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敵雷達的屏幕上,顯示著這批幸存者,躲在一節列車里?
陳莽面色微微古怪了起來,說是一節列車,其實也就只有一節車廂和一個列車頭,外置的裝甲已經破破爛爛,他的索敵雷達上能獲取范圍內其他列車的信息。
根據他得到的信息。
這輛列車基本在報廢邊緣,已經無法正常啟動,所安裝的各種配件完整度基本都降低至10%以下,這已經是一個無法正常使用的狀態了。
而這輛列車此時正陷在一個池塘里。
正常來講。
「太平市」廢墟深處,一般列車是開不進來的,大家都只能將列車開至太平市的外圍,然后讓打手進去搜尋幸存者物資,這輛列車能出現在這里 不出意外的話,可能就是前幾天被荒原上的龍卷風卷至高空跌落在這里的。
在將命令傳達給彪子等人后。
“轟!”
伴隨著越野摩托車的暴躁引擎轟鳴聲,彪子等人排成一字長蛇陣,朝城市廢墟深處直奔而去。
城市廢墟的一處池塘深處,一輛列車正一頭扎至池塘底部,列車頭已經完全浸泡在池塘里,僅余有半截車廂裸露在外面。
這是一處人工池塘。
在末日一年后,已經無人維護,雖沒有徹底干枯,但水位線確實降低了一些。
數具已經完全腐爛的尸體飄蕩在水面上,散發著極其惡臭的味道,而那黑色的池水更是令人難以靠近。
“媽的!”
列車內,一個男人正在頗為憤怒小聲怒罵著,他這些日子怎么這么倒霉,本來季楚楚一直賣不出去就夠令他窩心的了,結果前些日子倒了大霉了,被龍卷風直接吹直高空中。
暈頭轉向的,他當場就暈了過去。
當再次蘇醒時。
列車就只有一節車廂了,并且一直位于太平市廢墟的一座泥塘深處,列車可以說幾近徹底報廢,完全無法再次啟動。
要知道沒有了列車的保護,他拿什么去面對那些兇神惡煞的怪物?
他又不敢離開池塘,前往太平市廢墟其他地方,在這里好歹是安全位置,經過這幾天的觀察,他發現那些喪尸和喪尸狼都不敢下水,這里勉強算是一個安全的地方。
只是列車里儲備的食物已經被全部吃完了,那些裝有生產食物配件的車廂早就不知道被卷去哪了,只有2號奴隸車廂還在。
只不過也沒多少奴隸了,很多奴隸都在劇烈搖晃中死掉了,剩下活著的基本上也都身受重傷。
大家都處于一個半死不活的狀態。
“不行!”
男人眼睛閃過一絲狠戾,從車廂彈出腦袋打量著四周,這樣下去肯定死路一條,他必須得想辦法去找點食物來。
就在這時——
“嗯?”
男人突然楞在原地,他好像隱隱看見在池塘邊,有數輛摩托車身后揚起陣陣灰塵,不斷越過障礙,朝他逼近而來。
這些人瘋了吧?
敢在太平市廢墟里這樣行動?而且你們哪來的越野摩托車啊?!!
他望向這一幕一時有些陰晴不定,如果是普通的幸存者肯定不敢這么囂張,這些人八成是某輛3級列車的派出來搜尋幸存者的打手。
對方很有可能便是來探查他這輛陷在池塘里的列車。
如果他揮手的話,對方肯定會救他,只是以后就只能寄人籬下淪為奴隸了。
他曾經也是管理一百多號人的列車長,自然不愿寄人籬下任人使喚,但要躲藏不現身的話,已經沒食物了,再被這樣困下去,他遲早得死。
短暫猶豫過后。
男人深吸了一口氣,快速做出決定,脫下自己的外套舉在頭上,整個人鉆出車廂,用盡幾乎全部力氣嘶吼道:“救命,救命啊!!!”
先活下去再說。
之后再慢慢找機會就是了。
下一刻——
“吼!”
或許是聲音過大,只見遠處建筑廢墟里,七八頭正在沉睡的2級喪尸狼嘶吼著鉆了出來,眼眶通紅直勾勾的盯著將越野摩托車剛剛停穩的彪子一眾人。
獠牙里流淌出來的口水,嘀嗒在地面暈染出死亡的味道。
步步逼近。
大戰一觸即發。
彪子騎在越野摩托車上,單腳撐地,臉色警惕的望向不遠處那群漸漸逼近的喪尸狼,車刃碎片被他緊緊握在手中,雖然有些緊張,但還在掌控中。
同時眉頭皺起掃了眼池塘里那輛列車,和漂浮在池水表面那膨脹數倍散發著腐臭氣息的尸體,鼻子忍不住抽了抽。
這味兒。
夠勁兒。
這池水估計都快成病毒培育器了,要如何將列車里這群人帶出來,還真有點難度。
就在這時!
“吼!”
那群喪尸狼終于有些按捺不住的的低吼了一聲,身子伏地,四肢緊繃準備隨時發動攻擊。
但緊接著 “咻,咻,咻!!”
數道破空聲在彪子等人耳旁陡然響起,只見八根弩箭從遠處激射而來,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將那幾只喪尸狼重重釘在地面上。
五只喪尸狼當場斃命,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來,剩下三頭喪尸狼在掙扎了數息后也很快沒了動靜。
彪子回頭看了眼不遠處不知何時已經攀上一座三十六層高樓天臺上的恒星號列車,微微一愣隨后才笑了起來,這遠程火力支援還真是滿滿的安全感啊。
他以前也在其他列車擔任過打手。
但沒有哪次出外勤是像現在這么有安全感的。
有摩托越野車作為代步工具、有騰龍突擊步槍,車刃碎片作為武器、有索敵雷達和集群思維直接提供詳細全面的對敵信息、還有列車提供遠程火力支持。
和他以前打手的待遇對比起來,那完全就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
純粹的降維打擊。
恒星號列車目前有十一節車廂,那棟高樓的天臺并不能完全容納十一節車廂,于是有三節車廂被掛在半空中,就那樣垂直于地面,攀附在墻壁上。
看起來倒是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廢土美學感。
隨后他才望向池塘中央那節裸露在池水表面的車廂,開始思考如何將這批人帶回來。
受點外傷都無所謂,恒星號列車現在有很不錯治療外傷的手段,甚至可以做到斷肢重生,但這黑乎乎的池水,但凡傷口觸碰一點,基本上都是必定嚴重感染,那能不能活下去就得看天命了。
彪子掃了眼四周,很快便想到一個法子。
十分鐘后。
池塘邊的兩顆樹干被彪子等人用車刃碎片鋸斷后推入池塘,做成一個略微簡陋的木橋。
這兩顆樹干將池塘邊和那裸露在車廂表面的列車連接在一起。
很快。
不少幸存者從列車里鉆了出來爬在樹干上,整個人伏身在樹干上,緩慢且艱難的蠕動著。
當所有幸存者已經上岸時。
恒星號列車也已經不知何時行駛至在岸邊。
坐在操控臺前的陳莽一眼便注意到人群中的季楚楚,雖然披頭散發臉上的妝容也早已花掉,但底子還是不錯的。
除此之外,還有好幾個女人質量都不錯。
都是這個世界的小明星。
只不過季楚楚更出名一點,也更火一點。
“挺好。”
陳莽輕點了下頭,這可都是稀缺資源。
緊接著,老豬走出列車一路走至彪子身邊沉聲道:“這幾個明星我帶走了,莽爺讓我帶到打手車廂,找人給他們清洗一下,剩下的你們全帶到最后一節車廂就行。”
“明白。”
“對了。”老豬指向一旁的那個正滿臉堆著討好笑容的男人隨意道:“你是這輛列車的列車長沒錯吧?”
“是,是”
“殺了。”
“啊?”
男人身子僵在原地,恐懼頓時充斥神經,剛準備起身逃竄,便感覺眼前突然一黑,粘稠的血液滑入眼眶,伴隨著意識漸漸模糊,身子再也站不穩,一頭栽倒在地上。
臨死前的最后一個想法是。
咱們上次還在集會見過面的,你忘了嗎?
也算有交情的啊。
執行完槍斃任務的彪子,深吸了一口氣,盡可能讓自己冷靜下來,只是食指還在微微發顫。
“你咋了?”
本來都已經準備離去的老豬,注意到彪子這一幕有些微微疑惑:“你突然改信佛了?殺人有心理潔癖了?”
“這人是列車長啊,莽爺肯定不會允許一個曾經擔任過列車長的人,成為恒星號的奴隸。”
“一個擔任過列車長的人,是不會甘心居于下位的,日后肯定會搞小動作。”
“在荒野。”
“所有列車無論是被俘虜還是被吞并,列車長都是必死的,而且無論查出哪個奴隸曾經擔任過列車長也是必殺的,這難道不是已經是約定成俗的事了嗎?”
彪子嘴角擠出一個有些難看的笑容,苦澀搖頭道:“唉,我當然知道這點,他是季楚楚的經紀人,我母親還在世的時候特別喜歡這個小伙,感覺像是在殺自己母親偶像一樣,多少有點感觸。”
“這樣嗎?竟然有人會喜歡上經紀人嗎?”
老豬也沒多想,只是漫不經心的擺了擺手:“下次再有這種情況,讓你手下人來動手就好了嘛,末日就算在混蛋,也不能逼著人去殺自己母親的偶像不是?”
“不過這樣也好。”
“既然你母親喜歡這小子,剛好送這小子下去陪你母親,到時阿姨也不算孤單。”
“你處理下情緒,等會兒還有任務要執行,別耽誤進度了。”
“放心豬車長,不會出問題的。”
“呼”
望向老豬離去的背影,彪子深吸了一口氣,低頭望向倒在血泊中的那具尸體,他曾經擔任過好幾次列車長,這是他在恒星號列車內最大的隱秘,這個隱秘一定不能被發現。
他以前還抱著僥幸,想著就算這個秘密泄露出去,莽爺看見他忠心耿耿的份上,也不能殺他吧?
現在看來 這個秘密還是不能暴露,在荒野上,沒有任何人能容忍自己下面的人當過列車長,這幾乎是一個隨時會爆炸的定時炸彈。
而他也無法自證自己絕對不會爆炸。
自古以來,自證都是難題。
最好的辦法,就是將這顆炸彈藏著,讓誰都不知道有這顆炸彈的存在。
他下意識的看了眼身旁黑耗和另外一個一直跟著自己的兄弟,這個秘密只有他這兩個兄弟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的。
“大哥.”
黑耗瞬間便讀懂了彪子眼里的意思,嘴角抽了抽:“你不能吧?”
“咳。”
彪子輕咳了一聲,企圖掩飾自己的尷尬,拍了拍黑耗的肩膀:“想什么亂七八糟的呢,走神了不是,快將這些幸存者全都帶到車廂里去。”
“我們還要去下片區域繼續搜尋幸存者呢。”
“別亂想哈,我們永遠都是親兄弟。”
有了「索敵雷達」作為支撐,而恒星號列車又有「蛛足」,幾乎可以行駛在太平市廢墟里的大部分地方。
天黑之際。
這次搜救幸存者也算告一段落了。
不同幸存者被找到時反應情緒也不同,但無人在意。
壓根沒人在意這些幸存者是怎么想的。
全都一股腦的塞進車廂里。
截止天黑為止,他們已經搜尋完西邊的太平市郊區廢墟,除了部分位置實在無法進入之外,大部分藏身的幸存者都被搜救了出來。
能藏到現在還活著的幸存者,基本上匿身位置都是極其隱蔽。
像那些藏身在防空洞里的,里面不開門那鋼門他們確實也從外面難以破開,對方不愿出來,他們也就離去了。
而這一天下來,共找到了289個幸存者。
此時天已經黑了,恒星號列車正停在太平市廢墟外的荒野上修整,而陳莽正在列車頭內眉頭微微皺起統計今日的收獲。
多了近300個奴隸。
這收獲很不錯了,生產效率將會大幅度提高。
畢竟是一座城市啊,他搜了一個郊區,就只找到了這么點人?
其他人都死完了?
這死亡率是不是太高了點?
他還操控著列車去圖書館了一趟,搜刮了不少紙質資料,也讓他對這個世界多了一絲理解,這座城市不算流動,光常駐人口就在數百萬左右。
結果末日僅僅降臨了一年,就基本上死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