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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不低頭的道爺

  ()范固死了。

  就被殺死在自家的會客廳中,門外兩個護衛一同身死。

  “范固喜聽說書,那日耐不住了,便請了一個先生,此事定然便是那人做的。”

  韓瑜面色冷峻,“據聞是個白胖子。”

  “蔣慶之那便可有此人?”楊清看了陳湛一眼。

  “蔣慶之身邊有個謀士叫做徐渭!”陳湛說道:“唯有徐渭符合。此人乃越中十子之一。”

  “好一個蔣慶之!”韓瑜深吸一口氣,“光天化日之下登堂入室,殺人后從容離去。他以為這是前唐,以為自己是游俠兒嗎?”

  “你以為他壞了規矩?”楊清搖頭,“我曾說過,不到萬不得已,萬萬不可弄那等征誅之術。蔣慶之睚眥必報,一旦事敗,必然會被他瘋狂報復…如今果然。”

  “此刻說這些作甚?”韓瑜說:“先前有人尋我,外界得知范固大白天在家中被殺,京師士林為之震怖。有人上了彈章,可彈章在通政使司就被打回去了,趙文華輕飄飄就一句話:證據何在?”

  “趙文華和蔣慶之不共戴天,他竟然出手相助…”楊清蹙眉,“這是陛下的意思。”

  “二位先生。”陳湛說道:“有人說當以牙還牙,咱們這邊不少人家都養的有死士,既然他蔣慶之做初一,那就別怪咱們做十五。”

  “韓公以為呢?”楊清問道。

  韓瑜沉吟良久,“若是偃旗息鼓,蔣慶之和墨家必然會得勢不饒人,大肆宣揚此事。可若是以牙還牙…”

  “蔣慶之人手不足。”楊清說道:“且此等事他不能調動虎賁左衛,十余護衛,難道還怕了他?”

  韓瑜抬眸,“先前楊公說什么不到萬不得已,不可行征誅之術,怎地…”

  楊清說道:“群情滔滔,士氣低落,不得不行!”

  韓瑜垂眸,“隨意。”

  陳湛說道:“二位先生,那蔣慶之乃是名將。”

  “何意?”楊清問道。

  “這等廝殺,他是行家里手。”

  陳湛就差直接吐槽:玩這個,咱們不是蔣慶之的對手。

  “且還有朱希忠在!”

  “成國公一系傳承多年,府中那些悍卒不少。若是朱希忠盡力支持…”韓瑜說。

  “他已經在盡力支持了。”陳湛說道:“這陣子國公府的護衛們幾乎傾巢出動。每年成國公府都會派出護衛去北方,去向不明,不過回來后,那些護衛看著宛若脫胎換骨…”

  “是去殺人!”韓瑜說道:“這等手段不只是朱希忠會,那些傳承有序的人家也會。不殺人的護衛,哪里堪用?不過最近些年慢慢就少了。太平時節,人人都怕吃苦,護衛怕,主人也怕。”

  “此事要不再商議吧!”楊清見韓瑜態度堅定,便改口了。

  等他走后,韓瑜嘆道:“你與范固相交多年,可這是大局啊!小不忍則亂大謀,難道你不懂?”

  是夜,有人摸進了新安巷,剛進伯府,就被護衛們發現了。

  一場廝殺下來,入侵者死六人,余者逃竄。

  新安巷的狗叫了一晚上,凌晨兵馬司的人來問。

  “就是進了幾條野狗,和兵馬司不相干。”富城淡淡的道。

  “那就好。”帶隊的將領笑吟吟的道:“若是有事只需令人去兵馬司說一聲就是了。”

  出了新安巷,麾下有人說道:“那前院一股子血腥味,狗血和人血的味兒不一樣,人血腥臭難聞,且難以消散。那血腥味之重,可見死了不少人。”

  將領淡淡的道:“這是神仙打架,咱們別沾邊,否則小心殃及池魚。”

  “那些人說是摸進去,實則幾乎是正大光明翻墻而入,并未隱藏行止。伯府的護衛早有準備,雙方在前院一陣廝殺…”

  永壽宮中,芮景賢說道:“那些人不敵逃竄,東廠的人截住了兩人,拿獲后拷打,說是西北的馬賊。”

  “西北的馬賊?”嘉靖帝蹙眉。

  陸炳說道:“陛下,西北民風彪悍,馬賊更是兇悍。那些馬賊不但打家劫舍,遇到小股官兵也敢出手。”

  “那些人倒也處心積慮,如此不留痕跡。”嘉靖帝冷冷的道:“去問問慶之。”

  黃錦親自去了新安巷。

  一進前院就嗅到了陣陣幽香,黃錦吸吸鼻子,“這不是那個什么價比黃金的香露嗎?”

  “昨夜家中來了野狗,殺了幾條,伯爺說腥臭難聞,便噴灑了些。”富城說道。

  “野狗嗎?”

  “是。”

  富城坦然和他對視。

  “你也曾在宮中多年,知曉陛下的難處。如今兩邊大開殺戒,陛下若是出手…必然不能偏幫,否則那些人便會大肆宣揚,說陛下什么被佞臣蠱惑…”

  “所以伯爺說了,此乃私事!”富城微笑道。

  “私人恩怨么?”嘉靖帝得到回稟,淡淡的道:“還是學說之爭?”

  黃錦說道:“京師那些人以為長威伯查不出刺客的身份,只能咽下這口氣。可沒想到吃長威伯不用證據,徑直弄死了可疑之人。此舉激怒了背后那些人,于是引發了昨夜這場廝殺。”

  “儒家,墨家…”嘉靖帝聲音低沉。

  “陛下,元輔求見。”

  嚴嵩來了,行禮后說道:“光天化日之下假扮說書先生殺人,半夜硬闖新安巷,廝殺聲震耳欲聾,陛下,必須要制止…否則人人自危,臣擔心有不忍言之事。”

  “制止?”嘉靖帝突然微笑,“當年朕與楊廷和等人相爭,楊慎引發左順門事變時也是這般想的吧?法不責眾,人多勢眾…都等著朕低頭,都在等著朕低頭!!!”

  最后一句話嘉靖帝聲色俱厲,劈手砸了手中的玉錐。

  玉錐粉碎。

  “京師之外刺殺誰干的?”

  “隨后的報復該不該?”

  “半夜殺入新安巷,這是把京師當做是沙場了,還想著讓朕低頭?”

  嘉靖帝眸色冷厲,“嚴嵩。”“陛下!”嚴嵩緩緩跪下,“臣…只是擔心引發君臣之爭。”

  “哦!”嘉靖帝微笑道:“也就是說,他們能殺人,而朕和慶之卻只能受著?”

  嚴嵩抬頭,老眼中都是惶然,“有人給臣遞話,說若是再這般下去,天下群情洶洶,就怕有人…鋌而走險。”

  “這是威脅!”嘉靖帝淡淡的道:“至于說什么鋌而走險,你嚴嵩沒讀過史書?但凡王朝還能支應,那些士大夫誰敢鋌而走險?”

  嘉靖帝冷笑道:“他們會等,等著這個大明衰微。他們會昧著良心,忘掉祖宗,乃至于和異族聯手…這話是誰說的?”

  黃錦恭謹的道:“是長威伯。”

  “告訴他們,朕在,這個大明就在。”

  嘉靖帝眸子冷厲,“當年朕不曾低頭,今日亦不會!”

  “在那些人的眼中,帝王就是個拖累。他們喜歡用利益來衡量一切,誰能給他們帶來利益,無論是誰,他們都會選擇贊同。乃至于臣服。”

  “為了利益,他們會向異族屈膝,為了利益,他們會把帝王的旨意當做是擦屁股的手紙。為了利益,他們敢于出賣自己的祖宗,以及靈魂!”

  “失去制約的儒家,失去制約的豪商,將會是這個大明的掘墓人!”

  講臺上,蔣慶之在上課。

  學生們聽的駭然,外面旁聽的夏言卻苦笑道:“他也不怕這番話被人聽到。”

  徐渭也在旁聽,他雙手攏在袖口中,吸吸鼻子,“伯爺有再造大明之心,與那些人是友非敵。既然是對頭,那還客氣什么?”

  蔣慶之的這番話被傳了出去,當即引發京師豪商反彈。

  這一日他從宮中歸來,在長街上被攔住。

  幾個豪商模樣的男子恭謹行禮,但開口卻格外犀利。

  “伯爺說我等無父無母,無祖宗,為了利益甘愿出賣靈魂,敢問這話如何說的?”為首的豪商叫做何琦,他朗聲道:“何氏經商多年,每年捐錢捐糧不落人后,但凡朝中一句話,何氏愿獻出家業,只為大明…”

  蔣慶之在馬背上看著此人,淡淡的道:“做的什么生意?”

  何琦說:“南貨生意。”

  “交稅了嗎?”

  何琦:“…”

  “商稅繳納了嗎?”蔣慶之再問。

  何琦:“…”

  “商稅該不該交?”蔣慶之問道。

  “繳納商稅可是大明律法?”

  圍觀者也愣住了。

  商稅這東西,大伙兒多年未曾聽聞了。

  今日被蔣慶之提及,眾人才想到,哦!原來商人本該交稅的。

  “偷逃賦稅多年,捐些錢糧出去,就覺著自己為國為民了?”

  “朝中養兵要錢,百官俸祿要錢,天下各處都要錢。錢從何來?”

  蔣慶之冷冷的道:“從賦稅中來。按理商稅不少,可一旦提及商稅,你等便指責陛下與民爭利。本伯倒是想問問,這個民,指的是普通百姓,還是說指的是你等。”

  “他們是民,那咱們是什么?”有人問道。

  “豬狗牛羊唄!”

  何琦面色漲紅,“商稅之事…”

  “繼續!”蔣慶之拿出藥煙。

  何琦等人多年未曾交稅,早已把商稅的事兒忘了個一干二凈,今日信心滿滿的來尋蔣慶之辯駁,卻挨了當頭一棍。

  何琦面紅耳赤,拱手,轉身就走。

  “自取其辱!”孫重樓呵呵一笑。

  “等等。”蔣慶之叫住了何琪等人。

  何琦面色難看,“伯爺可還有吩咐?”

  我認栽了,行不行?

  “既然來了,正好,孫不同。”

  “伯爺。”

  孫不同矯健的竄了出來,單膝跪下。

  “好一個護衛!”有人贊道。

  孫重樓艷羨的道:“老孫總是能給少爺長臉。”

  蔣慶之指著何琪等人說道:“既然商稅是國法,那么不交便是抗法。這幾位都是憂國憂民的善人,想來不會拒絕補繳吧?帶他們去戶部,把歷年來漏交的商稅一一補齊了。”

  何琦等人經商多年,若是真要補稅,那數目能讓人發狂。

  何琦面色劇變,“伯爺…”

  孫不同仗刀過來,獰笑道:“你可以拒絕試試。”

  是日,有豪商攔截蔣慶之,當街辯駁。

  是日,有豪商暈倒在戶部之外。

  (本章完)

哎呦文學網    早安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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