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趙姬獻寶似的將一支竹簡遞到異人面前時,異人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
竹簡上簽著他的名字,正是他打下的借據,不多,也就幾十金,為了這點錢,異人都要強搶民女了,卻不曾想趙姬竟然用自己存的私房錢將借據給贖回來了。
異人向趙家求親,打的就是一個人財兩得的主意,但現在他還沒騙了,趙姬怎么就主動將借據給贖回來了?他還沒發揮呢?
看著面前這個人比花嬌的少女,異人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在他的記憶中,關于趙姬的記載更多的還是風流成性,是中年時期的趙姬,至于少女時期的趙姬?
誰知道少女時期的趙姬是什么樣的。
此時此刻,異人突然間明白過來,眼前的趙姬并不是史書上的那個秦國太后,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此時在他面前的,不是太后趙姬,而是少女趙元元。3
異人的眼神讓趙姬有些奇怪,當然,這份奇怪并不多,因為此時的她還有著更大的期待,她期待的異人露出驚喜的表情,她期待異人能開心,在開心的時候好好夸夸她。
只是,異人說出來的話卻是讓趙姬臉上帶著幾分含蓄的笑意凝固了。
只見異人接過竹簡,說道:“我這還沒騙呢,怎么就主動送上門來了。”
嗯?他是什么意思?趙姬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倒是因為疑惑,讓本就明亮的眼睛又多出了幾分迷茫。
這樣的一個趙姬,誰能不喜歡呢?雖說她不怎么聰明,但她足夠漂亮啊,更重要的,這還是一個容易感情用事的女子。
如果說之前的異人對趙姬的愚蠢而感情用事還有幾分芥蒂,甚至是討厭的話,那現在異人卻覺得這樣的趙姬十分可愛。
此時的異人覺得,趙姬雖然容易感情用事,但只要她的這份感情用事是用在自己身上,那就完全沒問題了。
用異人前生的一句話說:人人都恨戀愛腦,但更恨戀愛腦戀愛的對象不是自己。
此時的異人就是這般心態。
“你要騙我?”趙姬顯然還明白異人此時的心情,抓不住問題關鍵的她,只能抓異人言辭間的重點了。
“你這么笨,我都不忍心騙你了。”異人捏了捏趙姬的臉頰,只覺得手感極好,少女的肌膚在指尖的擠壓中綻放出獨特的觸感,撞擊著指尖的神經,最終化作一股暖流在異人的心間蕩漾開來。
異人親昵的舉動讓趙姬俏臉一紅,她雖然知曉自己現在應該掙脫異人的親近,但她卻控制不住自己,她留戀此時的感覺。
“只有被揭穿的謊言才是謊言,我即使要騙你,也不會被你發現的,所以你不用擔心這個問題。”異人松開趙姬,理直氣壯地說道。
“你?”異人這話實在是太氣人了,她想要生氣,但卻生氣不起來。
她這個人自幼也讀過一些書,識得些字,但因為趙太公只有她這么一個孫女的緣故,實在是驕縱慣了,以至于養成了天真爛漫的性格,這份性格甚至伴隨了她的一生。
在她年齡尚小的時候,她的這種性格其實還挺好的,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當她的身份發生了轉變,她這不改的性情就變成了致命的缺陷了。
“你這么笨,難怪趙太公在我登門求親的時候是那樣的一副表情。”
此時的異人在趙姬的眼中卻是越來越可惡了,這才三天的時間,連騙都不帶騙了嗎?
只是,看著可惡的異人,趙姬卻是討厭不起來,反而覺得這樣的異人有著一種親近的感覺。
異人這邊與趙姬打情罵俏,增進了感情,呂不韋那邊也徹底說服了趙太公,聘禮已下,十日后異人即可迎趙姬入門。
隨后,異人與呂不韋進一步完善了咸陽的認母計劃之后,呂不韋帶著大筆金錢前往咸陽了,當然,除了他帶去的錢財之外,還有異人寫的兩封書信。
金錢開道雖是無往不利,但最能打動人心的還是感情,尤其是對華陽夫人那種根本不缺錢的女人。
在趙姬等著異人迎她入門之時,平原君趙勝的生辰到了。
現在的趙勝雖然已經不是趙國的相國了,但依舊是那個名滿天下的平原君,交友遍及七國,上至王孫貴族,下至販夫走卒,比比皆是,門客三千,好不威風。
他過生辰,而且還是特意大辦,自然也是廣邀好友,異人來到平原君府府門前時,僅僅只是片刻的時間,就已經聽到了數批操著不同方言的客人。
有的話異人能聽懂,但有些話,異人卻是聽不懂,這個時代,七國之間的語言代差,可不是后世的區域方言差別能夠相提并論的。
異人一個秦國人,聽著齊國人的語言,與前世聽粵語沒什么區別,若是聽到楚國人的話,那簡直是閩南語的難度。2
這外語要學啊!
異人思索著,在原有的軌跡中,異人逃回秦國后,第一次面見華陽夫人時,特意穿上了楚國的衣服,華陽夫人看到后,大為感動。
若是自己回到秦國后,在面見華陽夫人時,操著一口地道的楚語,應該比一套衣服的作用更大吧?還不將‘母上大人’感動地稀里嘩啦。3
態度是心的面具 異人漫無目的地想著,只覺得自己這樣做可比將名字改為‘子楚’,穿楚國的衣服要有效的多。1
反正認母已經不要臉了,不妨更不要臉一點。
于是,在換了一個世界之后,異人再次決定,外語還是要學的。
在異人就有關外語的問題進行思考的時候,樂毅的馬車也已經到了,他名氣極大,趙勝不可能不請他,而他自己又身在趙國,也不可能拒絕趙勝的邀請。
“你不進去,待在這里做什么?”樂毅走下馬車,見到站在平原君府府門前卻不進去的異人,大為奇怪。
“不是等先生一起進去嗎?平原君要過生辰,我們這種做客的也不能不帶禮物,但我現在窮的很,買不起像樣的禮物,只能隨著先生一起進去了。”異人無辜道。
“你?”樂毅無言,他可是知道異人與呂不韋狼狽為奸的事情,異人是窮,但呂不韋可不窮,而且他還知道,異人強納趙家女為妾,趙家的家產可是頗豐。
只是,樂毅雖然知曉這些,但在眼下的場合卻不適合說這些,因為他身邊還有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