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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諸將低頭

  ()蔣慶之走后,張達和眾將商議接下來的應對之策。

  蔣慶之是嘉靖帝的使者,他來到大同,大同守軍自然不能做縮頭烏龜。

  “總兵,可要派人去接應他們?”有人問道。

  張達搖頭,“長威伯并未開口,我軍出擊,反而…”

  徐立說道:“長威伯之意,便是讓虎賁左衛出擊,給咱們看看京城諸衛的實力。如此,看看也好。”

  “若是敗訊傳來,長威伯臉面掛不住啊!”有人擔憂的道:“畢竟是陛下的表弟,咱們是不是…”

  張達很感激蔣慶之,但在這等時候,卻猶豫了。

  貴人都好面子,若是派兵接應夜不收,便有打臉蔣慶之的嫌疑。

  徐立說道:“要不,我去吧!”

  張達看了他一眼,搖頭。

  心想老子派誰都不會派你去。

  徐立微笑道:“若是虎賁左衛死傷慘重,京城那邊可不會管咱們的死活,盡數把罪責壓在咱們頭上。到時候,誰來領罪?”

  “是啊!貴人自然是無罪,那罪責都是咱們的。”

  甩鍋的事兒在軍中太常見了,比如說顏旭,以前就一直是背鍋俠。

  眾人牢騷滿腹,此刻盡數發泄出來。

  張達思慮再三,“如此,可令五百騎出擊,接應他們。”

  “就怕晚了!”徐立說道:“俺答所部昨日還在左近游弋,那個什么夜不收,出城不久定然就會遇敵。百余人…還不夠敵軍游騎一擊!”

  眾人頹然。

  “莫要小覷了長威伯。”張達有些底氣不足。

  張達也沒信心,這是機會…徐立剛想開口,就聽外面一陣喧嘩。

  這些蠢貨!

  看到張達從困惑中清醒,徐立大怒,喝道:“誰在喧嘩?”

  “人頭!是人頭!”

  外面有人喊道。

  徐立咬牙切齒的道:“看來,是得整肅一番規矩了。”

  他大步走出去。

  雖然他是副總兵,可身后有嚴嵩一黨支持,在大同隱隱能與張達分庭抗禮。

  若是讓徐立今日借著責罰官吏立威,張達的臉往哪擱?

  張達霍然起身,準備喝住他。

  卻見徐立站在大堂之外,呆若木雞。

  張達大步出來。

  院子里,陳集帶著十余軍士正在倒東西。

  一籮筐一籮筐的倒。

  滾落了一地。

  “一五一十,二五二十…”邊上,隨行的小吏在點數。

  “是什么?”

  諸將紛紛出來。

  “是人頭。”

  一顆顆人頭從籮筐里被傾倒出來。

  人頭或是齜牙咧嘴,或是猙獰,或是茫然…但都呈現出一種鐵青色,令人見了心底發涼。

  “一共一百七十三級!”

  小吏點數完畢。

  陳集上前。

  拱手,抬頭。

  大聲道:“我部一百二十一人出擊,遭遇敵軍兩百余游騎,一戰擊敗敵軍,斬殺一百七十三人。”

  他目光轉動,看向諸將。特別是在徐立那里多停留了一瞬。

  然后,對著徐立說:“伯爺曾說,我虎賁左衛此行,當令敵寇喪膽。一百七十三首級…”

  按照大明軍隊此刻的尿性,斬首數十便敢報大捷,令朝中文武歡喜不已。

  一百七十三!

  這是什么概念?

  不可能!

  徐立眸子一縮。

  上次大同鎮出兵,斬殺敵軍八十余,皆稱大捷。

  可這里是那次大捷的一倍頭顱。

  而且,出擊的只是虎賁左衛的什么夜不收,不過百余人。

  “這不可能!”一個將領說道:“你部不過百余人,如何能擊敗一倍敵軍?且斬殺如此之多。定然是…”

  他猶豫了一下,此人是徐立一伙的,看了徐立一眼,見他有鼓勵之色,便說道:“別是殺良冒功吧!”

  大同最精銳的游騎也做不到,京師的看門狗如何能做到?

  這不可能!

  連張達都覺得如此。

  陳集說道:“伯爺曾說,大明立國時,大軍出塞,大明勇士以一敵十不罕見。時至今日,后世兒孫畏敵如虎,丟了祖宗的臉。”

  他一字一吐的道:“這些頭顱,是我虎賁左衛的勇士親手斬殺,盡可驗證。”

  他拱手,“另外,人說我京城諸衛乃是看門狗,大明安危還得看邊軍。今日一見,名不副實…告辭!”

  “大膽!”有人厲喝。

  可有人卻說道:“這是京衛。”

  怎地,你還敢出手懲治他們?

  那將領面色鐵青,“下官請驗證。”

  張達想拒絕,但看著眾將不忿的模樣,就知曉蔣慶之太高調,把這些將領得罪慘了。

  “那就驗吧!”

  此等事自然有軍中老卒來做。

  “頭發…舊痕,為真。”

  幾個老卒提著人頭面不改色。

  “牙齒…磨損頗多,為真。”

  一個小吏問道:“人又不是馬,難道還能從中分辨出來?”

  一個老吏說道:“吃肉啃骨頭最是磨損牙齒,咱們這邊的軍士難得吃一次肉,而俺答麾下的精銳卻時常吃肉。吃多了,自然牙齒磨損也多。”

  “受教了。”

  “別受教了。”老吏苦笑,“咱們這次,大概要對那位伯爺說謹受教。”

  幾個老卒交流了一番,一人上前,“總兵,我等一一驗過人頭,皆是真寇首級。”

  老卒抬頭,眼中有灼熱之色,“小人大膽,敢問是我大同鎮哪部所為?此等勇士,當得起我大同將士的崇敬。”

  軍中規矩森嚴,等級森嚴,換了以往,這等大膽的軍士定然會被叱責。

  可張達的隨從剛想呵斥,卻發現張達震驚之余,目光轉向了徐立。

  張達看了面色微變的徐立一眼。

  身邊的心腹心領神會,送上助攻,“長威伯麾下夜不收。”

  老卒愕然。

  發現,徐副總兵的臉色,好似鐵青。

  就和地上的首級一個顏色。

  雖然武人地位低,可在大同鎮,除去巡按御史和文官之外,張達無需忌憚誰。

  此前的副總兵和他配合默契,但換了徐立后,張達總覺得身邊有一條毒蛇在盯著自己,難受之極。

  他雖不是什么名將,但也深諳乘勝追擊的道理。

  “走,去請見伯爺。”張達說道。

  徐立臉頰微動,剛想托詞不去,可張達卻說道:“先前我等輕視了虎賁左衛,伯爺并未發怒,可伯爺的寬厚,不能當做是我等不去請罪的緣由。”

  這頂大帽子蓋下來,誰若是敢不去,就是藐視長威伯。

  而蔣慶之是嘉靖帝的使者,又是他的表弟。

  張達看著徐立,心想,老徐,伱可敢戴這頂帽子嗎?

  徐立澀聲道:“是。”

  蔣慶之的駐地是一位富商的別院,聽聞是嘉靖帝的使者入駐,屁顛屁顛的準備來見禮,得個人情。

  妻子聞訊嗤笑,“什么使者?我聽聞來的是個少年。這多半是某位權貴子弟來鍍金。我勸夫君莫要去湊熱鬧,免得貴人灰頭土臉遷怒與你,到時候帶累了家中。”

  “婦人見識。”豪商呵斥,心中卻犯嘀咕。

  到了地方,豪商見前巡按御史胡宗憲在大門外喝酒,就勸道:“胡先生何必自苦?若是覺著不喜,我家小兒正想尋個先生,可愿屈就?”

  胡宗憲斜睨了他一眼,雖說他如今落地鳳凰不如雞,但哪里看得起這等人。

  豪商心道:別看你前陣子還在大同威風凜凜,可如今卻活的不如一條狗。怎地,還想矜持?

  “錢財,好說!”豪商矜持的道。

  胡宗憲指指里面,“想來找人情?”

  果然是人才吶!豪商心中越發火熱了,一心想為兒子招攬這位先生,“宅子是我的,能讓天使入駐是我家的福氣。這不,來沾沾貴人的福氣。”

  “呵呵!”胡宗憲心想商人果然是無縫不鉆。

  “我說胡先生,別裝了。”豪商笑吟吟的道:“你如今在大同府便是過街老鼠。且你得罪了張總兵,哪日被他尋到由頭,一刀剁了你,你尋誰喊冤去?

  來我家中,回頭我家小子去京城,你以養病為由同去就是了。”

  “這位伯爺強留我,有本事你便說服他,我便跟你走。”

  胡宗憲是閑極無聊了拿豪商來開涮。

  豪商不是傻子,嘿嘿一笑,正好隨從回來,打探到了些消息。

  “…那位伯爺是京城來的權貴子弟,說是紈绔來大同鍍金呢!”

  “臥槽!”豪商頓時后悔了,心想京城的紈绔貪婪,我這不是送上門挨宰嗎?再有,大同是四戰之地,若是一個不小心吃了大虧,犯下大錯,權貴子弟能有祖上的威名遮擋,老子弄不好就成了替罪羔羊。

  “后悔了?”胡宗憲似笑非笑。

  “你呢?”豪商不敢示弱。

  這時有熟人路過,“老王,這是來拜見天使呢?”

  富豪姓王,聞言變色擺手,“路過,順道路過…”

  這時門內聞聲,有人開門。

  “誰要求見伯爺?”門子問。

  富豪擺手強笑,“路過,小人只是路過。”

  “閃開!”

  前方一陣喧嘩,路人紛紛避開、

  數十彪悍的騎兵簇擁著十余將領而來。

  “他們來作甚?”胡宗憲喃喃道,隨即避在大門右側,心中一動,“莫非,是敗了?好險,我若是方才跟著進去,定然要被視為一伙兒的。蔣慶之那廝竟想讓我做他的隨從,好大的臉面。呵呵!”

  胡宗憲提起酒囊,仰頭灌了一口酒水,側身過去,避開正在下馬的張達等人的視線。

  正好看到豪商準備離去。

  張達等人走到大門前。

  正好蔣慶之準備出門去轉轉。

  見狀蹙眉。

  “何事?”

  蔣慶之問道。

  路人止步,看著這邊。

  覺得氣氛有些凝重。

  怕是出事兒了。

  就見張達帶頭,眾將一起行禮。

  “伯爺麾下夜不收一戰殺敵百余。我等來此,為伯爺賀!”

  諸將齊聲道:“我等為伯爺賀!”

  豪商猛地回身,不敢置信,接著行禮喊道:“小人王叢,特來拜見伯爺!”

  胡宗憲一口酒水嗆在咽喉那里。

  劇烈的咳嗽著。

  少年權貴站在門內,眸色平靜。

  身前,大同鎮的將領們,仿佛是遇到大風的稻子,紛紛低頭…

  第四更送上。

哎呦文學網    早安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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