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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改造朱載坖

  一日之計在于晨。

  從蘇州府來京城的一路,蔣慶之都在苦練刀法。

  孫重樓覺得少爺有些自虐,便勸了一番,說什么誰要想傷到少爺,除非我死。

  才十三歲,個頭就比普通成年人高一截,身材魁梧,站在蔣慶之身前就像是一扇門板的孫重樓說這話時自信滿滿。

  可蔣慶之卻依舊如故。

  有時候他有想過,不卷了,什么國祚,關我屁事!

  大不了就在大明躺一輩子,做個富貴人。

  可他隱約感覺到大鼎的味兒不對,當他生出躺平的心思時,那斑駁的銅綠仿佛都在閃光。

  不卷,就死!

  蔣慶之仿佛聽到了大鼎的怒吼。

  特么的!

  他只能沖著腦海中的大鼎豎起中指。

  “當今大明歌舞升平,公子無需如此。”

  竇珈藍都看不過眼了,覺得這位有福不享,有毛病。

  “歌舞升平?”蔣慶之收刀,渾身大汗。

  早上空腹有氧做多了,最近他覺得體重有些下滑的趨勢,所以起床就補充了些東西。此刻食物消化殆盡,肚子里空蕩蕩的難受。

  “倭寇雖說為患東南,可也只是疥癬之疾。”竇珈藍在錦衣衛里接觸到的信息不少,對倭寇的判斷和此刻朝中袞袞諸公的看法一致。

  “那不是疥癬之疾。”蔣慶之想到了隨后十余年倭寇在東南沿海造成的巨大損失。

  最終還是胡宗憲這個嚴黨大佬給了猖獗的倭寇迎頭一擊。可惜胡宗憲隨后倒臺,倭寇再度點燃戰火。

  “難道倭寇還能攻城拔寨不成?”竇珈藍在晨曦中問。

  “東南何等地方?”

  蔣慶之問。

  “…”竇珈藍一怔。

  “大明最富庶之地,倭寇一旦頻繁得手,消息傳回倭國,你可知倭國多少人窮困潦倒?只需許諾吃飽飯,便能令他們赴死?”

  而東南,江南一代富庶的不像話,一旦倭寇得知那里遍地是寶…

  “當上萬,數萬,乃至于十萬…無數倭寇登岸,兩眼發綠沖向江南,東南時,誰能擋?”

  南方軍隊的糜爛竇珈藍此次可是見識過了,只是想想,就渾身一震,“我…”

  “你的眼光和朝中那些所謂名臣差不多,都只看到了眼前。”蔣慶之譏誚的道:“但凡早些重視倭寇,從一開始就整軍備戰,也不至于令其坐大。”

  自己種下的惡果,自己嘗。

  “公子練刀,是為了此后再度出征倭寇嗎?”竇珈藍問道,隱隱有些躍躍欲試。

  “不只是倭寇。”蔣慶之目光轉向了草原方向。

  沒幾年,草原異族就要南下了。

  這一戰,把大明軍隊打的原形畢露。

  這一戰,徹底打掉了有識之士眼中的中央之國的驕傲。

  這一戰,大明京城差點陷落。

  都特么差點滅國了,士大夫們依舊在狂歡,若非接下來隆慶開關,以及張居正革新,大明國祚…

  蔣慶之罵道:“朝中一群豬!”

  孫重樓說道:“還不如少爺去做首輔,定然能讓大明真正的歌舞升平。”

  今日早飯是糯米飯。

  竇珈藍被蔣慶之一番話震動,隨手拿起一坨糯米飯送進嘴里。

  一咬。

  泡蘿卜的酸甜,肉松的咸鮮,還有什么…好似油條的香脆…最后全數融合在糯米的清香中…

  啊咧!

  竇珈藍口中唾液瘋狂分泌。

  她抬頭,就見孫重樓咀嚼的腮幫子高高鼓起,吃的兇神惡煞的。

  “注意吃相。”竇珈藍滿嘴食物,含糊不清的提醒孫重樓。

  孫重樓看著她,突然就笑噴了。

  糯米飯噴的桌子上到處都是,孫重樓一邊咳嗽,一邊笑道:“竇百戶,你吃了那么多進去,嘴巴小,嘴里撐的老大…看著像是…像是癩蛤蟆。”

  竇珈藍一怔,這才發現自己一口吃的太多,嘴里被塞的滿滿當當的。

  丑態畢露了啊!

  聽說早飯時竇珈藍和孫重樓動手了。

  蔣慶之見二人無恙,也不過問。

  “少爺,有客人來了。”

  “誰?”

  “裕王殿下。”

  他怎么來了?

  朱載坖一身青衫進來,“表叔。”

  “殿下啊!”蔣慶之剛點燃一根飯后煙,“吃了嗎?”

  這只是隨口一問,朱載坖下意識的道:“沒。”

  你還真是不客氣…蔣慶之說道:“那就隨便對付一口。”

  一坨糯米飯,把朱載坖吃的眉開眼笑。

  這樣的朱載坖,看著才是一個十二歲的少年。

  楊錫百感交集,頗為欣慰。

  吃完糯米飯,朱載坖贊道:“這廚子不錯。”

  他發現孫重樓沖著自己瞪眼,就愕然。

  “看來,我若是去做廚子,至少能養活一家子。”蔣慶之笑了。

  “是表叔做的?”朱載坖見蔣慶之點頭,大為震驚,“表叔豈可親自下廚?”

  丟份啊!

  “覺著丟人?”蔣慶之不以為意,后世他在南美做小軍閥時,吃不慣當地口味,便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到了后來,他能輕松整治一桌好菜。偶爾為之,吃的下面的小頭目們贊不絕口,恨不能下輩子投胎生在華夏。

  朱載坖一臉欲言又止。

  富城何等眼色,馬上干咳一聲,帶著人退下。

  蔣慶之走出去,站在臺階上,閉上眼睛。

  鳥鳴聲不時傳來,露水在枝葉上隨風輕擺,屋檐上苔蘚嫩綠…一切都仿佛映在了腦海中。

  朱載坖看了蔣慶之一眼,“表叔。”

  “說。”蔣慶之知曉這娃有事兒。

  朱載坖猶豫了一下,楊錫干咳一聲。

  “表叔,昨日我見到了父皇。”

  “嗯!”

  自從得了二龍不相見的評語后,嘉靖帝就很少見幾個兒子。

  蔣慶之吸了口藥煙。

  煙霧繚繞的看了朱載坖一眼。

  “父皇說…我像只鵪鶉。”

  這是說朱載坖系木訥,以及柔弱。

  “嗯!”蔣慶之不動聲色。

  朱載坖看了楊錫一眼,昨日回去后,他有些沮喪,覺得自己在父親嘉靖帝那里再也不會被重視了。

  楊錫建議他來請教蔣慶之。

  朱載坖剛開始不想來,楊錫就說:“我的殿下哎!蔣公子進京才多久,卻能讓陛下重視如斯。除去才華之外,可見他的言行得了陛下的贊許。咱們學一些也好啊!”

  其實,楊錫是想讓朱載坖多和蔣慶之來往,最好綁在一起。

  如此,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到了那時,蔣慶之只能成為朱載坖的人,為他出謀劃策。

  不得不說,這個白胖子的想法不錯。

  可當蔣慶之目光掃過楊錫時,他覺得自己仿佛被看透了。

  “表叔,我自問并無差池,可父皇…”朱載坖眼睛微紅,“昨日老四也在,幾句話就讓父皇笑了。”

  “覺著陛下厚此薄彼了?覺著老天不公?”蔣慶之抖抖煙灰。

  “我跟著學了。”朱載坖低頭。

  “學了什么?”

  “學老四逗趣。”

  “然后陛下一臉嫌棄?”

  “表叔怎么知曉?”

  朱載坖震驚的看著他。

  表叔仿佛人就在現場。

  蔣慶之莞爾,“誰教你學景王的?”

  朱載坖看了楊錫一眼。

  楊錫上前,“蔣公子,莫非此舉不妥?”

  他覺得自己的智謀不差,這些年靠著他,朱載坖才能在宮中好歹混出個人樣來。

  “不服氣?”蔣某人最喜歡這等人,見楊錫微笑,可眼中卻有不服之意,就說道:“若是夏言學了嚴嵩的模樣,嚴嵩學了夏言的模樣,你覺著二人的命運會如何?”

  楊錫一怔。

  接著渾身一震,跪下。

  “楊伴伴這是何故,起來!”朱載坖愕然。

  楊錫抬頭,“是奴誤了殿下,如非蔣公子提醒,奴還以為自己絕頂聰明,奴…”,他看著蔣慶之,鄭重行禮,“多謝蔣公子當頭棒喝。”

  朱載坖看了表叔一眼。

  “夏言若是學了嚴嵩,骨子里的傲氣卻去不掉,在陛下眼中就是虛偽。而嚴嵩學了夏言,骨子里的諂媚迎奉去不掉,在陛下眼中便是丑態百出…”

  蔣慶之淡淡的道:“你有你的好處,景王有景王的優點。盲目學了別人的優點,只會畫虎不成反類犬。”

  朱載坖恍若被人當頭一棒,“原來如此嗎?”

  他突然抬頭,眼中多了喜色,拱手,“還請表叔教我。”

  這娃果然不愧是后來的隆慶帝,胸懷不錯。

  蔣慶之見楊錫一臉喜色,知曉這貨在為主子和自己親近感到高興。

  兩個棒槌!

  蔣慶之說道:“人最要緊的是什么?自知之明。你的長處是什么?”

  朱載坖沮喪低頭,“在父皇眼中,我木訥,蠢笨…一無是處。”

  楊錫看著蔣慶之,心想難道這等局面還能翻盤不成?

  蔣慶之笑了笑,“木訥,為何不是真誠?蠢笨,為何不能成為孝順?”

  兒子對父親,還需要耍小聰明嗎?

  朱載坖一怔。

  “無需琢磨什么,憑著本心去做。”蔣慶之說道:“記住,真誠的孝順,找到這個真誠之心,無論你如何做,陛下都會歡喜。”

  “可…可我難得見到父皇一面。”

  二龍不相見,讓嘉靖帝疏遠了皇子們,擔心自己克死他們。

  一個帝王,就這么活生生的被隔離在了親情之外。

  可憐啊!

  蔣慶之淡淡的道:“我說過,先找到真誠。”

  朱載坖回到宮中,冥思苦想。

  半夜,他在夢中突然淚流滿面。

  醒來后,他親自下廚,做了一道烤肉,令楊錫送去嘉靖帝那里。

  景王得知后,冷笑,“等著瞧,父皇定然會說他不務正業,令人呵斥。”

  身邊人笑道:“裕王犯蠢,咱們看笑話就是了。”

  景王正經的對手是太子。

  景王點頭,“不過,看三哥犯蠢,也是一大樂事不是。”

  “嗬嗬嗬!”

  眾人皆笑。

  第四更完畢,存稿放完,明天只能兩更了。能追讀的就追讀吧!畢竟新書期,需要這些數據。

哎呦文學網    早安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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