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上空,一架“環球快車”超音速商務機正平穩的于空中飛行,引擎的轟鳴被隔絕在機艙之外。
機艙里坐著的乘客都在那里討論著什么,而最引人矚目的則是被稱為“最后的戰士”的陳文才將軍。
這位在所有的將軍于國家淪陷時都選擇逃亡時,毅然率領軍隊在邊境堅持下來的上校,現在已經是共和國政府軍的上將。
是所有政府軍的統帥,此時身著筆挺的軍裝的他,獨自坐在靠窗的位置,正翻閱著一份厚重的作戰報告。
報告里,詳細記錄著他麾下部隊與升龍軍近期的多次戰斗,雖然戰斗規模都是營連級的戰斗。
但是這卻讓他原本就凝重的神情愈發凝重。
翻到最后一頁,他緩緩合上報告,指尖在封面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思緒卻早已飄向了遠方的戰場。
片刻后,他微微閉上眼睛,靠在柔軟的座椅上,口中低聲自言自語:
“現在,對手已經發生變化了。”
曾幾何時,他的對手就是赤真的極端武裝,那些人雖殘暴卻裝備簡陋、戰術粗糙;而如今,踏破國門、肆虐領土的,是裝備精良、戰術成熟的升龍軍隊。
“他們可是擊敗過美國人的…”
想到這件事,他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相比于赤真,這些人更強大。”
想要擊敗這樣的強敵,單靠他自身殘破的力量絕對沒有任何可能的。
想到這里,他深吸一口氣,低聲呢喃:
“希望這次去長安能夠如愿以償吧。”
可這份對援助的期盼剛落下,另一份沉重的擔憂便立刻涌上心頭,壓得他胸口發悶。他所憂心的,還有遠在長安的流亡政府。如今,流亡政府就駐扎在長安,而官邸對流亡政府的態度始終曖昧不明,既沒有明確支持,也未曾公開反對。
“長安那邊到底是什么想法?”
他眉頭緊蹙,心里卻閃動著另一個念頭。
“長安到底是會選擇我,還是選擇流亡政府?”
一個個疑問在腦海中盤旋,讓他心緒難平。他清楚,此次長安之行,不僅要爭取到實打實的援助,還要摸清官邸的真實立場,平衡好與流亡政府的關系。
雖然陳文才并不愿意去為這些權力爭斗分神,可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他想要回避就能回避的。
現在,流亡政府還是真臘共和國的唯一合法代表,甚至就連同他的上將和陸軍司令的頭銜,都是流亡政府授予的。
從理論上來說,他是流亡政府任命的將軍。
如果官邸站在流亡政府的一邊,那么自己呢?
就這樣復雜的思緒在腦海中交織,擔憂與期盼相互拉扯,陳文才將軍便這樣靜靜坐著,目光透過舷窗望向下方變幻的云海,久久沒有動彈。
不知過了多久,機艙內傳來乘務員柔和的播報聲,提醒飛機即將抵達長安國際機場。
這時林舟上校走到他的身邊,輕聲說道:
“將軍,我們到了。”
“嗯,”
點了點頭,他緩緩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軍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紛亂的思緒。
伴隨著輕微的顛簸,飛機緩緩降落在跑道上。
機穩穩停穩在停機位,艙門剛一打開,一陣喧鬧聲便立刻涌了進來。陳文才將軍順著舷梯走下,目光所及之處,跑道旁的隔離帶后早已擠滿了人——全是來自世界各地的記者。
數十臺攝像機、相機齊刷刷地對準了他,鏡頭的快門聲“咔嚓咔嚓”響成一片,如同密集的雨點。來自各個電視臺的記者們舉著話筒,拼命往前擠,試圖突破安保人員的阻攔,將問題拋向他。
“將軍!請問您此次到訪是為了尋求軍事援助嗎?”
“關于升龍軍入侵的現狀,您能透露更多細節嗎?”
“您認為閣下會如何回應您的訴求?”
“請問您將如何處理軍方與流亡政府之間的關系?”
一個個尖銳的問題此起彼伏,記者們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撲面而來。刺眼的閃光燈不斷亮起,晃得人睜不開眼。
面對記者們的采訪,陳文才將軍的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對記者們的回應。
幾名身著黑色西裝的安保人員迅速上前,在他身旁形成一道人墻,擋開擁擠的記者,護送著他往停機坪外的專車走去。
將軍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目光始終平視前方,腦海中還在盤算著接下來的行程。
此時,他并不知道,這些記者的出現,本身就代表著一種態度。
畢竟,這并不僅僅只是公開他訪問的消息,更重要的是代表著官方的認可,而此時,陳文才和他的部下們,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們只是心情忐忑不安的坐上專車。
在車門關上的瞬間,陳文才不禁深吸一口氣,然后自言自語道:
“好了,接下就是最關鍵的時刻了!”
此時,他甚至感覺自己的掌心在冒汗,因為太過緊張了。而就在這時,他聽到情報官林舟說道:
“將軍,閣下會在第一時間接見您,這可是從不曾有過的事情,由此可見,閣下是對真臘局勢的關注…”
話音稍微停了一下,林舟又壓低聲音說道:
“所以,閣下應該是支持將軍的。”
這只是在提醒將軍,讓他不要那么緊張。畢竟,現在誰都看得出來,現在將軍是很緊張的。
“嗯,”
陳文才點了點頭,雖然他竭盡全力控制自己,但是他仍然能夠感覺到內心中的緊張。
畢竟這可是要同閣下會面。
不過這種緊張更多的是一種期待,到真正見面之后,這種緊張反而消失了。
“…在過去的幾年之中,我一直在關注著你們。將軍,你所做的一切是有目共睹的,在整個國家陷入絕境的時候,你和你的部下力挽狂瀾,保護了一方百姓,這種擔當與責任是其他任何人都無法相比的。”
幾乎是剛一見面,李毅安就給了陳文才一個定心丸。
雖然早就已經決定扶持陳文才,并且向其提供了大量的援助,甚至暹羅的炮兵,空軍以及無人機部隊,都直接參與了作戰,但是,官方層面的支持,只有李毅安才能給出來。
“也正因如此,在未來我們將會繼續幫助你和你的部下戰斗下去,收復金邊,并最終擊敗侵略者,光復整個國家!”
這就是態度鮮明的支持了,陳文才當然聽出了這句話中的支持——不是對流亡政府的支持,而是對他和他的部下的支持。
也就是說——閣下選擇了他。
原本還有些緊張的陳文才聞言,立即用充滿感激的語氣表示感謝,然后又用畢恭畢敬的語氣表示道:
“請閣下放心,只要能夠得到長安的支持,我們就一定能夠擊敗升龍軍隊,把他們趕回去。”
聽著陳文才的回答,李毅安搖了搖頭,然后看著他說道:
“我們并不僅僅只是要把他們趕回去那么簡單。”
“閣下的意思是?”
“我們不僅要把他們趕回去,而且還要徹底打消他們擴張的念頭。讓他們在接下來的50年,100年里都不敢再冒出這樣的念頭,只有如此,本地區才能夠獲得真正的和平。所以…”
李毅安看著陳文才,用緩慢卻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我們將會要求升龍方面遵從《巴黎合約》,要求他們從真臘以及北緯17度以南地區撤軍!”
“啊?”
一瞬間陳文才整個人都被驚呆了,他偶然的看著面前的閣下,在這一瞬間他所想到的是什么?
當然是持續了10年的戰爭,想到的是那場讓美國一代年輕人流血,消耗了幾千億美元財富的那場戰爭。
那場戰爭到最后是誰贏了呢?
難道現在長安又要重蹈覆轍了嗎?
看著面前神情愕然的陳文才,李毅安說道:
“你是在擔心我們沒有辦法擊敗他們是嗎?”
“閣下,我,我…”
在內心的想法被揭穿之后,陳文才顯得有些局促,就在他想要解釋時就看到閣下擺了擺手,然后說道:
“所有人都會有這方面的擔心,畢竟。越南嘛,帝國主義者的墳場。法國人在那里失敗了,美國人也在那里失敗了,那么我們過去的話肯定也是會失敗的。”
李毅安看似隨意的說著這番話,然后又說道:
“但…他們必須要知道,我們和他們是不一樣的,我們一定會獲得最后的勝利。
并且,在戰爭開始之后,我們就會全力以赴的去爭取勝利,而不會有任何顧忌。”
在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之后,李毅安看著陳文才說道:
“你是軍人,你應該明白我的全力以赴是什么意思。”
陳文才用力點點頭。
“我明白!”
他當然明白全力以赴是什么意思,就是不惜一切代價只是為了勝利。那么…這樣的話就沒有人會懷疑長安能夠獲得最后的勝利了,畢竟,升龍,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
“所以,接下來我們將會傾盡全力,只為了勝利。為了確保勝利,將會有一支軍隊進入真臘,協助你們作戰,將軍,這樣可以嗎?”
面對這樣的幫助,又有誰會拒絕呢?
陳文才連忙畢恭畢敬的說道:
“閣下,這正是我們一直以來所期待的,我們將會全力配合東約盟軍作戰。”
東約終于要下場了!
有了東約軍隊的下場,那么勝利日的到來也就是指日可待的了。
“本約會下場的,但是在地面作戰上將會有另一支軍隊與你們共同作戰,嗯,”
李毅安看了一下時間,然后說道:
“黎明島將軍應該快到了,一會你們認識一下。”
地面戰嘛…不一定非要自己動手的。
既然有代理人,那么又何必自己下場呢?
相信那些代理人這次肯定會全力以赴的,畢竟這正是他們多年來所期待的機會——重新奪回他們的國家的機會!
面對這樣的機會,他們必定會全力以赴的。
無論是陳文才也好,或者黎明島也罷,他們都不會錯過這個機會的。
所以,自己所需要的就是給他們一個機會,一個希望,只要有了這個機會,有了這一線的希望,他們都會緊緊的抓住,絕對不會放手的。
聽著閣下的安排,陳文才問道:
“閣下,黎明島將軍的軍隊不是在東非嗎?他們可投入多少力量到真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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