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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章 天闕得圣心

  榮國府,梨香院。

  堂屋通往里間門前,吊著半舊灰綢暖簾,寶釵正坐里間炕上,小案上放小繡繃,只繡了一半便丟那里。

  滿頭烏發如絲,簡單挽著纂兒,那支牡丹花枝珠釵,早已不再戴,髻上插了支桃木簪,顯得十分清簡。

  穿著淡藍暗花棉襖,靛藍色銀線繡坎肩兒,白緞綾子單色棉裙,衣著已無半分華貴,清雅中透著孤寂。

  鬢邊常戴淡藍宮花,已早已被她取下鎖起,雖依舊是冰肌雪膚,如畫眉眼,明艷動人,俏臉卻已有清減。

  她手里拿著本雜書,哪里還有心情去看它,不過是做個樣子罷,只一個人坐在那里發呆,一副愁眉不展。

  自從薛蟠被拿入獄,梨香院一片愁云慘霧,薛姨媽極寵子之人,兒子犯了大案生死難料,她更終日哭啼。

  寶釵只能耐著心頭悲傷寂寞,每日百般勸慰母親,自己也更加心力憔悴,時時想起賈琮,愈發悲涼無依。

  自從那日她往金陵寄出書信,母女兩人又去王府,找王子騰為薛蟠奔走,王子騰聽說原委,心中也躊躇。

  只說如今朝廷正在伐蒙戰事,薛蟠涉及軍機大案,實在是太過悖逆時勢,需好生妥善籌謀,才好有定計。

  薛姨媽和王子騰乃同胞兄妹,哪聽不出話里意思,兄長這是在推脫,還真被女兒說中,心中更悲哀無助。

  如今只想書信盡快送到金陵,希望都寄托于薛遠,幾乎每日數日子,算計書信已到何處,當真度日如年。

  薛姨媽讓人去衙門打探情形,原本想去探視兒子,但大理寺言薛蟠涉軍機大案,朝廷要犯一律不許探監。

  薛姨媽又驚又怕,免不了又大哭一場,只能又找賈政設法,賈政因賈雨村之事,已自身難保,焦頭爛額。

  但也不好回絕薛姨媽,硬著頭皮拜訪楊宏斌,楊宏斌因賈琮之情,對賈政倒是頗為禮遇,對他分說諸事。

  言薛蟠之過證供清楚,眼下并不需受刑審訊,目前只是收監關押,他會設法關照,讓薛蟠在少受些苦楚。

  賈政聽了大松口氣,回來告訴薛姨媽詳情,又說楊宏斌是賈琮至交,既然許諾,薛蟠在獄中定不受作踐。

  薛姨媽見自己兄長身居高位,卻袖手旁觀,倒是姐夫雖官職不高,卻愿為兒子奔走,情義厚薄一目了然。

  賈琮雖然出征在外,但京中人脈豐厚,連大理寺要官都是至交,而且能賣臉面,愿意承情關照自己兒子。

  薛姨媽困坐愁城之際,看了眼前這般情形,心中愈發懊悔沮喪,如早些成全女兒心思,此時也更有依仗…

  寶釵在房中呆坐無依,一時想賈琮何時凱旋,又想三叔何時到京,再想起兄長落罪,家聲從此只怕敗落。

  一旦到那種境地,原本心中念想,必定要愈發渺茫,當真是一顆芳心,千種愁緒,縈繞不解,催人欲碎。

  她正在愁煩之時,聽到堂屋外響起腳步,金釧正說道:“二姑娘、三姑娘、林姑娘、史姑娘,你們都來了。”

  自從薛家出事之后,迎春黛玉等出于姊妹之情,每日都到梨香院走動,陪著寶釵說些閑話,幫她排遣憂慮。

  寶釵打起精神掀簾,讓金釧鶯兒伺候茶水,姊妹們坐下才聊幾句,便聽外頭傳來數聲悶雷,似從遠方傳來。

  且這雷聲十分古怪,不像往常響過幾聲便作罷,而是一聲接著一聲,竟然不會斷絕一般,仿佛天塌了似的。

  眾姊妹頭回遇見這等怪事,都有些花容失色,只覺耳中嗡嗡作響,連腳下地界都有些震顫,各自相顧驚詫。

  她們連忙走出堂屋傾聽,隆隆的悶雷聲愈發清晰,游廊上掛著的鳥籠子,鳥雀在胡亂蹦跳,嚇得嘰喳亂叫。

  迎春說道:“這大晴天怎打起旱雷,而且還打的這么厲害,還打的如此頻繁,聽得人心都慌,以前從沒有過。”

  寶釵說道:“即便是晴天旱雷,也不過響一二聲,必定也就沒了,那像今日連響幾十聲都不停,也太古怪了。”

  史湘云明眸轉動,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說道:“這哪里像是打雷聲,你們方才沒聽清嗎,連著響了這么多聲。

  每一聲動靜都是一樣的,天上打雷怎么會這樣,我覺得倒像發火炮的聲音,要論這個行當,三哥哥最在行了。

  我雖沒聽過火炮發射,但是我三叔卻說過多次,他說大周火炮也是三哥哥改造的,比什么火槍都要厲害百倍。

  火炮發射的時候動靜極大,就像是天上打雷一樣,方才響了這么多下,必是許多火炮在一起發射,準沒錯的。

  說不得還會是三哥哥弄出的動靜,他不是最擅長擺弄火器,這次出征帶領六千神機營,聽說就帶了許多火炮。”

  黛玉笑道:“我雖不懂什么火炮,但三哥哥五日前就去了同州,離神京好幾百地呢,那邊發炮這么遠怎聽得見。

  可見你在胡亂杜撰,云妹妹最近有些古怪,三句兩句不離開三哥哥,天上打雷都牽扯他,何時變的這樣要好了?”

  迎春姊妹等聽了都笑,唯獨史湘云做賊心虛,本來以她利索的興致,必要和黛玉互懟斗嘴一番,這才叫有趣呢。

  這會子自己先弱了底氣,小臉紅紅,口是心非:“誰和他要好,三哥哥就讀書厲害,其他地方太呆,無趣的很!”

  唯獨寶釵似沒聽其他人閑話,突然說道:“會不會琮兄弟沒在同州,這會子就在神京附近,這才弄出動靜來呢?”

  眾姊妹都笑說決計不信的,史湘云更是借機擺脫羞澀窘迫,笑說寶釵比她還能杜撰。

  又說三哥哥已出門四五天,怎么可能還在神京附近打轉,只怕早就到了同州,收拾了許多蒙古韃子。

  寶釵自己話語出口,也覺得有些魔怔了,大概是哥哥出了大事,實在太過焦慮無助,總想賈琮給自己撐腰。

  竟然這么癡心妄想,巴望他還在神京轉悠,馬上就能回家似的,他如今在千里之外,哪里能幫得到自己呢…

  姊妹們嘰嘰喳喳,議論古怪的打雷聲,閨閣閑話閑適有趣,倒是解去寶釵心中幾分煩憂。

  其實她們話語的背后,都是在心里念著賈琮,只是各人念叨的情形,各有各的不同罷了。

  迎春黛玉等姊妹閑聊稍許,因擔心寶釵窩在屋里煩悶,便同去園子里走動閑逛說話。

  如今寶玉搬出西府,又去了國子監讀書,西府內院清凈許多,姊妹們走動再無顧忌。

  等到日頭高升,寶釵讓丫鬟在梨香院擺飯菜,留姊妹們一起用飯,卻見王熙鳳過來。

  笑道:“今日要看姨媽和妹妹,出門前遇林之孝家的來回話,趕巧得了琮兄弟的消息,正過來和你們說道呢。”

  迎春忙問道:“琮弟不是去了北三關,怎么林知孝家的能知他動向,到底是什么情形,鳳姐姐趕緊說來我聽。”

  王熙鳳笑道:“琮兄弟哪里在北山關,今早還在城東郊外轉悠著呢,而且和蒙古韃子交戰,而且還打了勝戰。”

  史湘云說道:“哎呀,原來真被我猜中了,果然是三哥哥鬧出動靜,鳳姐姐,是不是還放了火炮揍蒙古韃子。”

  王熙鳳不解說道:“什么放火炮,林之孝家的倒是沒說,因他男人在外頭走動辦事,從城里聽到的這個消息。

  據說今早蒙古韃子突然來犯,鋪天蓋地騎兵往城東沖殺,琮兄弟不知怎么就在那里,還殺傷了許多蒙古韃子。

  城頭許多兵卒都是親眼見到,所以消息才會流傳到城中,絕不會錯的,你們瞧著吧,琮兄弟這會又要得意了!”

  王熙鳳對賈琮的套路極熟絡,但凡他要鬧出些什么動靜,多半必定會是好事,這等征戰殺敵必定要立軍功的。

  上回賈琮去趟遼東,就封了個世襲罔替威遠伯,如今在神京城外對戰蒙古韃子,怎么看都像功勞不小的樣子。

  如果此次他能再得戰功封賞,賈家大房更加風光得勢,她在賈家也能水漲船高,丈夫賈璉在外也能更有倚仗…

  黛玉并不在意賈琮殺敵立功,只是問道:“鳳姐姐,三哥哥是殺退了蒙古韃子,這會子豈不是要得勝回城了?”

  寶釵一聽這話,心中忍不住一跳,自己正心中恐慌,里外都是六神無主,他要能回來可多好…

  黛玉問出的話語,也是迎春想說的,也想著兄弟回來才好,史湘云和寶釵也是目不轉睛,只等著王熙鳳回話。

  王熙鳳說道:“哪里這么便利就回來,琮兄弟雖殺傷不少蒙古韃子,但是韃子的人數極多,他也是抵擋不住的。

  據說帶了騎兵往北邊去了,后頭跟著大隊蒙古韃子,之后情形誰也說不準了了,不過史家二老爺帶兵出城增援。

  你們也不用太過擔心,琮兄弟的能為大著呢,這些年做什么事不成的,你們可見過他吃虧,這回必定也是一樣。”

  史湘云急聲說道:“就是三叔知道三哥哥處境,我這就回府去,三叔要沒回我就等著,總要知道三哥哥的安危。”

  姊妹們聽了都覺有理,王熙鳳便讓豐兒出去傳話,給史湘云準備回府馬車。

  只是豐兒出門才稍許,便回來說道:“史家二太太來了,剛進了內院,如今正往榮慶堂去了…”

  榮國府,榮慶堂。

  忠靖侯李氏剛走到堂口,便看到左邊抄手游廊上,倩影搖動,華裳錦裙,正是賈家諸位姑娘小姐。

  那為首的正是侄女湘云,她還沒走到跟前,便已經開口問道:“嬸嬸,我正想回家,你倒是過來了。

  我正想問三叔回家沒有,聽說三哥哥在城外和韃子交戰,三叔還出城增援他,不知三哥哥是否平安?”

  李氏笑道:“我過府正想說此事,瞧你火急火燎的,等入堂和姑太太一起說道,你們聽了也都好放心。”

  眾姊妹聽了放心二字,心中不約而同松口氣,李氏入堂之后,先和賈母寒暄幾句,便說了今天的來意。

  笑道:“方才老爺讓人回府傳話,說琮哥兒這幾日一直在城外扎營,今日早上還與蒙古韃子在城南交戰。

  雖因韃子人數眾多,被一路追擊許久,雖如今已經脫困,但是城頭許多士兵觀戰,消息只怕會傳遍全城。

  老爺怕你們聽到謠傳,必定會為琮哥兒擔憂,特意讓我過府來告知,琮哥兒一切安好,而且還立下戰功。”

  迎春急忙問道:“琮弟既在城外交戰,且立下戰功,可否會回城一趟,如今依舊在城外,還是去了別處?”

  李氏搖頭說道:“老爺只是讓親兵帶口信,只說琮哥兒一切安好,別的并沒有說,軍國大事我也不好打聽。”

  迎春黛玉等聽了雖失望,但只要知賈琮一切平安,也就于愿已足,況且又立下戰功,說不得不久就要凱旋。

  神京城東,宏德門。

  忠靖侯史鼎帶領兩百精騎,押送兩輛高大馬車入城,馬車四周遮蓋帷幔,捂得嚴實,密不透風。

  雖引來不少路人好奇駐足,但誰也看不清車里情形,且護衛騎兵神情肅重,誰也不敢輕易靠近。

  史鼎又讓中軍參將王麟隨行,馬車被押到兵部衙門,兵部尚書顧延魁得知消息,親自出衙接洽。

  兩輛馬車從兵部衙門側門駛入官衙,緊接著兵部衙門四門經閉,并且下令讓衙內官員暫停走動。

  這才從馬車上押下六七個囚犯,這些犯人都除去外服,只穿各式里衣,也看不出各人具體身份。

  只是這些人都是魁梧健碩,而且個個都帶著頭套,不見容顏,其中一個傷了大腿,走路瘸跛著。

  史鼎交接好要緊事務之后,讓王麟即刻帶二百精騎出城安營,不得稍許停留,自己則入宮面圣。

  大周宮城,乾陽宮。

  史鼎雖和賈琮商定,對全殲近兩萬殘蒙精騎,并生擒主將安達汗次子蠻海,短時間內需嚴守機密。

  但賈琮在神京東城郊迎戰殘蒙精騎,城頭上卻有數千名將士目睹,其中許多人還是參戰的弓箭手。

  這些將士都會輪值換班,也都會經過和路過市井,所以賈琮在城外迎戰敵軍,絕對是瞞不住人的。

  好在那驚天動地的炮戰,發生神京西北三十里外,那四周是渺無人煙的荒原,封鎖消息容易許多。

  他和賈琮商定對策之后,對麾下精騎做了些安排,才親自押送蠻海等人回城,隨后立即入宮面圣。

  因為今日旬五休朝之日,大早嘉昭帝入暖閣理政,不久之后也聽到雷鳴之音,命人查究卻無結果。

  直到史鼎入宮奏報之后,他才知這暴雷之音來由,此刻他正手拿著奏章瀏覽,臉上神情驚喜不已。

  笑道:“如此大勝,朕不能親眼目睹,大周軍武雄威,當真平生憾事,史鼎,炮陣果真有如此厲害?”

  史鼎說道:“臣趕到增援時,正遇坡頂炮陣覆蓋發射,猶如天罰,摧枯拉朽,驚天動地,人馬俱廢。

  不過才兩刻鐘連續炮擊,一萬六千人的殘蒙精銳騎兵,最終生卻只有一千余人,而且幾乎全部受傷。

  加上賈琮工坊迎戰沖陣,在釋甲土上側翼設伏,此戰已殲滅殘蒙精騎一萬八千人,乃本朝煌煌大勝!”

  嘉昭帝聽了史鼎之言,滿面紅光,神情激動,當初他在諸皇子之中,處事勤勉務實,卻兵事之能平平。

  比起當年吳王文武雙全,光彩耀眼,未免黯然失色,上皇永安帝更是武略超群之人,父子倆相得益彰。

  嘉昭帝心中難免有塊壘,他自繼位以來,勤勉政事,國泰民安,糧稟充足,但對于軍武功勛一向熱望。

  戰敵致勝,開疆拓地,超邁前輩,一直是他心中野望,只他既位之時,四夷雖有起亂,不過邊患而已。

  嘉昭六年梁成宗抵抗安達汗掠邊,雖然五戰五勝,但也只是御敵于關外,朝野內外只當做是戍邊之責。

  當初皇長子率十萬大軍,平定河州察罕部峪王,斬首兩千,俘虜兵將萬余人,也只能算守邊平患之戰。

  只有兩年前賈琮在遼東平定女真,雖然只殲滅女真三衛六千之眾,卻是真正在白山黑水拓疆千里之地。

  被嘉昭帝認為堪比先輩武勛之事,所以他才會如此重賞賈琮,冊封出嘉昭朝首個世襲罔替的伯爵勛位。

  今日城外一戰雖無開疆之功,但賈琮以數千之軍,殲滅近兩萬蒙古精騎,如此輝煌大勝乃嘉昭朝僅有。

  前歲皇長子率領十萬大軍平亂,也不過才殲滅察罕部萬余人,兩者相比之下,賈琮此次戰績何等驚人。

  嘉昭帝安耐下激動的心緒,說道:“賈琮何在,為何沒同你入宮覲見,此次他立下大功,朕要重重封賜。”

  史鼎聽了心中微震,雖知賈琮這等奇功,得圣心受封賞,理所當然之事,但圣上如此動容有些出乎意料。

  一向嚴謹務實的嘉昭帝,處事從來冷靜縝密,喜怒不形于色,能讓他說出重重封賞之語,可是極罕見的。

  史鼎說道:“啟稟圣上,炮戰結束之后,臣與賈琮便審訊被俘將領,得知瓦武鎮尚有兩千殘蒙精騎盤踞。

  臣等以為神京天子側榻,有數千殘蒙精銳盤踞,易成國都肘腋之患,宜乘勝追擊,趁其不備,盡快剿滅。

  賈琮與臣商議定計,率領四千火槍騎兵,臣另撥兩千騎兵弓箭手,由他全權統率,趕往瓦武鎮剿滅殘敵。

  賈琮是一等將才,麾下四千火槍騎兵,已經是銳不可當,如今數倍之軍剿滅兩千殘敵,必定能萬無一失。”

  嘉昭帝笑道:“你們思慮周全,瓦武鎮殘敵除盡,神京周邊四州,皆可安枕無憂,北三關大軍可全力御敵。”

  嘉昭帝指著按上奏書,說道:“賈琮上書所言,反其道之計,雖是一等奇謀,卻勝向險中求,你以為如何?”

  史鼎說道:“賈琮繳獲安達汗錦囊密令,從中揣摩安達汗用兵謀算,此乃此戰之大契機,絕不可輕易錯過。

  為了確保此計得逞,北三十里大捷,也需要嚴密封鎖消息,賈琮已調數千將士打掃戰場,確保無漏網之魚。

  臣入宮之前,已親自帷車押送蠻海等要犯,秘密關押在兵部大牢,此事由顧大人親自掌事,可保萬無一失。

  臣麾下四千弓箭騎兵不再入城,臣已讓他們在城外扎營戍衛,他們都親歷神機營炮戰,以免入城走漏消息。

  臣身邊兩百親衛押送人犯至兵部,也已即刻出城扎營,不在城中停留片刻,確保大捷消息能封鎖十日之上。

  賈琮如此設計,雖以險求勝,以奇制勝,一旦成功,便能提前篤定伐蒙勝局,臣以為此計可行。

  賈琮用兵如神,戰陣應變迅捷,膽識謀略驚人,這等奇兵之計,旁人或許不行,賈琮必能成事!”

  嘉昭帝凝聲說道:“你說的沒錯,他這幾年做的事,那樁不是驚才絕艷,旁人不行他卻是可以。

  朕也要再信他一次,此次大捷事出有因,需要暫時封鎖消息,賈琮立如此功勛,朕卻不可不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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