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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嫁雞隨雞,得道多助

  ()“張固是想通過得罪長威伯,向嚴嵩一黨示好。”

  最近徐階大多時間都待在翰林院,不知潛心在鼓搗什么,很少出面。

  周夏說道:“侍郎的意思是說,張固想投靠嚴黨?”

  徐階放下文書,溫聲道:“禮部不是少了個尚書嗎?”

  周夏一怔,“張固是右侍郎…輪不到他吧?”

  禮部還有個左侍郎陳河!

  “許多事,事在人為。”徐階笑的很是溫和。

  周夏沒發現徐階眼底的譏諷之意,晚些告退。出去后,他不知不覺走到了那塊石碑前。

  先賢的警句在心中默念著,周夏的心也漸漸靜了下來。

  “…那長威伯果然霸道,竟公然毆打禮部侍郎。”

  “恃寵而驕,此人還是幸臣的性子,此后定然沒有好下場!”

  兩個官員一路譏諷著蔣慶之,剛想繞過石碑,卻被人擋住了去路。

  “周侍讀?”

  周夏冷冷的道:“許多事你等不知詳情,莫要在背后非議他人。”

  “周侍讀是說長威伯?那人本就是幸臣…”

  “否則誰敢毆打重臣?”

  周夏說道:“長威伯兩敗俺答部大將,鎮壓宣府白蓮教,敢問,這等功勛可能封爵否?”

  二人愕然,本想反駁,卻發現蔣慶之的功勞封伯綽綽有余。

  “何為幸臣?僥幸之臣。長威伯的功勛可是僥幸?”周夏不知自己怎么了,胸中那股子不平氣越來越強烈,“張固挑釁長威伯,難道給人打了左臉,長威伯還得把右臉湊過去?”

  “周侍讀這是要為長威伯說話嗎?”有人冷笑。

  翰林院是士大夫的大本營,蔣慶之是士大夫的死敵。

  你周夏可敢點頭?

  兩個官員冷笑不已。

  旁邊幾個官員也在笑。

  然后,笑容凝固。

  周夏緩緩點頭,“對!”

  他轉身就走。

  我錯了嗎?

  沒錯!

  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他越走越堅定。

  下午,當他再度去請見徐階時,卻被婉拒。

  “侍郎有事。”

  小吏笑的矜持。

  但周夏卻嗅到了些不對勁的味兒。

  “那我晚些再來。”

  “晚些…侍郎今日會一直很忙。”小吏笑的越發的矜持了。

  周夏呆了一瞬,“知道了。”

  看著他離去,小吏進去。

  徐階正在看一本游記,小吏行禮,“周侍讀回去了。”

  徐階默然,等小吏走后,他的眸子里多了些冷意。

  “與俺答部使者會商,此乃禮部之事,陛下啊!您這是要給蔣慶之加多少籌碼…才肯罷休?”

  門外,小吏對同伴說道:“徐侍郎把周侍讀視為弟子,沒想到他卻為蔣慶之不惜得罪同僚。可惜了。”

  “據說侍郎要去禮部?”

  “禮部不是正好尚書出缺…難說。”

  “這可是一步登天了。”

  “侍郎蟄伏多年,這哪是一步登天,分明就是蓄勢已久。”

  “禮部正是大展拳腳的好地方。”

  周夏回到了值房中。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侍郎不是那等人,絕不是!”

  在宮中的催促下,婚事開始加速了。

  “也不知急什么。”常氏發著牢騷,和人商議嫁妝的事兒。

  “如何了。”

  大冷天的,李煥卻滿頭大汗進來,常氏一怔,“夫君你這是…”

  “今日遇到禮部右侍郎張固,本想打個招呼,沒想到此人竟然冷笑而去。我這一愣神,馬兒就跑了。這不,差點把為夫累趴下才追上。”

  “張固?”

  “不提他,對了,嫁妝可理清了?”

  “夫君看看。”常氏把單子遞給李煥。

  “爹,娘!”

  長女李萱來了。

  “你來的正好。”李煥說道:“男方那邊并未反對,如此,下個月就成親。”

  李萱愕然,“不是說三月嗎?”

  “哎!你妹妹…”李煥擺擺手,“宮中催促急啊!總不能妹妹先嫁吧?”

  “可…”

  李萱越想越委屈,一跺腳走了。

  “哎!這養兒養女養成仇了。”李煥嘆道:“罷了罷了,都嫁出去,省心!”

  “到時候怕夫君又會不舍。”常氏笑道。

  李萱沒多久又回來了,倚在門邊,看著有些憂心忡忡的模樣,“爹,他們說妹夫毆打朝中重臣呢!那個誰…吏部侍郎張固。”

  常氏一驚,“啊!他竟這般大膽?夫君。”

  李煥說道:“此事我本想告訴你。不過又怕你擔憂。”

  “那女婿那邊可會被責罰?”常氏擔心問道。

  李煥說道:“張固去西苑請陛下做主,結果…”,他看了長女一眼,“被陛下呵斥,狼狽而歸。”

  李萱:“…”

  她惱火的回到了后面。

  李恬站在院子里,正專心聽著樹上鳥兒鳴叫。

  “恬兒你倒是悠閑。”李萱走了過來,鳥兒受驚,振翅高飛。

  “哎!”李恬有些遺憾回身。

  “你那未來夫婿今日毒打了禮部右侍郎張固,太跋扈,我倒有些擔心你嫁過去…聽說有的男人會打自己的妻子。”李萱想到自己被迫改婚期,不禁惱火不已,差點就忍不住發泄出來。

  李恬輕描淡寫的哦了一聲,“這樣啊!”

  “你不擔心?”

  “我為何要擔心呢?”李恬淡淡的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個猴子滿山走。我既然注定要嫁給他,那么…”

  李恬眼中多了些神彩,“若是他要打誰,我便給他遞棍子。”

  “若是他要殺人呢?”李萱越發憤怒了。

  “那我,幫他遞刀子!”

  伯府最近事兒不少,首要任務是翻修宅子,以及裝修新房。

  蔣慶之為此搬到了另一個小院去住,原先的臥室那邊變成了工地。

  “俺答的使者王申明日進京。”夏言喝著羊湯,瞇著眼,“你昨日打了張固,今日張固便在禮部四處宣揚,把自己說成了委曲求全的勇士,而你便是跋扈囂張的奸佞。”

  蔣慶之說道:“他說的他的,我做我的。”

  “你…我當年若是有你這等萬事不上心的心境,也不至于有此境遇。”夏言有些黯然。

  他太過孤傲,為自己樹敵無數,甚至連嘉靖帝都不待見他。

  做人如此沒問題,但做首輔如此,那便是眾叛親離的下場。

  “我這陣子時常回想當年,覺著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夏公何必瞞我?”蔣慶之笑了笑,“夏公為首輔,若是長袖善舞,廣結人緣,用不了多久,想來就會大權獨攬。如此,離死也就不遠了。”

  若是夏言如此,不用什么三度被打倒,第一次被打倒估摸著就沒戲了。

  “你啊你!”夏言苦笑,“天下人大多說我夏言孤傲,你卻看出了我的苦衷。”

  “陛下與群臣對立,您為首輔,若是與群臣太過和睦…”蔣慶之壞笑道:“您這想法沒錯,只是手段太生硬了些。”

  “我也知曉手段太生硬,可天性使然,沒法子啊!”夏言笑道。

  “正因為這個性子,您才留下了性命。”蔣慶之笑道。

  “時也命也!”夏言唏噓不已,然后想起一事,“張固說你殺氣騰騰,擔心你壞了大局。”

  “他這是裝腔作勢,故作為禮部謀利益的姿態。”蔣慶之笑了笑,“看來,此人確實是在碰瓷。”

  “碰瓷?”

  蔣慶之把之前的事兒告知了夏言。

  老頭一聽就怒了,“這分明是他主動送上門來求羞辱,只是沒想到你會動手罷了。打得好!”

  “此事您知曉就好。”蔣慶之淡淡的道,“我這里不是誰都能碰瓷的。”

  禮部尚書?

  蔣慶之想到了那份奏疏,不禁冷笑,“我看他是在做黃粱美夢!”

  “那個…腌肉可還有?”夏言問道。

  “有啊!”蔣慶之才將指揮廚子做了幾百斤腌肉。

  “哦!”

  老頭兒起身,“走了。”

  沒多久,廚子苦著臉來稟告,“夏公去了廚房,令小人弄了十余條腌肉帶走了。”

  臥槽!

  老夏你可真是不客氣啊!

  可十多條腌肉有幾十斤,你一老頭竟然也能帶得動?

  蔣慶之幻想著一個小老頭兒吃力的背著十余條腌肉蹣跚而行,不禁樂了。

  可沒多久,朱希忠就來了。

  “慶之,慶之!”

  “啥事?天塌了?”

  開春了,天還冷,蔣慶之縮在書房里烤炭火。

  朱希忠進來,眉飛色舞的道:“夏言瘋了。”

  “什么?”蔣慶之第一個念頭是抓住廚子,第二個念頭是不可能。

  “就在先前,夏言去了禮部,指著禮部右侍郎張固呵斥,說他想謀求尚書之職也就罷了,卻想踩著別人上位,無恥之尤…”

  朱希忠想到了當年夏言為首輔時的威風八面,“張固剛為自己辯解,便被那老頭兒噴了一臉口水。他說,有本事便去跪嚴嵩,嚴嵩香的臭的都敢收,別特娘的去算計別人。”

  “慶之?”見蔣慶之一臉呆滯,朱希忠伸手在他的眼前擺動。

  “哦,你繼續。”蔣慶之輕聲道。

  他的眼中,莫名多了些情緒。

  “夏言揚長而去,張固閉門至今。禮部上下都沸反盈天了,都在猜測…慶之。”

  “啊!”

  “怎地老是走神?”

  “沒什么。”

  蔣慶之突然笑了起來,“老朱,其實,得道多助從不是一句假話。”

  朱希忠狐疑的道:“你沒昏頭吧?”

  老頭兒是不忿他被張固碰瓷,蔣慶之出過手,不好再度動手。老頭兒便親自上陣為他討個公道。

  “我從未如此清醒…”

  蔣慶之輕聲道。

哎呦文學網    早安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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