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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聚在休息室玩的主要原因,其實還是四井麗花先前表示的話。
雖然她其實并沒有下來的打算,但她還是在離開之前高調地表示自己上樓是去換個衣服的。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她換完衣服梳洗完還要下樓加入他們,換句話說,就是故意想要所有人都在樓下等她,仰首盼望,得不到她的首肯不能去休息。
在別的方面未必有天賦的她,大概是太精于此道了,在折騰人方面實屬充滿了創意和巧思。
如今,得到了剛剛同她見面的偵探以及她家里仆人的兩次確認,四井麗花大概是已經氣飽了,徹底不打算理會他們,也就將此事輕輕放過了。
于是一個個身上還穿著正裝的人總算放松下來,有的說要去客房收拾睡覺,有的說準備喝點咖啡再打兩把牌,氣氛一瞬間活躍了很多。
“放心好了,不管麗花說什么,明天她冷靜下來,想明白了很快就會停手的。”三船拓也好似認定在樓上恐怕發生了充斥著威脅的不體面對話,也還在安慰著唐澤。
他依然覺得自己把一個未成年帶到這種場合,得負責讓人家全須全尾回去。
否則,不說別的,光是他的粉絲和有他做搖錢樹的事務所都非得給自己嚼碎了不可。
唐澤扭過頭,確認了一下古董座鐘上的時間。
時針已經指向了XI的位置,快要到十一點了。
那確實,那確實。
畢竟馬上就是明天了,想不開,她也得想開啊。
幾乎就在大家結束了寒暄,準備想玩的繼續玩,想睡的現在睡的時候,又是一聲嘩啦脆響從上方傳來。
“誒,小姐她這是…?”正在替他們收拾杯盤的米婆婆愣了愣,直起腰向天花板抬頭。
她離開房間的時候,氣沖沖的四井麗花正在往大床的方向走,一副要睡覺的樣子。
這會兒又怎么了,越想越氣,干脆站起來再砸點東西嗎?
“那個,我,我上去…”
“麗花小姐!”
沒等米婆婆的話說完,自從明智吾郎下樓來,注意力一直高度集中的柯南突然提高音量,大喊了一聲。
屬于孩童的聲音在這種時刻尤其尖利刺耳,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追著柯南的視線向外看去。
無數雨一樣的碎屑正在滑過巨大的窗口,向下方的灌木叢墜去,仔細看就能分辨出,正在下落的是許多大塊小塊的玻璃碎片。
四井麗花不知道用什么東西砸碎了自己窗戶的玻璃,于是位于正下方的休息室自然就能看見玻璃雨了。
但柯南真正在呼喚的,卻是一身黑衣,隨著玻璃一起,從樓上躍下的四井麗花。
莊園的一樓高度已經很不低了,從這里的二樓跳下來,已經差不多等于跳民居的三樓。
如果不是下方鋪著草皮,妝點有大大小小的灌木做緩沖,這么不管不顧跳下來,想要不受傷是不太可能的。
“麗花!你做什么!”
“麗花小姐!你去哪里!”
休息室里的人都被這一出變故震驚,幾乎想都沒想的,幾個人沖到窗前,推開了窗戶,呼喚了幾聲。
赤著雙足的四井麗花踉蹌了幾步,仿佛聽見了他們的呼喊聲,朝著他們的方向回過頭。
這確實是四井麗花。
哪怕已經卸妝,這張用昂貴的護膚品與錢財堆砌出來的富貴的美麗臉龐,也沒有因為不施粉黛而喪失多少嬌艷,反倒透出一股年輕少女的清新純澈。
但那張臉上,現在滿是恐懼與疲憊,甚至在回過頭看見站在窗口疾呼的幾人時,像是看見了什么惡鬼一樣,尖叫了一聲,向外奔逃的速度反而加快了。
“她這是,怎么了?!”
“不知道,難道是做噩夢了?”
一些不是那么積極的人,比如三船拓也,并沒有湊到桌邊的打算,還有余裕猜測她的行為邏輯,急切湊到窗邊的人已經顧不上那么多,翻身出去想要追她了。
然后他們很快就理解對方打破窗戶的用意了。
“嘶,扎到鞋底了…該死,這塊草里都是玻璃碎片…”
“灌木,這邊的灌木里,也…”
四井麗花自己本來就是跳出窗去的,還可以踩著灌木的頂端向前借力,所以哪怕赤著腳也沒有受到影響,跑的速度很快。
然而從休息室窗戶直接出去的幾個人就沒有這么幸運了。
樓上的窗戶很大,掉下來的玻璃片形成了一條布滿陷阱的、防盜裝置一般的攔截帶,讓休息室里的人根本沒辦法直線追上四井麗花。
大門朝著別墅的另一個方向,從那邊出去,很可能就跟丟精神狀態似乎不太尋常的四井麗花了。
“柯南!別直接出去!”意識到這種危險的毛利蘭立刻兩步沖上來,將已經在翻窗的小男孩抓在手里抱起來。
她腳踩住窗沿,吐了口氣,一個蓄力,幅度極大地跳躍了出去,落在了兩米多外的灌木叢中,卸去一些沖擊力,將柯南放了下來。
“喂,小蘭!嘖,你們兩個不要單獨去追啊!”
“外頭可是山里的深林,很容易迷路的,注意安全!”
毛利蘭這一出去,毛利小五郎坐不住了,看見一個女高中生都展示出救人英姿的其他人也坐不住了。
于是很快,他們要么硬踩著玻璃碎片,齜牙咧嘴地出去,要么就效仿毛利蘭的樣子,踩著一些灌木的頂端作緩沖,也向著四井麗花離開的方向追上去了。
“走吧,三船。還不能確定她去哪個方向了,我們從正門出去。”
目送著他們離開的唐澤表情沒什么變化,只是伸出手,拍了呆立在左右的三船拓也和一枝隆兩把。
三船拓也單純是沒搞明白四井麗花發什么瘋,同時也沒搞明白其他人發什么瘋。
“她喜歡大半夜的不睡覺出去亂跑就亂跑吧,追她干什么?”三船拓也小聲吐槽,“到時候別人沒找到,自己先不見了。”
未經開發的山林是非常危險的地方,他們這么一點人灑進去,就像往海里灑了一把豆子,想要完成搜救根本不可能。
說不得明天四井家的人過來,還得給他們多準備幾支搜救隊…
一枝隆的表情則是一種極受震撼的震驚。
四井麗花最后見過的人是明智吾郎,就在她與明智吾郎聊了過去之后。
只是與明智吾郎見了一面,四井麗花就因為某種不知名的原因,離開了安全溫暖的別墅,身涉險境…
這個時候,出任何意外都是說得過去的,而且其他人盡力參與搜救,四井家根本無從追責。
唐澤聳了聳肩,腳下的步伐卻是加快了。
“你還沒明白嗎?四井麗花要是在這么多人的包圍下還出了事,他們能逃開四井總裁的責難嗎?盡心盡力援救,要是最后還是出了點什么事情,那就怪不到他們頭上了。他們只是反應快而已。”
“什么?該死,這群人的心眼真是多…”
“不,是你…算了,快一點吧,再不出去四井小姐人都要沒影了。”
所有人兵分兩路,進入了別墅外茂密的林子當中。
正如三船拓也吐槽的那樣,在山林中搜救某個失蹤者絕非易事。
而且也不知道是湊巧還是故意,四井麗花跑的時候腳上根本沒穿鞋,想要循著腳印之類的痕跡準確捕捉到她的行進路線實在困難。
更別提她身上那云朵一般飄飛的絲綢睡裙。
平時穿很舒適,很有魅力,在這種時候就是天然的迷彩,落進黑壓壓的林子當中找都找不到。
“大小姐——”
“你在哪里啊,麗花——”
“聽到請回答——”
“麗花小姐!不管出了什么事,都可以和我們商量的!”
一行人一邊往林子里跑,一邊不斷出聲呼喚著。
四井麗花當然不會回答,一群人沖著毫無回應的黑壓壓的高大林木呼喊,像是在沖著噩夢咆哮一樣,根本找不到方向和目的。
于是,無可奈何的,大家也只能三兩分組,拿出手電筒或者手機照明,朝著不同的方向搜索。
“感覺他們也沒有多么誠心想救人。”護著柯南躲避容易劃傷的草葉樹枝,毛利蘭忍不住小聲抱怨,“四井小姐要是愿意答話,剛跳下去就應該要出聲了。”
“有些人是擔心她真的出事,謀來的前程打水漂,有些人則是擔心出了什么意外,被自己上司老板遷怒…”跑得氣喘吁吁的毛利小五郎順嘴答著,“你以后要是找個這種男人,我可管不了你的感受,得把他結結實實揍出去。”
“爸爸,瞎說什么呢!”
感覺自己被順劈了的柯南挪開視線,趕緊借著眼鏡的紅外以及縮放搜索著,很快就發現了一處可疑的方向。
“誒,你看那邊!那邊是不是有被掛破的睡衣碎片!”
“我看看,黑色的,確實是勾壞的絲綢…”
“那加快速度吧,這里的地形可不是單純的山地,也有不少懸崖洞穴的,摔死一個不清醒的姑娘很簡單。”
他們這邊加快了速度,那邊,和五條修一組的二階堂優次腳步同樣焦急萬分。
和五條修一起吶喊了好一會兒,終于跑累了的二階堂優次喘了口氣,在幾棵樹圍成的空地上稍微彎下腰,休息片刻。
“大晚上的,讓所有人都因為擔憂,跑進林子里狼狽找人,真符合大小姐的脾氣…”五條修苦笑一聲,“說不定等我們回去的時候,她早就回到別墅,還要嘲笑我們的樣子呢。”
“你少污蔑她。”二階堂優次豎起眉頭,明顯對他的評價很不悅。
“…沒必要吧,二階堂。”五條修愣了一下,“這會兒她又看不見。”
別說她了,其他競爭者包括無關的旁觀者都看不見,這不是蛐蛐老板的最好機會嗎?
他倒不信追求四井麗花的人都能對她那毫無節制的脾氣毫無意見,誰沒被四井麗花折磨過?
倒不是說他對四井麗花的好感都是假的,但這還能全心全意愛上她,那真的是沾點受虐狂了。
“你不明白。”二階堂優次冷笑一聲,“麗花小姐早就決定了婚約人選,那就是我。”
“少做點夢吧。”五條修根本不信,“她又給你許諾什么不可能的條件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風格…”
“你不懂!”二階堂發出了一聲怒喝。
其他人失去了四井麗花,只是失去了一個登天梯,一段黃粱夢,可他不一樣。
他已經和四井麗花做了兩年的秘密情侶,財富、名望、地位,幾乎就擺在他的眼前,唾手可得。
甚至因為兩個人的共同秘密,四井麗花已然答應了他半是哀求,半是脅迫的婚約,今晚的宴會上就當眾宣布過了,只等拖一些時間,做一些姿態,就會將決定告知四井總裁,正式訂婚。
從未得到過的不會讓人如此焦慮,可相信自己牢牢抓在手中,卻又只能眼睜睜看著它脫手而出的感覺才是真的痛苦。
“好好好,我不懂。”五條修翻了下眼皮,轉過頭不打算理會這個陷入富貴夢的家伙了,“那你抓緊找到她,這要是能再次英雄救美,她肯定就芳心暗許…”
五條修嘲諷了幾句,卻意外地沒有得到回應。
再一轉頭,剛剛還站在他不遠處的二階堂優次已經消失無蹤,不見人影了。
五條修不由一愣。
真的就去自己找她了?
這二階堂優次,在脾氣方面,和麗花倒真是有點般配了…
無語了一會兒,五條修沒有對不見人影的同伴產生什么疑問,只以為是二階堂優次負氣自己跑走了,換了個方向,繼續找人去了。
而在他身后樹木的高處,隱藏在暗夜的枝丫當中,脖頸被一雙柔軟的、屬于女性的手牢牢扣住的二階堂優次徒勞地掙扎踢蹬著,卻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唯一可能發現自己異狀的五條修越走越遠。
“我教你一句諺語,是我很尊重的人教給我的。”一個溫柔的女聲湊在他耳邊說,“你這叫,‘多行不義必自斃’。”
“唔!唔唔!”二階堂優次似乎察覺到了身后人毫不掩飾的惡意,拼了命地掙扎。
他的恐怖不止是來此突如其來的襲擊以及被人直接暴力制服住的驚恐,還有這道聲音本身。
沒有人比他能認得更清楚了,這就是四井麗花的聲音。
“好了,不要亂動。”
但很快,他的動作就被對方壓制住了。
完全易容成了四井麗花樣子的島袋君惠,跪坐在粗壯的樹椏上,平穩地控制著二階堂優次。
她的雙手絞在他的脖頸上,就像是平時四井麗花摟著他那樣,如果有人能看見這一幕,或許還真的會以為這是恩愛的情侶在耳鬢廝磨。
“你的麗花小姐等你多時了,不要讓她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