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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一杯敬兄弟,一杯敬大明

  青木一山覺得自己有名將的潛質,這也是他當初下海的動力之一。5

  在近乎于亂世的倭國,一個不懂兵法的首領,就如同是持幣在鬧市行走的孩童。

  要想讓未來的丈人能安心把手下的勢力交給自己,他必須要展現出獨掌一面,兵法了得的能力。

  這三年他戰無不勝,若非去年生病,歇息到了年底,以至于存糧告急,青木一山也不會這么急匆匆的來劫掠。

  他在給未來妻子的書信中寫道:“在新年第一天,我夢見了一座高山,我仰頭望啊望,怎么也望不到山頂。危乎高哉…”

  “快跑!”

  曾驕橫不可一世的麾下,此刻逃的如同是野狗。一個個從青木一山的身邊超越而去。

  腳底被鐵蒺藜刺破的傷口越來越痛,青木一山咬牙切齒的道:“回頭查清是哪支明軍,等我東山再起時,定要一雪前恥!”

  身邊跟著奔跑的倭寇喘息著:“首領英…英…”

  前方一聲尖叫傳來,“那是什么?”

  青木一山的心臟猛地一縮,抬眸看去,就見海岸方向煙氣沖天而起。

  “有人在燒船!”

  倭寇們慌亂叫喊,越跑越快。

  那是他們的退路啊!

  當看到那十多艘燃燒的船只時,青木一山也看到了在岸邊列陣以待的明軍。

  為首小旗持刀指著倭寇,喝道:“倭奴,陳霸奉茂才之令等候多時了。”4

  青木一山止步,絕望的道:“明軍將領步步算計在前,我…敗的不冤。”

  倭寇們止步。

  沖殺已經毫無意義了。沒有船,就算是擊敗了這股明軍,難道他們還能浮海而去?

  青木一山緩緩回身。

  明軍已經追來了。

  “我乃青木一山…”

  “爺爺大明千戶…”張茂剛準備和戲文里一般報名。3

  “放箭!”蔣慶之身體孱弱,只能騎馬。他毫無英雄氣概的喊道。3

  弓箭手們毫不猶豫的傾瀉了一波箭雨。

  剩下的倭寇猬集在一起,盾牌在奔逃中丟掉大半,此刻在箭雨里無助的慘嚎著。

  “茂才。”一個將領干咳道:“這等兩軍對陣,將領要報名吧?”

  “你聽書聽多了!”蔣慶之蹙眉道:“對面是誰?”

  蔣慶之指著縮在一起的倭寇,“這是一群在大明犯下無邊殺孽的畜生。對于這等人,就一個字,殺!”

  茂才痛快!

  所有人看向了蔣慶之。1

  “招降。”1

  蔣慶之淡淡的道。

  “不殺?”將領面紅耳赤的問道。

  “一個人最煎熬的時刻不是被殺的那一瞬。”蔣慶之嘆息,“而是等待死亡的那些時光,生不如死。”

  “棄刀跪地不殺!”

  明軍怒吼。

  剩下的三十余倭寇面面相覷。

  殺出重圍?

  別逗了,此刻明軍士氣如虹,團團圍住了他們。

  只需用弓箭就能虐死他們。

  “我是大明人啊!”

  一個倭寇跪下,嚎哭道:“軍爺,小人是大明人啊!”5

  沿海一帶許多人覺得種田不如劫掠來的爽快,紛紛加入倭寇的隊伍。他們熟悉地形,往往還兼職帶路黨。10

  蔣慶之的眼中格外冰冷。

  這等人,比真正的倭寇更為可恨。

  “小人愿降!”

  頃刻間跪下了十余人,說的都是大明話。

  而聚集在青木一山身邊的都是真倭和死硬分子。

  “首領!”

  眾人等著青木一山的決斷。

  青木一山想到了那個少女。

  想到了夢中的高山。

  他臉頰顫抖著,緩緩跪下。

  “首領!”

  眾人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首領跪地。

  “我就是青木一山。”青木一山抬頭看著張茂,心中涌起欽佩之意,“我自問兵法不俗,可將軍此戰卻從未給過我機會。看似平凡的手段,卻步步領先,不容我做出別的抉擇。1

  用兵到了這等境地,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高明之極。敢問將軍姓名,讓我輸的心服口服。”1

  通譯大聲翻譯。

  周圍安靜了下來。

  青木一山發現眾人都回頭,連張茂都是如此。他跟著看去,就見馬背上的少年正輕咳著,身邊的幾個軍士有的拿出干糧,殷勤遞上,有的拿著水囊,有的準備攙扶他下馬歇息…

  這是哪家公子哥來踏春?

  可看著明軍將士那灼熱的眼神,青木一山不敢置信的嚎叫,“不可能!我滿腹才華,怎會輸給一個少年?”

  蔣慶之喝一口水,接過干糧咬了一口,問道:“他嚎叫什么?”1

  通譯說道:“茂才,這是倭寇的首領,他說自己滿腹才華,不相信是茂才擊敗了他。”2

  二十一世紀,鷹醬的軍方都在推廣華夏兵法。蔣慶之自己在網上搜羅到了幾十種兵法,與時俱進的學。6

什么斬首戰術,不就是擒賊擒王嗎  他不但學,而且活學活用,把老祖宗傳下來的兵法用在了和政府軍,和鷹醬的各種較量中。1

  “玩兵法,他也配?”蔣慶之打個嗝,一個軍士遞上了水囊,“玩兵法茂才是他祖宗,茂才先喝水順順。”

  不等通譯開口,有大明出身的倭寇就諂媚翻譯過去,還添油加醋:“…大明老爺說了,玩兵法,你就是這個…做老爺的孫子都不夠格。”

  倭寇比了個小拇指,覺得不夠味道,又說道:“你連給老爺牽馬都不配!”

  青木一山仰天長嘆,“良子,那夢中的高山,就是這個少年啊!蒼天要滅我,故而讓我遇到了他。”

  青木一山突然低頭,“小人愿為老爺的奴隸,小人發誓,若是背叛老爺,死無葬身之地。”6

  他能在豪族之女的威脅下果斷低頭,就說明不是那等甘愿赴死之人。

  蔣慶之策馬出來。

  渾身是血的孫重樓走在左側,幾個軍士持刀圍繞蔣慶之緩緩跟隨。

  這特么竟像是衙內出行。

  蔣慶之哭笑不得。

  到了前方,蔣慶之看著這些倭寇,腦海中想的卻是那些電影畫面。

  慘叫,哀嚎,悲憤…血腥漫天。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1

  開口。

  “打斷腿!”3

  說完,蔣慶之策馬掉頭。

  “不!”

  一個倭寇彈起來想反抗。

  馬上被等待著的弓箭手們射成了刺猬。

  “動手!”

  開口的竟然是王余,說完,對蔣慶之勉強一笑。

  蔣慶之暗自一哂,心想此人倒也有趣。

  明軍一擁而上,頃刻間骨折和慘叫的聲音不絕于耳。

  “少爺,不殺他們?”孫重樓不解。

  “南京需要活口。”蔣慶之下馬,覺得屁股有些酸痛,“另外,倭寇在手,免得那些士大夫玩花活。”

  “茍日的漂沒!”孫重樓有些惱火。

  “不是。”蔣慶之搖頭,“是指鹿為馬。”

  比如說奪功未遂,士大夫們惱火之余,干脆就說蔣慶之等人殺良冒功。2

  蔣慶之從不高估這個時代士大夫的節操。3

  張茂滿臉潮紅的過來,拱手笑道:“大功啊!茂才!”

  “這才多少人頭?”蔣慶之覺得這廝有些失態了。

  “茂才不知,這些年東南沿海從未有過這等大捷啊!”張茂大笑,“能殺十余倭寇便能稱大捷,領軍之人便能稱知兵。此次我等殺敵差不多兩百,可是近些年絕無僅有的大捷啊!”

  這標準,真的太低了些。

  “矜持些。”蔣慶之搖頭嘆息,“否則以后一戰斬殺倭寇數千,你那眼珠子豈不是得瞪出來?”1

  張茂瞠目結舌,“數千?不能吧!”

  蔣慶之只是一笑,但張茂在他的眼中再度看到了認真。

  孫重樓問道:“張千戶,那少爺和我可能將功贖罪了?”

  “綽綽有余,若是不能!”張茂突然正色,“我當上書南京,為茂才討個公道。”

  這廝的性子滑不留手,怎地變了?

  蔣慶之調侃道:“就不怕得罪了南京的官老爺們,壓制你的功勞?”

  “人心都是肉長的。”張茂嘆息,“若無茂才,我哪來的功勞?死罪倒是有了。”

  蔣慶之有些詫異,看著張茂真誠的眼神,心中突然多了暖意。1

  這個大明,終究還有希望。

  這時有人來稟告。

  “茂才,千戶,連同船上的倭寇,此戰殺敵九十七人,俘虜三十五人。”

  這是大捷啊!

  將士們眼中都是興奮之色。

  當消息傳到南京,傳到京城…

  所有人都在憧憬著。

  緩緩看向那個少年。

  一個老卒贊道:“我上次進城,碰巧見到知府的二公子出行,人人夸贊芝蘭玉樹。可和茂才老爺比起來,那人,就特娘的像是一根枯木。”

  剩下的事兒蔣慶之不管了,興致勃勃的帶著孫重樓去趕海。

  牡蠣弄了不少,還有跳跳魚。

  “牡蠣烤了,這魚炸了。”

  蔣慶之這陣子吃的和豬食一般,饞的不行。

  回到那個村子,張茂出錢買了不少酒菜,等得知大捷的消息后,村民們紛紛送來自家的各種吃食。

  “不要錢!”

  “誰敢給錢,老夫就躺著不走了。”4

  熱情的村民讓將士們有些不習慣。

  “給,這兩道菜是少爺的,好生做。”孫重樓把牡蠣和跳跳魚送到廚房。

  廚子聽聞是蔣茂才的菜,使出渾身解數,把兩道菜做的色香味俱全。

  “別特娘的饞,這是茂才的。”幾個軍士不忿廚子厚此薄彼,等得知是蔣慶之的菜后,這才道歉,訕訕離去。

  “這群殺材頭次對老子這般客氣!”廚子笑罵道。

  “你是托了茂才的福。”另一個廚子哈哈大笑。

  “是啊!”廚子滿面紅光指著那些歡笑的將士,“咱們都是托了茂才的福。”

  席間,蔣慶之被眾人集火敬酒。

  兩杯酒下肚,蔣慶之劇烈咳嗽起來。

  “都滾!”張茂出手,把敬酒的一群混蛋趕走。

  蔣慶之蒼白的臉上多了血色,起身舉杯。

  “這一杯,敬戰死的兄弟!”

  眾人肅然。

  把酒水灑在地上。

  接著蔣慶之再度舉杯。

  “這一杯,敬大明!”4

  腦海中,大鼎突然旋轉起來…

哎呦文學網    早安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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