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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赴宴,道爺的打擊

  錦衣衛的職責不少,其中重要的一項便是監察京城百官。

  所以,陸炳得以頻繁去西苑稟告。

  每日的消息匯總在陸炳這里,他先審閱篩選一遍,再把重要消息挑出來稟告嘉靖帝。

  “蔣慶之想買店鋪,不過那家店鋪叫價三百貫,他不舍,便沒買成。”

  一個文書在稟告。

  朱浩在側,他如今是戴罪之身,就想尋個機會將功贖罪,聞言建議道:“指揮使,上次有勛戚經商買賣店鋪,被陛下呵斥為貪婪。”

  陸炳瞇著眼,“把這個消息遞給崔元。”

  朱浩不解,陸炳也不解釋。

  奶兄弟的關系是很親切,可嘉靖帝何等聰明,一旦陸炳頻繁給蔣慶之上眼藥,難免會被察覺。

  崔元獲知消息后,大喜,對身邊人說道:“陛下對外戚管制頗嚴,最反感外戚經商。這是個機會。”3

  嘉靖帝對外戚的態度頗為警惕,甚至是厭惡。

  先帝的兩位舅父,張鶴齡與張延齡為非作歹,驕奢淫逸,被嘉靖帝令人抓捕下獄,其中張鶴齡死于獄中。而張延齡去年才將被嘉靖帝處死。3

  雖說嘉靖帝處置張鶴齡兩兄弟有牽制張太后的心思,但他對外戚作惡也深惡痛絕,這才有了登基后改革外戚封爵的舉措。

  不世襲!

  別想著憑著外戚的身份就能世代富貴,沒這回事。

  后續嘉靖帝也曾處置過幾個外戚,殺雞儆猴,至于罪名,外戚經商不守規矩,巧取豪奪的事兒多不勝數。

  嘉靖帝甚至告誡后宮那群猴,不,是那群女人,讓她們管束家人,讀書從軍都好,就是別經商。

  崔元興奮的尋了個機會進宮請見嘉靖帝。

  “買店鋪?”

  “是。”崔元低眉順眼的道:“三百貫。”

  “買了嗎?”嘉靖帝問道。

  “還沒,據說頗為動心。”崔元嘆道:“臣想著陛下待其頗厚,田宅賞賜…難道還不足?”

  陛下,您不是對外戚經商深惡痛絕嗎?蔣慶之該收拾了。

  “還沒買啊!”嘉靖帝放下手中的青詞,面色如常。

  “黃錦。”

  “奴在。”黃錦上前。

  “弄三百貫來。”

  崔元愕然。

  道爺目光已經轉到了經文上,“瓜娃子,竟連三百貫的店鋪都買不起,丟朕的人。買下來,賞賜給他。”11

血脈兄弟就是不一樣  崔元:“…”1

  鳴玉坊靠近西市,不出意外的話,今年晚些時候,夏言就是被推到西市斬首示眾。1

  “鳴玉坊和周邊商鋪甚多,公子,何必非那家店鋪不可?”

  富城佝僂著腰,滿臉皺紋,覺得自家公子有些執著了。

  “那家店鋪前后貫通,前后皆是街道,老富,這是兩個店鋪!”

  富城說道:“三百貫…家中錢財老奴收拾過,兩百貫出頭。可每月家中支出不少啊!另外,若坐吃山空,老奴就擔心…”

  兩百貫看似不少,可接近三十口人的吃喝,真堅持不了多久。

  “幸而公子在京城沒什么故舊,省去了大筆送禮的開銷。否則…”

  京城權貴送禮有講究,手筆要大,否則外人就會覺得你家落魄了。

  大明開國多年,權貴們早已成了躺在祖輩功勞簿上吸血的米蟲。別的不爭,這面子是必須要顧及的。

  “公子。”有仆役來稟告,“有人送來了請柬。”

  這就要開始破財了?富城眨巴著眼睛,“什么由頭?”

  “盧靖妃娘家兄長盧偉令人來致歉,說上次因事無法招待公子,此次家中添了個孫兒,明日孩子周歲,還請公子前去聚聚。”

  “這禮物怕是不好省了。”富城一臉便秘模樣。

  蔣慶之正好想和盧偉談談,讓他轉告盧靖妃,請那位傲嬌的嬌娘子離自己遠些。2

  第二日,蔣慶之帶著禮物去了盧家。

  作為皇子的外家,盧家的規模遠比蔣家大。只是宅子的地段卻不及蔣家。

  由此可見嘉靖帝對表弟的寬厚。

  “得罪了。”

  盧偉看著笑瞇瞇的,很是可親,一見面就先致歉。

  “小兒無禮,讓蔣公子受累了。”

  看,我兒子被你毒打一頓,我只說你受累了…打人打累了。

  這態度,就算是嘉靖帝在也得贊一句:硬是要得。

  蔣慶之看到了躲在盧偉身后的那個紈绔子弟盧進。2

  盧進被他看了一眼,下意識的倒退一步。

  孫重樓打他時收了許多力,即便如此,依舊讓盧進痛不欲生。

  隨后盧偉令盧進致歉。

  我特么被他毒打了一頓…雖說沒打臉,可還要致歉?

  盧進一臉不服氣,但盧偉只是輕哼一聲,他便乖乖上前行禮。

  一揖到地的那種高難度禮儀。

  “得罪了,蔣公子。”

  “無礙。”蔣某人度量大,含笑點頭,只是卻不肯扶一把。當事人不肯扶,致歉的人就不能直起腰。

  “請。”盧偉視若不見。

  等二人走后,身后傳來撲街的聲音。

  “哎喲!扶我一把,我的腰喲!”

  進了盧家,今日客人不少。

  蔣慶之一進去,就迎來了許多審視的目光。

  幾個貴婦人在一起打量蔣慶之,品頭論足。

  “這便是陛下的表弟?”

  “看著瘦弱了些,不過俊美。”

  “俊美無用。”

  “為何?”

  “一吹燈,就看到個輪廓。”3

  “想著也是心曠神怡啊!”

  女人一旦開始耍流氓,那真沒男人什么事。1

  酒宴開始。

  蔣慶之作為嘉靖帝的表弟,被安排在偏右一桌。

  也就是不遠不近。

  蔣慶之很好奇當今權貴家宴客的標準,等菜流水般的端上來時,看著山珍海味,水路雜陳…

  酒水都有七八種。4

  “諸位還請隨意!”盧偉起身舉杯。

  眾人應和。

  一桌才五個人,菜卻有三十余道。

  而且分量巨多。

  這一桌下來,少不得二十貫錢。1

  太特么奢侈了。

  蔣慶之想到了以后的南方,那些士紳和商人隨意一頓飯,就能讓普通百姓一個月,甚至幾個月嚼用。4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16

  蔣慶之這才感受到了這首詩里蘊含的怒火和絕望。

  宮中。

  “陛下,今日黃歷寫著,諸事不宜。”

  黃錦稟告。

  “那就停一日。”

  道爺也不換衣裳,就這么一身道袍,仙風道骨的往自己的后宮去。

  后宮佳麗們翹首以盼。

  道爺有了幾個兒子后,對男女之事就淡漠了許多。7

  所以一群猴兒…不,一群女人盼甘露久矣。

  “去打聽打聽,陛下到哪了?”

  嬪妃們等的心焦火辣的。

  “不好了,陛下去了盧靖妃那里。”

  “那個賤人!狐媚惑主!”

  后宮不知打破了多少醋壇子,而盧靖妃卻笑吟吟的把嘉靖帝迎了進去。

  盧靖妃親手送上熱茶,“這水是臣妾搜集的露水,就這么一杯,臣妾早起了十日。”2

  她一臉嬌媚的道。

  嘉靖帝喝了一口,“起晚了。”

  盧靖妃:“…”1

  “露水沾染了日頭,淡了。”

  論喝露水,嘉靖帝說自己天下第二,哪怕是最虔誠的道友,都不敢稱第一。

  盧靖妃掩口嬌笑,“臣妾想偷個懶,偏生陛下神目如電,一下就看穿了。”

  嘉靖帝最喜別人把他比作是神靈,聞言面色稍霽,“聽聞你想讓你家那侄女兒和慶之相配?”4

  盧靖妃一怔,心想難道陛下有意?

  她心中大喜,按捺住后,笑道:“可不是,臣妾就擔心那位看不上珊兒呢!”

  她這是謙遜的話。

  嘉靖帝品茶,看似神游于外。

  看來,有戲啊!

  盧靖妃和陳燕交換個眼色,陳燕悄然告退。

  嘉靖帝睜開眼睛,看了陳燕一眼,仿佛什么都看穿了。

  然后,說道:“那女娃如何?”

  “珊兒喜讀書,喜詩詞,不是臣妾自吹,珊兒的詩詞在京城女子中能排前三甲。”2

  “哦!”

  嘉靖帝不置可否,“朕這里有首詩,你聽聽。”

  “定然是哪位大才的,臣妾洗耳恭聽。”

  “月黑見漁燈,孤光一點螢。微微風簇浪,散作滿河星。”2

  盧靖妃都準備好了一肚子虛偽的夸贊,聽到這首詩后卻楞了一下。

  脫口而出,“好詩!清新自然,令人心曠神怡。”

  嘉靖帝看著她,“這詩,不錯?”

  “臣妾好歹也讀過書,此詩定然是大才名士所作,再不會錯了。”

  盧靖妃仔細咀嚼著這首詩,覺得滿嘴噙香。

  “果然是妙不可言!”

  “那就好。”嘉靖帝起身,“朕還以為,這鑒賞詩詞的功夫已然不堪。”

  盧靖妃一怔,“陛下這是…”

  “走了。”

  道爺仙風道骨的走了。

  嘉靖帝絕頂聰明,最喜用智商去碾壓凡人。說話喜歡說半截,或是云山霧罩,讓你去猜。5

  盧靖妃叫來陳燕,“去,打聽這首詩誰作的。”

  陳燕一溜煙去了嘉靖帝那邊,剛想問話。

  黃錦笑吟吟的從側面偏殿出來。

  “不必打探了,那首詩,乃是蔣公子所作。”

  嘉靖帝連盧靖妃隨即會派人來打探那首詩的消息,都算到了。

  陳燕頭皮發麻,趕緊請罪,隨即告退。

  “什么!”

  盧靖妃不敢置信,“珊兒不是說蔣慶之是個書呆子,膽小如鼠之輩嗎?”

  陳燕說道:“娘娘,陛下傲然,怎會在此等事上說謊。還有,奴有個擔心。”

  “說!”

  “陛下今日來咱們這,看著,竟是專門為了蔣慶之出氣。”1

  可不是,道爺有點功夫都用在了修道上,片刻都不肯浪費。今日就這么白跑一趟…

  雨露半點也沒澆灌。1

  這分明就是為了蔣慶之而來。

  “你去,馬上去家里一趟,告訴兄長,趕緊向蔣慶之示好,馬上就去!”

  盧靖妃知曉自己錯了。3

  大錯特錯。

  殿內,煙霧繚繞。

  嘉靖帝坐下,盤膝。1

  閉目。

  “朕的表弟,也是那瓜女子能嫌棄的?”15

哎呦文學網    早安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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