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異人前往趙家,在趙太公糾結的目光中,去找趙姬聯系感情了。
晚上,當異人回到家中的時候,果然已經多出了一戶新搬來的鄰居,看上院門兩側掛著的燈籠,異人直接登門了。
白天在河堤邊,雖說他與已經與呂不韋說了許多,但具體的細節卻依舊需要完善,尤其是兩人雖然談好了合作,但畢竟還只是第一次見面,從感情到利益,都需要加深交流。
畢竟異人雖說已經選擇了另外一條路,但呂不韋的作用依舊是不可替代的,無論是現在還是將來。
所以,異人必須讓呂不韋感覺到他對自己很重要,只有這樣呂不韋才會相信,自己在異人身上的投資,于未來能夠得到巨大的回報,這份感覺,比異人的親口承諾都要讓人更加信服。
“不瞞呂兄,今日我看上一女子,想著納她為妾,只是那家主人卻是一再推脫,我威逼利誘的手段都用上了,卻是難以說動。”推杯換盞之際,借著酒意,異人又向呂不韋求援了。
聽到異人的話,呂不韋也想起來趙太公對自己的請托,這個時候該幫誰,呂不韋能不清楚嗎?
況且,自昨日趙太公說出自己的請托時,呂不韋就已經打定了主意順水推舟,讓趙姬嫁給異人,日后若異人真的能夠成功,他也好借助與趙家的關系,與異人的身邊人建立聯系,多出一個盟友,多出一份保障。
所以此時聽到異人說起這件事情,呂不韋哪有不愿意的道理。
只是,呂不韋正準備應承,心中卻是猛地一驚,異人上上門求親,是真的搞不定趙太公嗎?異人拿出這件事情,是真的要找他幫忙,還是為了試探他?試探他與趙家那邊有什么勾結?試探他對自己的調查到了什么程度?
就在呂不韋思索著該以什么態度回答異人的請托時,異人卻像是看出了他的遲疑一般,接著道:“呂兄不用懷疑,我真的只是為了請呂兄代我向趙家提親。”
“不瞞公子,我的確與趙家老太公有交情,他昨日也曾來找我,希望我能幫助拒了公子。”異人已經將話挑明,呂不韋干脆也不隱瞞了,他知曉,說一個謊話,就需要用無數個謊話去圓,而他與異人之間,才剛剛建立起信任,這份信任還未經過考驗,他不愿在這么一件小事上埋下嫌隙。
“趙太公是智者,知曉我這樣的人,無時無刻不與危險相伴,他不愿自己的孫女與我這樣的危險之源相伴,也是人之常情。”異人道。
“公子不該這么說,趙太公年齡只是年齡大了,想要的是安穩,只是他哪里知道,安穩不是躲起來就能夠有的,真正的安穩只有在強權的保護之下才能實現,他拒絕公子并不能為他們帶來安穩,唯有在公子的庇護下,他們才能得到真正的安穩。”呂不韋順著異人的話道。
“呂兄高見,所以就有勞呂兄了。”異人拱手道。
“公子放心,我必將這事辦的妥妥當當。”呂不韋保證道。
兩人接下來又將關于認華陽夫人為母的計劃前前后后推敲了一番,然后異人興盡而歸。
交朋友就是這樣,重要的不是怎么彰顯自己的價值,而是要讓對方覺得他對自己很重要,異人將求親之事交托給呂不韋,正是出于這樣的考慮,現階段異人窮的只剩下自己了,能夠回饋給呂不韋的東西都是空口白話。
如何不斷拉近與呂不韋的關系呢?自然是讓呂不韋不斷為自己辦事,讓自己欠呂不韋人情,這樣一來,呂不韋會相信,只要來日異人成勢,他必然能夠得到巨大的回報,有時候欠錢、欠人情也是一種拉近關系的絕佳手段。4
想起了一個笑話:欠銀行十萬塊,銀行是你大爺;欠銀行十個億,你是銀行大爺。
次日,呂不韋一大早地就出了門,他即將前往咸陽,在離開邯鄲之前,自然要先將異人囑托的事情辦好,先不提呂不韋準備如何說服趙太公,異人這邊依舊延續著自己數月不變的生活節奏。
只是,今日就在異人準備回家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異人與樂毅的面前。
一個平原君府的門客。
“毛遂見過望諸君,見過異人公子。”這是一個年過三旬,身材矮小瘦弱,兩腮無肉,留有兩撇小胡須的男子,身上的衣服穿的雖然整齊,但漿洗的已經有些發白了,腰間的劍看上去不錯,劍鞘外層的皮質擦的干干凈凈。
從賣相上來看,毛遂著實不符合當代人的審美,與英武毫無關系,甚至還有些猥瑣。2
在平原君府的眾多門客中,毛遂也的確不那么顯眼,若非如此,他也不會被派出來送請柬了。
“平原君,他這是要過生辰了?時間過的還真快,連當年的那個小子,現在也已經是一把年齡了。”樂毅看著手中的請柬,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嘆息。
“還要請我?平原君府不會埋伏了三百刀斧手,只要我一登門,就準備齊出,將我斬于亂刀之下吧?”異人看著手中的請柬,對毛遂調侃道。
異人的話讓毛遂有些不好接了,趙勝已經辭去了相國之位,雖說推動這件事情的幕后黑手是趙王,但異人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也很重要,趙勝或許出于君子氣度不恨異人,但要說是他對異人沒有一點怨氣,那除非趙勝是圣人,只是,趙勝是圣人嗎?
難怪那些人讓我來給這位秦國質子送請柬,果然是個大麻煩,他不會一言不合也將劍砍在我的脖頸上吧?毛遂想著下意識地看向了異人的腰側,還好異人早上出門沒有配劍。
毛遂覺得自己身為平原君府的門客,有必要維護自家君上的顏面,但關于異人的傳聞?
在糾結中,毛遂只能回道:“君上生辰,宴請諸方好友,豈會埋伏什么刀斧手。”
“我也算是平原君的朋友?還真是榮幸我,我聽聞,若是誰能夠成為平原君的座上賓,整個趙國都要賣他的面子。”難得又見到了一個在自己小時候的語文課上貢獻了幾個成語的歷史名人,異人也是多么幾分玩笑的心思,這是只要穿越者才能明白的樂趣。
只是,開玩笑的人永遠不知道自己的玩笑對被開玩笑的人來說意味著什么。
好在,當毛遂接不住的時候,樂毅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