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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誰的酒宴

  ()吃了早飯,蔣慶之在書房編撰小人書,順帶偷個懶,打個盹。

  前世他不曾為人夫,為人父,此次也算是第一次經歷。孕婦很辛苦,特別是最近李恬睡不安穩,連帶著蔣慶之也時常被驚醒。

  午飯后,精神頭十足的蔣慶之準備出門轉轉,問李恬去不去。李恬在家悶了,便也跟著。

  夫妻二人出了了家門,春光明媚,不少街坊都出來曬太陽,和鄰居聊天打屁。

  “伯爺出門呢?喲!縣主也來了?”

  本來隨意的街坊們頓時就多了恭謹,紛紛垂眸,不直視李恬。

  李恬本有些小得意,可看到蔣慶之笑吟吟的和一個街坊談及他家的母狗下了幾個崽子,黑白顏色如何。街坊熱情的想送一只狗子給蔣慶之,說給錢就是羞辱…

  蔣慶之笑著接受了街坊的好意。

  走出巷子口,李恬說道:“回頭他家有紅白事,咱們家派人去幫襯一把。”

  “果然是賢妻。”蔣慶之點頭,“咱們家不出意外的話,會在此處居住多年。弄不好兒孫也會如此。如何與街坊鄰居相處是一門學問。太近不妥,太遠會被詬病。尺度要掌握好。”

  李恬點頭,摸摸小腹,“這孩子定然是個聰明的。”

  蔣慶之莞爾。

  這時前方有人急匆匆跑來,莫展手握刀柄,“止步!”

  來人卻止不住沖勢,莫展眼中殺機畢露。孫重樓往前,單手一揮,手臂砸在了來人的胸口。

  呯的一聲,來人倒在地上,竟然在翻白眼。

  “這不是成國公身邊的隨從嗎?”孫不同認出了此人的身份。

  “是…咳咳咳!二老爺,是小人啊!”男子艱難的想爬起來,孫重樓見狀抓住他的手臂,輕輕一帶,就把他提留了起來。

  “小人…咳咳咳!”男子捂著胸口,有些不滿的看了孫重樓一眼,覺得這廝下手太狠。

  孫不同幽幽的道:“若非是石頭,你此刻大概腦袋就沒了。”

  男子這才看到莫展的長刀出鞘大半,頓時脊背發寒。

  “老朱讓你來何事?”蔣慶之問道。

  男子這才想起正事兒,“二老爺,先前陛下帶著六部尚書去了兵仗局,國公沒能跟著去。令小人來告知伯爺,小心!”

  “知道了。”

  蔣慶之令人給他一串銅錢去醫館看看。

  “小人沒事。”男子拍著胸脯,“小人也曾練過拳腳刀槍…咳咳咳!”

  “讓你拿著就拿著!”孫重樓瞪眼,男子趕緊接過銅錢,嘟囔道:“果然是阿修羅。”

  回頭朱希忠接到消息,自己派去新安巷的隨從躺下了。

  “說是胸骨骨裂。”

  朱希忠問道,“慶之如何說。”

  “二老爺說,讓國公放心,他如今就等著呂嵩請客。”

  “罷了,陛下不在,我正好偷個懶。”

  朱希忠去了新安巷,對李恬說道:“自從弟妹有孕之后慶之就沒怎么出門。外界傳的沸沸揚揚的。今日我帶他出去轉轉,也算是辟謠…”

  “是。”李恬笑的溫婉。仿佛傳聞中的妒婦不是自己。

  出了家門,朱希忠說,“外面說弟妹善妒,令你不得安生,這不,堂堂長威伯竟然連家門都不敢出,至為可笑。”

  “出門作甚?”蔣慶之懶洋洋的曬著春光。

  “在家中作甚?外面飲酒作樂多自在?”朱希忠嘆道:“我知曉弟妹不是那等人,可你就不能多出來走動走動,好歹也為兒孫積攢些人脈吧?”

  “人脈?”蔣慶之淡淡的道:“老朱你信不信,若是成國公府沒落了,你那些所謂的人脈,若是有一成能用,你便會謝天謝地。”

  “這些我知。”朱希忠很是豁達,“雪中送炭少,錦上添花多。”

  “那一成人脈平日里走動不會多。”這時那個鄰居端著大簸箕出來,里面都是小狗。他熱情的請蔣慶之挑選。

  小狗子們很歡樂的在簸箕里玩耍,蔣慶之選了一只黑色的。

  朱希忠看著老弟自然而然的和這些平民交流,那神態看不出一點作偽。

  “表叔沒野心。”不知何時景王來了。

  “見過殿下!”朱希忠行禮,景王頷首,“聽聞成國公為了大郎的婚事焦頭爛額?其實照我說,越是簡單的越是可靠。越是復雜的…好處興許還沒看到半分,牽累已至。”

  不等朱希忠回話,景王說道:“走了。”

  他是去伯府尋徐渭有事兒。

  這話…朱希忠品味了一番。

  景王尋徐渭是問一位江南名醫的事兒。

  “陳挺?”

  “是,據聞擅長解毒。”景王說道:“此人據說在南方有些名頭,徐先生可聽聞過?”

  “殿下這是…”徐渭蹙眉,仔細想著這個名字。

  “我最近把此人招攬了來,準備請教一番。不過問過太醫院的人,說是沒聽過這位陳挺之名。便來問問。”

  徐渭仔細想了許久。“真沒聽聞過。”

  “興許是你離家許久的緣故?”景王問道。

  “這倒是有可能。”徐渭最早跟著兄長過活,日子艱難。后來做了贅婿后,跟在丈人身邊幫襯,離家多年未歸。

  “如此,回頭我再問問別人。”

  景王準備回去,內院李恬聽聞他來了,便令黃煙兒來問盧靖妃的情況。

  “娘子說最近身子不適,沒法進宮。”

  “母妃身子很好,就是最近有些上火,不過我這里給了一副藥便好了。”

  “好了?”得到黃煙兒回稟后,李恬笑道:“這位倒是真學到了本事。”

  白云樓。

  當蔣慶之出現時,老鴇滿臉堆笑迎了過來,“哎喲!我的長威伯喲!你這一去不回頭,讓寧玉茶飯不思,廋了一大圈…”

  我信你個邪…蔣慶之呵呵一笑,朱希忠說道:“怎地,見到慶之,便忘了我這個老人?”

  老人二字頗為曖昧,老鴇拋個眉眼。“可要奴伺候國公?”

  呵呵!

  這次輪到朱希忠干笑了。

  “咦!”朱希忠輕咦一聲,“仇鸞竟然也來了?”

  仇鸞感受到了這道視線,正在和幾個友人喝酒的他猛地側身。

  四目相對,朱希忠笑道:“咸寧侯這是來以酒澆愁,還是來慶賀無事一身輕?”

  老紈绔這話缺德,譏諷仇鸞如今閑賦在家。

  仇鸞看了蔣慶之一眼,眼底有恨意,但隨即消散,“聽聞陛下去了兵仗局,六部尚書也去了。也不知此刻如何。想來兵仗局定然是脫胎換骨了吧?”

  “那是自然。”朱希忠說道。

  “那就拭目以待了。”仇鸞舉杯。

  “你招惹他作甚?”有人低聲道:“朱希忠如今和蔣慶之穿一條褲子,你吃蔣慶之的虧吃的還不夠?”

  “本侯如今成了京師笑柄,便是拜蔣慶之所賜。”仇鸞語氣平靜,但越是平靜,越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恨意。

  “寧玉出來了。”

  二樓,寧玉看著下面的蔣慶之,低聲道:“趙全那邊上次令人傳話,說圣教翻身的機會便在今年。這話中有話…趙全此人沒把握不會這般。如此,今年俺答部必然會有大變。大明也必然如此。”

  鴛鴦說道:“娘子,別是要大戰吧?”

  她無意間說出了趙權話里的話,但寧玉此刻卻無法判斷,“弄不好趙權就會在今年起事。他若是出手,必然不會給咱們機會。不過他的勢力多在山西與陜西,京師咱們占優。走,去會會這位長威伯,看看能否留下他。”

  寧玉下去后,在一群男人的矚目下行禮,“見過伯爺。伯爺若是不棄還請上樓,且聽寧玉一曲。”

  “是簫吧!”有人怪笑。

  嫉妒的目光瞬間就淹沒了蔣慶之。

  “今日就算了。”蔣慶之沒這個興趣。

  “寧玉蒲柳之姿,自然不入伯爺之眼…”

  蔣慶之看了一眼這個女人,“我在等人。”

  一群男人不敢置信的看著蔣慶之。

  這時仇鸞那邊有人譏諷道:“據聞前朝有權貴家有悍妻,平日里壓根不敢出門,這好不容易來一次青樓,卻只能看著美人兒干瞪眼…”

  他背對蔣慶之等人,突然發現仇鸞眸子一縮,看向自己的身后。

  他回頭。

  蔣慶之正好舉起碟子。

  猛地一揮。

  男子臉上挨了一記狠的,他猛地跳起來,蔣慶之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往下用力一拉,接著膝蓋提起。

  一聲悶響后,蔣慶之松開男子,拍拍手,“嘴這么賤,我便代你家大人教訓一番,免得日后給家中惹禍。咸寧侯說可對?”

  仇鸞看著蔣慶之,眼中的恨意隱沒,隨即舉杯,仰頭就喝。

  蔣慶之哈哈大笑,回身走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

  男子跪在地上,用腦袋撞擊著地面,慘嚎聲令人頭皮發麻。

  鴛鴦看呆了,“這是…這是那位長威伯?”

  蔣慶之出手太狠,徹底顛覆了鴛鴦對他的認知。

  “你以為太原之外的京觀是假的嗎?”寧玉卻頗為欣賞蔣慶之這等性子,“圣教眾人提及京觀都說蔣慶之乃天魔。可在我看來,這等人快意恩仇,有仇就報,這才是男兒。”

  仇鸞那邊幾個同伴去扶跪地慘嚎的男子,仇鸞給自己斟滿酒,“兵仗局那邊想來有了結果,興許對長威伯不是壞事,不過紙終究包不住火。戶部呂嵩不畏權貴,那頓酒,不知該誰請。”

  白云樓來的多是權貴豪強,知曉蔣慶之和呂嵩之間爭斗的人不少,聞言大多都笑了起來。

  “狗東西!”朱希忠冷笑,“呂嵩威望頗高,說實話,若是他進直廬怕是比徐階更好。不過戶部離不得他罷了。”

  臣子有本事,哪怕強項一些,帝王也只能隱忍。

  比如說成祖朝的夏元吉,這位理財圣手令雄主朱棣也無可奈何。

  這時有人說道:“那是誰?”

  一個男子進來,目光梭巡,看到蔣慶之后走了過來。

  行禮。

  “在下呂平,奉家叔之命,特來請伯爺赴宴。”

  “家叔?誰?”蔣慶之放下酒杯問道。

  “呂嵩。”

哎呦文學網    早安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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