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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初升。
金色的光芒輕輕地從云層灑下,溫柔的落在了下方的白色建筑之上。
這里是蠡城遠郊最大的療養院之一,也是一所專門為老人進行專業看護的地方。
那屋頂在陽光的映照下,閃爍著溫暖的色澤,映照白色墻壁都顯得格外潔凈。
綠色的草坪,經過一夜的沉寂,此刻正沐浴在陽光中,散發出清新的泥土草葉的芬芳。
小徑旁的長椅處,一位老人安靜地坐著,在她旁邊站著一個身材勻稱的中年人,正在仔細的打掃著輪椅。
鵝卵石小路上,腳步聲輕輕響起。
中年男人聽到聲音,轉頭看去。“劉護理員,早啊。”
“早上好。”被稱為劉護理員的女人笑了笑。“我看你母親房間是空著的,就知道一定是你來了。”
“嘿。”中年男人憨憨的笑了一下。“我看今天陽光挺好的,就想帶我媽出來曬曬太陽。”
“這年頭,像你這樣的兒女不多了。”劉護理員感嘆了一聲。“大多數老人的孩子都忙,一年都來不了幾次,也就是你風雨無阻的每周都來...”
似乎是察覺到自己有點說錯話了,劉護理員也趕忙擺了擺手。
“不說這些了,你母親的情況還不錯,我就是過來囑咐你一聲別忘了喂藥。”
“出來之前就已經吃過了。”男人認真的回答道。
“那就好,適當帶老人曬曬太陽也挺好的,不過也別一直見風,一會有定期的健康監測,你別忘記帶你母親過來。”
“誒,我記住了。”男人點了點頭。
見狀,劉護理員也沒有多留,道了聲別之后就快步朝著不遠處的建筑走去,她還要負責通知其他的老人呢。
目送劉護理員離開,男人也收回了目光,將視線重新放在了長椅上一動不動的老太太身上。
從劉護理員出現到離開,那老人都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勢,甚至眼神都沒有任何的變化。
“媽,一會健康檢測完了我帶你去聽聽音樂吧。”
男人輕聲說道,不過老人依然沒有什么反應。
對于這一幕,男人也已經習慣了,他只是幽幽的嘆了口氣,不過很快就再度露出了笑容,開始繼續用濕巾擦拭輪椅。
遠處,樹木的枝葉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不知名的小鳥在枝頭叫著,聲音清脆悅耳。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一陣腳步聲再次從男人的身后響起。
這次的腳步聲有些沉重,步伐不緊不慢,由遠至近緩緩停在了男人身后的不遠處。
男人還以為劉護理員有什么事情忘說了,連忙站了起來。
“劉護理員,你還有什么事...情...”
而當他看到自己身后站著的那個有些清秀的男人時,已經說出一半的話語頓時被他咽了回去。
在男人的面前,唐子君面無表情的矗立著,散發著淡淡的壓力,清冷的目光之中充滿了審視。
被這個眼神盯著,中年男人只覺得自己如墜冰窟。
清晨的陽光根本無法驅散這股寒意,他拿著濕巾的手都有點僵住了。
“好久不見...”
唐子君開口了,語氣有些平淡,讓人有些難以判斷他此時的情緒。
聞言,中年男人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有些不自然了起來,雖然從外表上來看他比唐子君大了至少兩輪,但他此時卻極為局促。
“...呵,確實好久不見了。”
男人將濕巾放在了輪椅上面,露出了一抹慘然的苦笑。
“我知道這一天終究會到來的,從反轉世界陷落的那一天我就有這種預感了,只是我沒有想到,你,你居然...”1
貪欲者陣營的?被脅迫的“人奸”?還是貪奸?
“居然什么?”唐子君眉毛一挑。
“你晚來了七年。”男人平淡的回道。
隨后,中年男人似乎也像是想通了一樣,只見他微微直起了身子,和唐子君平靜的對視著,做好了迎接死亡的準備。
“動手吧。”
“這是我應得的...”
目視著中年男人那坦然赴死的模樣,唐子君能看出來,對方其實非常的緊張。
他不想死,但他沒有任何的辦法。
這種感覺不像是看開了一切,更像是迫于無法選擇的現實而放棄了反抗自己的命運。
沉默了一會,唐子君眼神中的冷冽稍微緩和了一些。
“你覺得我是來殺你的?”
“難道不是嗎?”男人反問道。
他依然是緊繃著身體,臉上無悲無喜。
“我不是嗜殺的人,如果我真想對你動手的話,你活不到現在。”唐子君開口道。“再加上你這幾年一直還算老實,我沒有理由殺你。”1
聽著唐子君的話語,中年男人也微微一愣,似乎是有點不敢相信對方會這么容易放過自己。
不過見對方并不像是要騙自己的模樣,中年男人也壯著膽子主動問道。“那你這次來是...”
“我最近遇到了一些事情,沒有什么頭緒,所以想看看你這邊能不能給我帶來一些有用的情報。”5
唐子君沒有隱瞞,也沒有賣關子的意思,他望著中年男人,輕聲開口道。
“這樣啊。”
中年男人稍稍松了一口氣,身子也放松了不少,不過看著對面的年輕人,他還是有點不可置信。
“這世上還有能讓你都沒有頭緒的事情?”
說著,男人又補了一句。
“有什么事情就直接問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會如實的告訴你,反正我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唐子君點了點頭,對男人的態度還是比較滿意的。
不過他并沒有直接發問,而是轉頭看了一眼長椅上的老人,開口道。
“這里不適合說這些,我們找個地方聊聊吧。”
察覺到唐子君的目光,中年男人猶豫了一瞬也點了點頭。“行,那我先把我母親送回去,今天上午有一次健康檢查。”
“我幫你。”唐子君上前了兩步,扶住了男人身旁的輪椅。
中年男人一開始看到唐子君接近自己的時候,下意識還是有點驚慌的。
不過看到對方確實是在幫助自己,提起來的心也緩了緩。
輕輕地將自己的母親抱到輪椅上,整個動作之中,老人都沒有任何的反應。
“什么癥狀?”唐子君問道。
“阿爾茲海默癥,一開始只是忘記了我是誰,后來慢慢的就發展成這樣了...”
男人緩緩地解釋道。
停頓了一下之后,他又轉過頭看向了唐子君。
“你,真的不是來殺我的?”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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