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不韋見過望諸君,見過異人公子。”呂不韋在得到樂毅的應允后,來到了棋盤前。
樂毅只是對呂不韋點了點頭,并未多說什么,是異人要見呂不韋,又不是他,他沒必要越俎代庖。
“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不過呂兄對我應該已經不陌生了吧?”
異人打量著面前的呂不韋,正如他所說,這還是他與呂不韋第一次見面,對呂不韋,他還有些陌生,了解的信息也只不過是史書上的記載而已,而現在出現在他面前的呂不韋卻是活生生的。
只見這呂不韋年齡在三四十之間,面色紅潤,留有短須,從面相上來看,還很不錯,尤其是一雙眼睛,雖說此時有意藏拙,但先入為主的異人還是能夠從他的身上看出精明與世故。
正是呂不韋,一手輔助原主完成了從質子到秦王的逆襲,雖說在原主駕崩后,呂不韋做的事情也著實不是人事,但是,從現階段而言,呂不韋卻是最佳工具人,但要說是將其視為真正的忠臣,現階段是,在未來絕對算不上。
在史書上有人為嬴政逼呂不韋自殺之事多有不平,但從異人現在的角度來看,嬴政殺呂不韋完全有著正當的理由,就呂不韋做的那些事,嬴政沒滅他的族都算是仁慈的了。
異人想著關于呂不韋事情,思緒不自覺間已經跑遠了,正所謂相由心生,異人神色間的微妙變化自然也被呂不韋看到了,他的如此反應讓未來的大秦相國心中不由一緊。4
換后世任何一個皇帝都忍不了 從前他對異人進行了多方調查,自認為還能把握住異人的性情,但現在的異人他還真把握不住,他也不知道為什么,短短兩個多月的時間,異人前前后后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而且異人說的話實在是大有深意。
難不成他知道我一直在調查他的事情?應該不可能才是,我派的人在搜集情報方面的能力一流,異人又不以武功見長,他還能發現不成?呂不韋思忖道。
只是,異人既然已經將話問出來了,而且也不像是在用虛言詐他,呂不韋也不好遲疑太久,好在他是一個有決斷的人,所以面對異人的疑問,呂不韋只是稍作遲疑,就直接回道:“在下是商人,商人在做事之前,總喜歡搜集情報,將各個方面的情報搜集完整了,再無行動。”
“所以呂兄在我身上搜集到了多少情報?”異人反問道。
“很多。”他果然已經知道了,呂不韋心中暗嘆一聲,卻是不得不提起更多的小心去面對異人。
“所以呂兄今日出現,是在我身上看到了成功的可能,決定賭一把了?”異人笑呵呵地說道,但他的笑意卻讓呂不韋一陣難受,他很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此時的呂不韋有著一種感覺,相對于自己對異人的了解,異人似乎更了解自己,只是那可能嗎?自己為了將異人的習慣、性情、性格調查清楚,花費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才搜集到了各種有用的情報,而異人想要了解自己又該從何處下手?
呂不韋回憶著自己這幾個月來經歷的種種,甚至都可以懷疑起自己身邊的人,難道他身邊有著異人的人?只是,那可能嗎?
還是說在異人麾下,有著一支龐大而精悍的情報系統,難道是羅網?
一想到秦國那支傳說中的集情報與暗殺為一體的黑暗組織,饒是以呂不韋的心性也是忍不住心中一寒,現在的他畢竟只是商人呂不韋,還不是未來那位執掌秦國朝政的權臣。5
若異人真的能夠操控羅網,那他在秦國,就絕不是一個可以隨時被丟棄的棋子,而是真正的執棋之人。呂不韋試圖從異人的言辭中分析出對自己有用的信息。
“我這樣的出身,能夠遇到賭的機會不多,所以我決定在公子身上賭一把。”呂不韋一時間看不出異人的深淺,但既然他已經走出這一步了,也就沒有了后悔的余地,也只能一條道走下去了。
更何況,異人表現的越是難以揣摩,也就代表著異人的上限越高,成功的可能性越大,這對于他來說是一件好事,最多就是未來在兩人之間,他更多的是服從而已,對于他來說,那其實算不得是什么損失。
想明白其中關鍵的呂不韋也不再負擔,所有的負擔只是自己想不通而已,現在的呂不韋已經沒有這樣的煩惱了。
“只有敢于面對賭博的風險走上賭桌的人,才有資格得到豐厚的回報,呂兄,你不會后悔今日的選擇。”呂不韋的直接果斷讓異人十分滿意,兩人都有著自己的目的,要是這個時候還玩什么禮賢下士,三辭三讓的把戲,未免太過無聊了。1
時間是寶貴的,不應該浪費在無用的拉扯上。
“既已上路,不必回頭,敢問公子,您對于自己今時的困境,可有什么看法?”呂不韋上前一步,重現了身為大商人的從容。
“今時是困境嗎?”異人反問道。
“難道不是?我一個月前從咸陽回來,聽說在公子的一眾兄弟中,有公子嬴傒最為賢能,朝野多有贊譽之聲,咸陽人都言,公子嬴傒必會被安國君立為世子。”呂不韋既是在向異人陳述咸陽的情況,同樣也是在試探異人是否對那個位置有心,若是有,那自然是最好,若是沒有,他會將異人推到那條道路上。
“嬴傒?是他啊,我這位兄長的確不錯,但他想成為世子,卻是異想天開了。”異人道。
“這是為何?嬴傒公子無論是才能還是人望,都不是公子的那些兄弟能夠相提并論的。”
異人的篤定讓呂不韋更加摸不清他的深淺了,這種感覺他很不喜歡。
“世子之位可不是看誰的名望高,誰的才能好,就可以當上的,我這位兄長若想成為世子,還要看我父安國君怎么想。”異人回道。3
“但我聽聞安國君也十分看重嬴傒公子,經常帶在身邊親自教導。”呂不韋提醒道。
“我父安國君或許真的很喜歡嬴傒,但他不能立嬴傒為世子。”
異人雖不在秦國,但對秦國朝堂的局勢卻是洞若觀火,小層面的斗爭他不知道,但在最高層面的角逐,異人根據兩份記憶,在相互印證之下,還是能夠看的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