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
隱藏于森林之中的調查部,就像一頭于黑暗之中的巨獸,它就那樣靜靜的蟄伏于此,一如他在過去的這么多年里一般,隱身黑暗之中,不為外界所知曉。
在頂層負責人辦公室里只亮著一盞臺燈。
臺燈的光線在桌面上投下光亮,而在這一圈光亮之外仍是一片黑暗。
作為調查部負責人的賈文濤,整個人都陷在寬大的真皮椅背里,身體微微后靠,雙手交叉放在腹部,頭深深埋在陰影中,只露出一截線條冷硬的下頜和緊抿的嘴唇,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多年來,作為SEA的情報負責人,他在國際情報領域一直都是秘密的,永遠都是靜靜的隱藏于黑暗之中,就像現在一樣。
站在頭的辦公桌前,陳峰雙手捧著一份行動方案,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就那樣捏著文件的邊緣。
寂靜的辦公室里,只有他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以及他的話語。
“長官,這是‘正義之劍’行動的最終方案。”
陳峰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某種被刻意壓抑的味道:
“核心目標是實施斬首行動,清除真臘殘余高層勢力。”
他頓了頓,見陰影中的賈文濤沒有任何回應,便繼續匯報道:
“自金邊被升龍軍隊攻陷后,目標人物及其核心幕僚率領殘余部隊撤往了豆蔻山山區的雨林地帶。根據衛星偵察和線人傳回的情報綜合研判,其殘余兵力仍有2萬至4萬人,配備有輕重武器,具備一定的野外作戰和抵抗能力。”
陳峰翻了一頁行動方案,語氣愈發鄭重:
“但我們的心理戰分析團隊得出結論,其內部早已暗流涌動,不穩定因素極為突出。長期的恐怖統治讓基層士兵和當地民眾苦不堪言,很多士兵對領導層的獨裁和殘暴極度不滿,甚至出現過小規模的逃兵事件。而真臘民眾更是對他們恨之入骨,只是迫于武力威脅不敢反抗,他們寧可歡迎升龍軍隊的入侵,也不愿意向其提供絲毫幫助,由此可見,民眾對其不滿。”
在人類史上,這也是極其罕見的——被侵略者居然歡迎侵略者的入侵!
“基于此,我們認為實施斬首行動是極其必要的。”
陳峰的聲音里多了幾分肯定,他看著頭說道:
“只要能成功摧毀其核心領導層,失去指揮的殘余部隊必然會樹倒猢猻散,整個組織將從根本上瓦解。更重要的是,這能徹底杜絕其他國家借機拉攏、利用這批殘余勢力,干擾我們后續對真臘地區的戰略部署和秩序重建。
這甚至比擊敗他們更為重要,畢竟,我們必須要確保所有的一切都在我們的控制之下,而不是被其它人所染指。”
話音落下,辦公室內陷入短暫的死寂。
陳峰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就在他以為頭會提出質疑時,陰影中終于有了動靜。賈文濤緩緩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在桌面上那張真臘高層合影照片上輕輕點了點,動作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們的動向,你們真的掌握了?”
賈文濤的聲音低沉,但其中卻是平靜且沒有絲毫波動的:
“領導層的具體藏身地,有確切情報嗎?”
“我們正在全力加強情報搜集和核實工作!”
陳峰立刻回應,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他低著頭說道:
“目前已經通過無人機偵察和線人滲透,基本上鎖定了他們活動的大致區域,就在豆蔻山深處的一片原始雨林里。
只要后續線人傳回準確坐標,我們就能立即動用空中力量采取行動。所以,頭,這份行動方案需要提前批準——畢竟,對方行蹤詭秘,這樣的機會往往一閃而逝,稍有遲疑就可能錯失良機,甚至打草驚蛇。”
陳峰說完,屏住呼吸等待回應。他能感覺到陰影中頭的目光,像實質一樣落在自己身上,讓他渾身緊繃。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臺燈的光亮在桌面照亮并不算大的區域。
過了足足有一分鐘,賈文濤才緩緩開口,語氣簡潔而果決,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那就實施行動吧。告訴行動組,務必一擊必中,不留任何隱患。”
“是!頭!”
陳峰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聲音都高了幾分。他稍微遲疑了片刻,又問道:
“那么需要成立特別法庭嗎?”
按照調查部的傳統,實施暗殺任務是需要經過法庭的再度審理,由法官做出判決之后,調查部再去執行。
這并不僅僅只是為了讓行動“合法化”,更重要的是保護所有人,從調查部的官員到行動負責人,這意味著他們的行動,都是合法的,從而避免了可能存在的風險。
搖了搖頭,賈文濤說道:
“這不一樣,他們是具體的作戰對象,是人類公敵,并不是某一個個體,而且我們的發動的襲擊,也是戰爭行為。不需要額外的單獨司法程序。”
“我明白了。”
得到指令后,他小心翼翼地收起行動方案,轉身輕手輕腳地退出辦公室,生怕打破這份深夜的寂靜。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帶上,賈文濤依舊維持著原來的姿勢,頭隱在陰影中。他伸出手,拿起桌面上的那張照片,指尖在照片上劃過,眼神深邃難測。
“你是一個殘暴的人嗎?”
在發出這樣的問題的時候,他的嘴角上揚,臉上帶著某種諷刺。
此時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辦公室里投下斑駁的光影,沒人知道他此刻正在想些什么。
他就是這樣靜靜的坐在這里,在過去的幾個月中,賈文濤一直都是以辦公室為家,畢竟,事情太多了,所有的事情接踵而至,甚至讓人有種應接不暇的感覺。
幾個小時后,當黎明到來的時候,賈文濤在餐廳的角落里用著餐,調查部的餐廳和其它地方一樣,所有人都在同一個餐廳用餐,沒有什么級別分層,哪怕是身為局長,他也和別人一樣用普通的飯盤盛飯,用著相同的早餐,沒有任何特殊之處,更不會有什么專供。
在他用餐的時候,有人過來匯報稱“今天的簡報已經準備好”之后,賈文濤稍微想了一會,然后說道:
“嗯,我親自送過去吧!”
《每日情報簡報》是調查部精心制作的情報簡報,每天都會送到官邸,而閣下每天進入辦公室后,第一時間翻閱的報告,多年來一直如此,可以說是閣下一天的開始。
往常《簡報》都是由調查部的專員專車送到官邸,而今天則賈文濤親自送出,所以,當他的汽車出現在官邸的時候,自然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就連同辦公室的新任主任程立軒,在看到他的汽車時,也是微微一愣,然后自言自語道:
“今天好像有大事要發生啊…”
他之所以會這么說,是因為就在幾分鐘之前,防長錢尚勤也來到了官邸,他們不約而同的出現在這里,肯定是有大事發生了。
盡管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程立軒想了一下,然后又看了一下時間,現在是上午8時35分,距離上班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
他們來的可真都挺早的。
不過,也就是他們,知道閣下每天都是上午九點進入辦公室。
雖然SEA的上班時間現在是上午十點,但是李毅安一直保持著九點的習慣,或者說,他依然還有著“卷”的傳統。
其實,倒也談不上卷,畢竟,從臥室到辦公室,也就是十幾分鐘而已,只是稍微提前一些而已。
坐在皮轉椅上,李毅安翻看著錢尚勤的報告,在看報告的時候,他并沒有詢問,而錢尚勤也沒有說話,片刻后,他才抬起頭看著其問道:
“你的意思是…僅僅只用轟炸是嗎?”
“是的,考慮到當地的雨林地形,以及升龍軍隊擅長雨林游擊作戰的現實,如果我們派遣地面部隊,很有可能會像美軍一樣,陷入長期作戰,雖然這種可能性并不大,但是我們必須要盡可能避免這種可能,同時,我們的盟友,還沒有足夠的力量實施登陸作戰,僅僅只是依靠我們,我們需要投入至少15萬以上的軍隊,考慮到其是大規模的登陸作戰,我們…”
稍微頓了一下,錢尚勤直接了當的說道:
“我們并沒有做好這方面的準備,十幾萬人的登陸作戰所需要進行的各種后勤保障,將是史無前例的,它與我們在黎巴嫩進行的戰爭不同,在黎巴嫩我們可以有充足的時間進行調兵,可以等到把軍隊調齊之后,再實施進攻,在這一過程中,敘利亞人只是在等待著,
但是升龍軍不會在我們登陸時等待著我們進攻,也不會在我們從真臘方向西攻發起進攻時,視若無睹,他們會從各個方向阻滯我們,漫長的后勤線,雨林中的游擊隊,所有的一切,都會的對我們的行動構成威脅,甚至危害到整個行動,所以…”
話音稍微一頓,錢尚勤說道:
“最現實,最穩妥的辦法就是空中!通過全方位的空中打擊,讓其接受我們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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