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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溫和的兔

  宮中自有耳報神把蔣慶之和朱載坖之間的往來稟告給相關人等。

  太子聞訊,只是淡然一笑,“知道了。”

  景王朱載圳聞訊冷笑,“昨日有人和我說那位表叔讀書了得,可朱載坖那個蠢貨也去親近,讀書了得?我看也是個蠢貨!”

  正在修道的嘉靖帝也得了消息,默然良久,用安陸土話說了一番,大意是老三那個瓜皮,一向柔弱,無人搭理,這事兒…有趣。

  黃錦猜不透嘉靖帝的心思,便笑道:“蔣公子初到京城,也沒幾個人交往。”

  而裕王朱載坖也同樣無人搭理,這不,兩個冷灶湊一塊了。

  嘉靖帝神色漸漸冷漠。

  “老三…”

  隨后聲音漸不可聞。

  太子如今地位穩固,景王深得嘉靖帝寵愛,裕王,那就是個小透明…黃錦垂眸,想著上次裕王來求見時嘉靖帝的冷漠,心中一哂。

  主子的態度,便是咱的態度,下次,對裕王再冷漠些。

  蔣慶之才到京城幾日,可消息靈通的人早已得知陛下多了個表弟。

  于是,蔣家那條巷子多了些人。

  “陛下的表弟,這是新貴啊!”

  “可不是。這里可是鳴玉坊的宅子,諸位就沒看出點什么來?”

  “什么?”

  一個男子得意洋洋的道:“這位蔣公子,陛下頗為看重呢!”

  有人冷笑,“你家伯爺若是有個窮表弟來投奔,難道還能不送個宅子?”

  男子一怔。

  “陛下富有四海,賞賜個宅子算是什么。”

  這里七嘴八舌,富城聞訊吩咐道:“不必管,等公子回來再說。”

  蔣慶之暫時回不來了。

  中午,朱載坖強留他吃午飯。吃完飯也不去午睡,而是繼續請教。

  “大海之外有什么?”

  朱載坖的眼中都是憧憬之色。

  誰還不是從一個好奇寶寶年紀過來的呢!

  蔣慶之說道:“大海之外啊!”

  門外,楊錫親自充當的守門人,目光銳利的盯著過往仆役,但凡有可能靠近的,他便指指對方,再指指遠處。

  滾遠!

  然后楊錫就聽著身后書房里的聲音,一臉幸福。

  殿下,終于有了個良師益友。

  “…海外有諸國。”

  “都是島嶼嗎?”

  “殿下,大海寬闊,江南那邊,特別是東南福建一代,山多地少,為了活命,百姓冒死出海…”

  “可憐。”

  “我曾打聽過,海外有諸多島嶼,最大的島嶼,比之大明疆域也不遜色,礦產和田地多不勝數…”

  “竟有這等寶地?”

  “莫要坐井觀天。”

  “是。”

  “海外那么多資源豐富的島嶼,若是被人占據了,休養生息百余年,殿下說說,上面會孕育出何等強大的力量?”

  朱載坖沉默了片刻。

  “可是…休養生息之后,不該是繼續享受太平嗎?”

  “這誰教的殿下?”

  “先生們都這么說。”朱載坖說道:“無故而興兵,暴戾也!”

  “我今日教殿下一個道理,你可聽,可不聽。”蔣慶之蹙眉。

  “表叔請說。”朱載坖坐直身體,像是學生般的肅然。

  “這世界…”,蔣慶之用右手劃拉了一個圈,“是個很大的叢林。叢林中有溫和的兔,嗜血的狼,殘暴的獅虎…”

  他看著朱載坖,“殿下以為大明是什么?”

  “嗯…”朱載坖下意識的道:“溫和的兔吧!歷朝歷代都說,國雖大,好戰必亡。”

  門外,楊錫點頭,暗道:殿下果然仁慈,可惜并非太子,哎!

  里面,蔣慶之問:“那么我且問殿下,溫和的兔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那為何總有異族侵襲?

  殿下想必讀過不少史書,漢之后,有五胡亂華,把中原殺的十室九空。

  前唐時,突厥,吐蕃為禍多年。

  前宋就不用說了,一直被異族欺凌。”

  蔣慶之的聲音突然溫和起來,但說出來的話,卻令朱載坖一驚。

  “數千年來,異族為何頻頻侵襲溫和的中原?”

  朱載坖下意識的道:“中原有錢?”

  “沒錯。”蔣慶之一臉孺子可教的模樣,“匹夫無罪…”

  “懷璧其罪!”朱載坖說道。

  “這個世間,能對外如此溫和的,唯有中原。你明白了嗎?”

  朱載坖默然良久。

  “中原人勤勞聰明,每每能在廢墟中很快崛起,一次次創造出燦爛的文化和富庶的物質。可域外呢?”

  蔣慶之這番話對一直在接受傳統教育的朱載坖沖擊太大,此刻他滿腦子都是亂糟糟的念頭。

  這娃可憐的…蔣慶之忍著憐憫心,繼續說,“那些異族野蠻,在他們的認知里,劫掠是正義的,明白嗎?”

  朱載坖的三觀受到了巨大的沖擊,不敢置信的道:“劫掠是正義的?”

  “當然。”以后四海之主昂撒人的君主便堂而皇之的和海盜分贓。

  這娃看樣子傻了…蔣慶之起身,拍拍朱載坖的肩膀,“吐蕃為何侵襲前唐?突厥為何侵襲前唐?北遼、西夏為何侵襲前宋?金朝,蒙古人為何侵襲前宋…”

  他走了。

  送走蔣慶之后,楊錫回來,見自家殿下呆呆的坐在書房中,仿佛是個傻子。

  “殿下!”

  “我的殿下哎!醒醒,別嚇奴啊!”

  楊錫心急如焚。

  “哎!”

  朱載坖的眼珠子動了動。

  楊錫嗔道:“蔣公子前面說的還好,后面就有些離經叛道了。奴聽了也覺得不妥。若是被那些先生聽到了,定然要翻臉。”

  朱載坖定定的看著楊錫,“你說說,北遼,金朝和蒙古人為何要侵襲前宋?”

  楊錫賠笑,“奴怎敢議論國事?”

  “說!”朱載坖有些焦躁不安,仿佛自己失去了什么東西。想挽回,又覺得那東西不值當。

  楊錫偷瞥了主子一眼,“那些異族人想霸占中原,燒殺搶掠。”

  “是啊!”朱載坖起身,步履有些艱難的往外走。

  走到門外,他仰頭看著午后的藍天,說道:“溫和的兔是不錯,可當四鄰都是兇殘的狼時,溫和就是自尋死路。”

  楊錫:“殿下,小心先生們知曉。”

  說著,他目光兇狠的看了幾個等候侍女一眼,“今日殿下的話,但凡咱在外面聽到一句,可不只是宮中有枯井。”

  幾個侍女低頭,顫聲應了。

  “她們聽不懂。”

  朱載坖搖頭,但還是放低了聲音。

  楊錫隱約聽到了些…

  “…先生們…不及秀才…表叔大才,卻甘愿與我親近…”

  朱載坖止步,“楊錫。”

  “奴在。”

  楊錫束手而立。

  “以后府中送節禮,表叔那里,頭等份。”

  “是。”

  “另外,我不想聽到府中誰對表叔不敬。”

  昨日有人嘀咕什么贅婿之子,殿下竟然愿意交往。

  “奴失職了。”楊錫心中凜然。

  他跟著朱載坖走到了后院。

  就見朱載坖止步看著一棵大樹,拍拍,猛地回身,目光炯炯的道:“你說,我若是拜師表叔…可否?”

  楊錫傻眼了。

  “這…”

哎呦文學網    早安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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