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我是在試探你嗎.”
譚芷歆隨手將額前的發絲捋到耳朵后面,轉而將雙腿彎曲了起來,換個姿勢別有深意的看著唐子君。
“或許這就是我真實的想法也說不定呢。”
聞言,唐子君啞然失笑。
其實他已經構思過這件事的可行性了,誠然,有外道魔率先開路,再加上有自己這個高端戰力坐鎮,奪取樹冠王城的秘寶基本上和探囊取物一般。
就算這件事以后被人傳了出去,她們也完全可以將過錯推到骷髏爵士的身上,畢竟打響第一槍的又不是她們。
只要內心的天枰稍微傾斜那么一點點,一點點就足夠了 ‘無辜人類誤入秘境,外道魔殘忍殺害其后人奪取日記并入侵樹冠王城,魔法少女拼盡全力無法抵擋,無奈勉強回收生命之心,以避免骷髏爵士獲得更大的力量。’
這種話術,聽著多么悅耳。
其他人知道了還得謝謝我們呢!
輕嘆了一口氣,唐子君緩緩的抬起了腦袋。“不可否認的是,我對你提出的建議確實很心動,但這件事的成功,是建立在一個種族滅亡的前提之下。”
只要有任何一個花仙存活下來,那么都會導致這件事的真相有公之于眾的風險。
而且讓一個從神話時期流傳下來的種族莫名其妙的毀于一旦,這種事情真的好嗎。
似乎是看出了唐子君有些猶豫,譚芷歆微微坐正。
“你跟她們很熟嗎,她們的死活關咱們什么事情,雖然同是生活在現實之中的生物,但當我們遇到危險的時候,也沒見她們挺身而出幫助我們啊,所以我們為什么要冒著生命危險幫助她們呢?”
唐子君沒有立刻回答,他陷入了仔細的思索當中。
這種思考并不是建立在旁觀者的立場上,而是真正意義站在不同種族的各個角度上思考的。
對于魔法少女來說,或者對于人類來說,花仙都是一種極為新奇的存在,她們掌握著生命的力量,超越當今科技的魔力。
這種超越指的并不是攻擊力或者破壞力,而是那種建立在智慧、細胞以及生命概念上面的魔力。
在這一點上,如今沒有任何醫療系統能夠與她們所媲美,這種足以改寫生命甚至進化生命的魔力,已經凌駕于人類社會之上了。
譚芷歆也沒有說話,她只是含笑等待著唐子君的回答,臉上不悲不喜,依然是那么的淡然。
這種沉默并沒有持續太久,唐子君的聲音重新在臥室當中響起。“別打啞謎了,青囊先生.”
“你所說的這些,你講述的這些,無非都是借口罷了,這些借口或許可以說服我,也可能說服你自己,但我想知道,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我一開始就說了啊。”譚芷歆輕聲說道。“我想知道的是,你的立場的是什么。”
唐子君微微一怔。“我的立場.”
就聽譚芷歆輕笑著說道。“人類的劣根性啊,知道嗎,我并不在意樹冠王城的存亡,事實上,我剛才確實有把那股力量據為己有的想法,雖然不敢保證,但如果能夠拿到生命之心,或許我們就擁有觸摸紫級魔法少女的敲門磚。”
“紫級魔法少女。”唐子君突然意識到,青囊先生所想的角度和自己雖然大方向上沒有問題,但細節上還是有一些區別的。
“你知道在我所了解的魔法少女歷史上,一共出現過多少個紫級魔法少女嗎?”譚芷歆問道。
旋即沒有給唐子君回答的時間,她就自顧自的給出了答案。
“零個。”
“很驚訝對嗎,明明魔法少女是有著七個等級,明明在彩虹水晶花綻放之后,就應該結出最后的果實才對,但直到現在都沒有任何魔法少女能夠接觸到那個領域。”
“在魔法少女的眼中,紫級已經成為了一種傳說的象征,那是只有神話中的存在才會展現出來的偉大力量,足以改變世界的魔力。”
“而現在,神話時期的存在活生生的出現在了我們的面前,而且她們還掌握著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能量,這本身就是對人性的一種考驗。”
“你心動了,對嗎?”唐子君皺起了眉頭。
“是。”
譚芷歆沒有否認。
“這個想法一旦冒出來,就再也無法壓抑下去了,沒有魔法少女不想一勞永逸的結束這一切,我也一樣,這對我們來說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但我沒有勇氣做出這個決定。”
說到這里,譚芷歆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了出來。
“所以.我選擇了最簡單的辦法——狼騎先生,由你來做決定吧。”
唐子君抬起了腦袋,和譚芷歆對視著。
“這件事是你最先察覺到的,風信子也是你帶過來的,我絕對支持你做出的每一個決定,你說殺,我親自動手,這也算是咱們合作的投名狀了。”
“但是,如果你決定饒她們一命,那我也可以保證,只要是我能聯系到的姐妹,我不會讓她們任何一個產生沒必要的念頭。”
“.如何?”
唐子君聞言,略微移開了視線,目光投向了隨著夜風輕輕搖曳的窗紗。
果然最終皮球還是踢到了自己的腳下,從一開始青囊先生就是抱著這個目的吧,人性啊人性,還真是難以用語言去描述的東西。
因為無法控制這種欲望,所以讓自己這個上位者來傳達命令嗎。
這還真是 為什么七年后的世界會這么復雜啊,明明當年自己只需要砍幾個怪物就足夠了,根本不需要動腦子做決定,現在搞得這么麻煩。
“其實.”唐子君收回了目光,轉頭看向了眼前的譚芷歆。“我還挺想有一個拇指姑娘做朋友的。”
譚芷歆神情一松,一股肉眼看不見的壓力從她身上消失的蕩然無存。
真正的交流是不需要說的那么明白的,唐子君的話語,已經代表著他的回答了。
“我會想辦法去查看一下生命之樹的具體情況的,如果樹根還有治愈的可能,我不會袖手旁觀。”
“麻煩你了。”唐子君輕輕點頭。
“分內之事罷了。”譚芷歆站了起來。“事不宜遲,我換一下衣服,咱們現在就出發吧。”
唐子君也沒有什么異議,目前還不確定生命之樹的情況,盡早去解決一下結界問題也很重要,要是外道魔提前毀滅了樹冠王城,那一切就不可挽回了。
不過和譚芷歆的交流也給唐子君提了一個醒,那就是時代已經改變了,隨著自己接觸了更多神奇的存在,唐子君已經不能再按照以前的習慣為人處事了。
自己現在并非是孤身一人,僅剩的貪欲者常磊,剛成為魔法少女的唐草,最初接觸到的秦楠,還有魔法少女通訊員青囊先生,再加上風信子這個特殊的存在。
不知不覺,自己現在已經站在了一個巨大漩渦的中心地帶。
自己任何決定,無論好壞,都會在這個圈子里面產生巨大的震動,甚至影響到許許多多自己不認識沒見過的存在。
那么在這種情況下,自己必須要比以前考慮的更多才可以。
至少,不能像以前那么‘自私’了 “狼騎先生?”
譚芷歆的聲音響起,將唐子君的思緒喚了回來。
抬頭望去,卻見青囊先生面容古怪的盯著自己。
“我要換衣服了,你.”
“呃抱歉抱歉!我剛才在想事情。”唐子君瞬間彈了起來,轉身就往門外走去。“那個,我在下面等你”
臉龐有些發燙,唐子君好久沒有這么社死的體驗了,生怕青囊先生誤會,他腳步甚至加快了不少,逃一樣的離開了臥室。
望著唐子君那微微有些狼狽的姿態,譚芷歆掩嘴輕笑,隨手解開了扣子,貼身的浴袍頓時落在了地面上。
白皙的肌膚暴露在空氣當中,凸顯出她那絕美的身材和流線。
美中不足的是,在譚芷歆的后背,一道猙獰的猩紅傷疤像蜈蚣一般從肩膀處延伸到腰部,如果仔細看的話,還能感覺到這傷疤隱隱在移動 離開了青囊先生的臥室,唐子君長嘆了一口氣。
想象不到自己有多久沒有這么難堪了,上一次,貌似還是在商場差點走錯衛生間的時候吧。
天知道商場那些設計師是怎么想的,正常男女標志有什么不好,為什么偏偏設計的那么莫名其妙,而且還不是按照男左女右劃分,害得他一時間沒分清差點走錯。
一步一步的走下臺階,此時的一樓前廳,小青正在和風信子閑聊。
也不知道小青蛇在與風信子聊到了什么,引得風信子連連驚呼,應該是在介紹魔法少女的事情吧,畢竟她們同屬于一個陣營,唐子君也沒注意聽。
聽到動靜,小青和風信子的交流停了下來,齊齊轉頭看向了樓梯。
“你下來了呀,狼騎。”
風信子開心的招了招手。
她其實并不知道唐子君叫什么,只不過聽常磊和譚芷歆都管唐子君叫狼騎,所以也就跟著叫了。
唐子君微微點頭,算是回應了。
正欲開口,突然眼前的畫面一花。
風信子和小青的身子宛如被什么東西拉長了一般,臺燈的光影在此刻變得模糊,周圍的植物也逐漸重影了起來。
熟悉的熏香味驟然消失,旋即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浮現而出。
轉眼間,寒風凜冽。
花店的環境消失的無影無蹤,唐子君的視野再次回到了那片茫茫的草原邊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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