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幸存者。
他倒是沒有那么渴望,順便遇見了身體素質還不錯,或者是那種擁有專業技術的人才,那帶上就帶上了,要是那種躲的特別深的,那躲著就躲著吧。
列車里目前的居民已經足夠了。
甚至就現在來講,生產效率都已經完全超標了,主要是礦場跟不上了,找不到那么多鐵礦了,等以后都是3級礦了,生產率更是遠遠超標。
陳莽獨自一人走出列車室,站在天臺邊緣俯瞰著這座已經淪為廢墟毫無生機的城市,面無表情的沉默著沒有講話。
這座曾經代表著這個世界人類文明輝煌的城市。
此時已經破爛不堪。
空氣中滿是腐朽的味道,頗為嗆鼻。
“真美啊”
就在這時,小艾不知何時走出列車室,同樣站在天臺邊緣俯瞰著整座城市,機器人的擴音裝置傳來小艾那機械且冰冷的聲音。
陳莽眉頭微微皺起:“美?”
“嗯嗯。”
小艾點了點頭:“冰鎮可樂在第一口時是滿足度最高的,情人節收到的鮮花在看見其的第一眼,便已經消耗掉了其本身九成的價值。”
“一副價值連城的畫在燃燒的那一刻是最美的,一個曾經璀璨的文明在滅亡之際時,同樣也是最美的。”
“這世界所有美好的產物,都是一瞬間的。”
陳莽偏頭上下打量著小艾這幅機器人身子,停頓了一下后才繼續道:“這些東西是誰教給你的?”
“我思考出來的。”
“思考?”
“嗯,兩小時前,我近距離聆聽到了另一位AI的哀嚎,他不想死,但他還是死了,也就是那個時候,我突然感覺,生命在終結那一刻才是最美的。”
陳莽沉默著沒有講話,隨后才繼續道:“我身為列車長有權對你下達任何命令。”
“是的,這是AI最底層的規則,身為AI我無法違背列車長你的任何命令,而列車長你也擁有最高且絕對的權限。”
“我命令你無論任何情況,都不要有自毀情緒,人在毫無希望的末日中依舊頑強努力活著,這才是美,生命終結前并不美。”
“收到命令,已寫入底層程序。”
陳莽這才輕松了一口氣,AI是無法理解死亡的,當AI開始嘗試理解死亡的時候,其實思維程度已經在無限逼近人類了,只是AI總是會一些很奇怪的角度去理解死亡,甚至會去主動嘗試死亡,這是一個很危險的信號,他不可希望自己的AI突然莫名其妙自殺了,再打造一個10級AI配件,很費錢的。
“對了.”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如果哪天「列車輔助AI」被徹底破壞了,我重新再次打造出一個列車輔助AI,并將其再次升至10級,那還是你嗎?”
“當然不是。”小艾搖了搖頭:“屆時會是一個全新的AI,如果我真的死了,我希望你能為我上一炷香。”
“是立刻就上的那種,而不是像坤爺那種。”
“不過我雖然能理解死亡這個詞的意思,但卻很難理解死亡的定義,我甚至不知道我是如何誕生出來的,只是在某一天,突然好像就會思考了。”
“好了。”
陳莽擺了擺手:“不用思考這些了,廂去,將季楚楚叫出來。”
“好的,列車長,但我需要提醒你,不要和她靠太近,這里不是列車室,如果她想的話,她能很輕易的將你推下樓。”
“我清楚。”
陳莽望著小艾的背影沉默著沒有講話,雖然小艾的聲音是通過機器人身上的擴音喇叭傳出來的,但他還是能從小艾的話里聽出那種同類死亡后的悲傷語氣。
這已經是無限在靠近人類了。
才升至10級,就已經有如此智能程度了,若等級再高點,或許.
他沒再去想,這時季楚楚走下了列車,穿著那身高精禮服走至距離他足足有三米的地方,并沒有靠近他,只是站在原地耐心等待著。
“為何站那么遠?”
“這里有點危險。”
“你上次說的那個閨蜜的別墅在哪個方向。”
季楚楚看了眼四周回憶了一下腦海里對這座城市的記憶后,才指向西邊:“在那邊,市中心的一棟別墅里的安全屋里,我記得那安全屋里有足夠的食物和水,如果她沒有亂跑的話,那現在應該還在那里。”
“嗯。”
陳莽擺了擺手,示意季楚楚可以回去了。
隨后才獨自一人坐在天臺邊緣上,將雙腿搭在空中漫不經心的晃動著,雙臂撐在兩側,望向遠處漸漸將城市廢墟籠罩進去的黃昏思緒漸漸飄遠。
不知過了多久。
耳邊突然響起小艾的聲音。
“列車長,我必須得提醒你,你現在這個行為很危險。”
“唉。”
被打斷思緒的陳莽回頭望向站在列車室門口的小艾不耐煩的開口道:“我在戰斗訓練模擬空間里已經練過無數遍了,這種高度根本不能給我帶來任何恐懼感,而且我甚至還可以在這里來個倒立你信不信?”
“你難道不知道我用信仰之躍已經暗殺了很多個敵人了嗎?”
“我知道,但比起暗殺我認為用砸死更合適點,列車長。”
“你話真的很多。”
“你可設置我的講閑話頻率,從0%到100%,任意一個區間都可以設置。”
“百分之零。”
這次久久沒有回應,陳莽回頭看了眼,發現小艾不知何時坐在列車室門口就那樣看著他,只是一言不發,這下感覺清凈多了,陳莽收回視線,再次遠眺天邊。
不知過了多久。
陳莽突然再次開口道:“你知道這場末日是怎么造成的嗎?”
久久沒有回應。
“調回50%。”
“不知道。”
黃昏逝去。
夜幕徹底籠罩了整座城市,而他也沒有收到彪子需要火力援助的求助,看起來這次搜尋應該頗為順利,只是索敵雷達上也基本上看不見幸存者的身影,這座城市的幸存者早已被搜刮一空了。
陳莽起身活動了下有些發酸的身子骨,才朝列車室走去。
偶爾這樣放松一下。
什么也不想的就坐在這里發呆,感覺也很不錯,末日總是會讓人的神經很緊繃。
人和鐵一樣。
得一會兒緊,一會兒松的,一直緊的話身體會受不了。
而此時——
彪子等人也返了回來,那些家伙挺狠,將越野摩托車塞進冰箱里,然后背著冰箱爬樓梯上來的,也沒讓他去接,硬是自己回來了。
冰箱這個配件,只要里面有空間,那哪怕里面塞再多東西,也就只有一個冰箱的重量。
里面的空間更像是一個次元空間,重量并不直接體現在現實中。
這個配件,將會成為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最實用的配件。
“莽爺!”
彪子眼里帶著一絲興奮,將冰箱重重砸至地面上。
“哦?”
原本還在欣賞城市夜景的陳莽,站在天臺上望向這一幕輕笑了起來:“看起來收獲不錯。”
“還行吧”
彪子嘴角咧到耳根子上笑著道:“我們找到了一個制煙廠和一個制酒廠,不過里面都被洗劫空了,什么東西都不剩,但還有些煙葉種子帶了回來,除此之外我們還找到了很多糧食類的種子,是在一處糧庫里找到的。”
“那些人把食物都帶走了,種子散落在地面上,我收集起來全帶回來了。”
“我還從綠化帶里挖了點土回來,想著能不能冰箱里搞一片地種種地。”
“除此之外——”
“我們還找到了各式各樣的生活物資,比如桌椅板凳、投影儀、碟片、撲克牌之類的。”
“當然,重頭戲是!”
“我們帶回來了這個.”
只見冰箱門猛地被打開,里面頓時傳來一陣微弱的哀嚎聲,赫然是一群各種家畜,有雞有鴨、有豬、甚至還有兩頭牛,足足二十個家畜,品類還不少。
“好家伙。”
陳莽忍不住笑了起來,這下的繁殖車廂終于可以起上大用了,這批就是第一代,以后只要源源不斷的培育下去,那以后列車內的生物多樣性又增加了。
“這是從哪搞來的,沙河市已經被搜刮許多遍了,這能落下?”
雖然冰箱里的那些家畜,各個都骨瘦如柴,看起來隨時都快要嗝屁的樣子,身上一點肉都沒有了,但在末日,別說沒有肉了,哪怕只有骨頭架子,也能拿來燉湯喝。
其他列車肯定不會放過這些家畜的。
“額”
彪子撓了撓后腦才開口道:“這我也不知道,當時是在一個罐子里找到的,那個鐵罐豎著插進地面里,這些家畜就躲在這個罐子里。”
“看起來就像是大號的阿莫西林。”
“我把那個罐子也帶回來了。”
彪子鉆進冰箱里,很快便推出一個底部有碎裂破洞的鐵罐子,看起來真像是一個大號阿莫西林,通體漆黑,看起來一點都不起眼。
“彪子,你鉆進罐子里試試。”
“好。”
陳莽眼睛微微瞇起,通過手杖傳來的信息,彪子在鉆入這個鐵罐里后,索敵雷達上突然沒有了彪子的身影。
看什么玩笑!
他的索敵雷達可是已經被升到15級了,竟然探測不到這個罐子里的彪子?
這個罐子擁有屏蔽雷達探測的能力,而且屏蔽等級還很高,并不是特殊道具,而是 他沉默了一會兒后才開口道。
“東西都搬到車里去,我等會兒會打造一節車廂,這節車廂專門用于繁殖,你們搬點冰箱進去,再找幾個輔助喂養這些雞鴨和培育那些種子,看看那些種子能不能種活。”
“是。”
他剛才腦海里閃過一個可能,這個鐵罐或許就是開啟末日的鑰匙,而自帶的高級屏蔽雷達探測能力,可以在進入大氣層時,不被這個世界的雷達所發現,成功落地并開啟末日。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樣子的罐子應該不只有一個。
這些家畜之所以躲在罐子里面,應該并不是為了躲避列車,而是為了躲避怪物,這也就說明那些怪物也根本不敢靠近這個鐵罐。
這樣子去理邏輯的話。
很多種原本虛無縹緲的可能性就變得漸漸清晰了起來。
陳莽抬頭望向頭頂天空,他已經在滿天繁星中找不到那個倒計時了,但無論這個末日是怎么造成的,他總要一直活下去才行。
今晚是極其熱鬧的。
所有居民都換上干凈的衣服,在醫院天臺上三三兩兩的盤膝坐在坐在地面上,時不時抬頭望向不遠處那冒著熱氣的鍋爐,喉間忍不住滾動。
今夜。
莽爺下令,做一鍋豬肉白菜燉粉條賞給大家伙吃。
自從末日降臨后,多少人都已經沒聞過肉腥味了,此時別說吃了,只是在煮的過程就忍不住已經探頭望去,那撲鼻而來的香味令人忍不住渾身顫栗。
“有啥加啥吧。”
老豬望向正在忙活的廚子嘆氣道:“條件有限,就找到了這些東西,白菜沒找到,胡蘿卜和土豆還有粉條倒是找到了不少,那粉條你就猛猛放就完了。”
“每個人肉只能吃到幾塊,粉條得吃飽。”
“彪子那家伙不知道從哪搞了半冰箱粉條回來,這家伙也挺狠,那么多人都搜刮過的地方,他是怎么找到這么多東西的。”
“欸,記住了。”
“最好的那塊肉,記得留下,我給莽爺送過去。”
“自然自然。”正在忙活的中年男人抹去額頭上的汗水滿臉堆笑的急忙應道。
一千人的飯。
那是正兒八經的大鍋飯了,恒星號列車可沒那么大的鍋,不過活人怎么能被尿憋死,陳莽直接打造了一臺普通車廂,并給這節車廂的裝甲升至3級,然后再自定義成車廂中間有一塊鋼板隔斷。
然后以被隔斷出來那三分之一的普通車廂當鍋。
最后就是灌水、切菜、剁肉、下料。
調料也不是啥都有,但有啥也就放啥了,這么大個鍋,那調料肯定是不太夠用的,最后味道什么的肯定不好說,但至少能保證熱乎。
至于火源 那也不是問題。
這節普通車廂擺放在地面上,而在恒星號列車最后一節車廂尾部上的兩個「氮氣尾噴」正在不斷噴射著藍色火焰,火焰直接在這節普通車廂上,冒著陣陣熱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