到家中。
也沒用電話,只是在QQ上點開李云峰的對話窗口。
xmy:明天讓人用快件郵到我給你發的地址,每個地址每隔一天就郵寄一份,發滿五封就夠了。
滴滴滴。
沒過多久,對話框亮了起來。
李云峰:好,那我發一次就換一個地方。
xmy:沒必要這么麻煩,也沒人會特意來查這東西,只要別牽扯到閃電軟件就行。22
徐名遠又交代了幾句,就關掉電腦下線。
接下來只要把這潭水攪渾,大家就可以各憑本事摸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