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九十四章火光

　　“克明達恐怕很難當選。”

　　瑟特手里拿著一迭文件，快速的靠了過來，他看著克里斯托斯，快速說道，“根據我們獲得的民調數據，他整體還是落后斯維諾一點。”

　　“數據準確么？”克里斯托斯轉過頭來。

　　“應該是準確的，”瑟特緩聲說道，“這和那些外界媒體收錢做的引導民意的民調不一樣，這是我們自己做的，為了調查這些數據花了不少時間和錢。”

　　“咱們自己做的？”克里斯托斯有些疑惑的看向瑟特。

　　“依諾傳媒開的新項目，”瑟特看著他，快速說道，“在社會調研項目組里，去年就立項了，只是咱們沒什么經驗，調研的效果都不太行，去年年底從晨曦日報那里挖了一些人，才把隊伍拉起來，這是他們做的第一個民調。”

　　“這準確嗎？”克里斯托斯遲疑了一下，再次小心的問道。

　　“他們用的是笨辦法，”瑟特思索著說道，“一個城市一個城市的調查，這個方法耗時耗力，但是比其他方法要準確的多，而且咱們自己出的民調沒有數據傾向，我覺得應該是最準確的民調了。”

　　“所以克明達的數據不太好？”克里斯托斯看著他。

　　“其實嚴格來說，數據比我們想象中的要好一點，”瑟特緩聲繼續道，他拿著手中的資料，走到了一旁的辦公桌旁邊，將資料攤開，“他在東部地區，南部地區都取得了一定的優勢，在西部地區和北部地區的部分城市也有。”

　　克里斯托斯抬起手來，攤開其中的地圖，注視著地圖里標注的各種標志。

　　整張地圖的城市被涂成了兩個顏色，一個藍色一個紫色，兩個顏色如同犬牙一般交錯在一起，但是依稀可以看出，藍色大體在北部和西部，紫色大體在南部和東部。

　　“克明達的城市居然要多一些。”克里斯托斯注視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色塊，有些驚訝的說道。

　　“是的，得到這個結果的時候，我們也很驚訝，”瑟特也帶著些許感慨的說道，“除了晨曦市和諾蘭卡集團的勢力范圍，以及溫特市，卡亞市幾座有明顯K事跡的城市，還有許多小城市，也有很強的投票給克明達的傾向。”

　　克里斯托斯稍顯疑惑，“克明達的競選團隊經費有限，這里面很多城市應該都只有最簡單的投量吧。”

　　“是的，”瑟特點點頭，“理論上來說，克明達在這些城市的宣傳，應該只夠讓這些城市居民大概知道他，甚至不能了解他，正常情況下，這些城市幾乎不可能他。”

　　“告訴我原因吧，”克里斯托斯喝了一口咖啡，看著瑟特，笑道，“別賣關子了。”

　　“是因為‘K’，”瑟特緩聲道。

　　克里斯托斯微微一愣，他低下頭來，目光掃過地圖上一個個小點，“我們在這些城市也投放了K的視頻嗎？”

　　“沒有，”瑟特搖搖頭，“甚至很多城市，‘K’相關的東西都被市政府封禁了，我們也不知道他們怎么看到的‘K’的視頻，了解到‘K’的事跡的，我們在民調的時候，發現這些城市存在著大量的K的追隨者。

　　“這些追隨者以年輕人為主，但是也不缺乏上了年紀的中年人，也有一些受過高等教育的老人，其中有許多是學生，有不少還是網絡博主。”

　　他低著頭，注視著地圖，帶著些許感慨的說道，“許多‘K’的者認為克明達是‘K’的信徒，克明達本身的主張也和‘K’很相近，所以這些者不遺余力的再各種去中心化的網站上宣傳克明達。

　　“這些城市封鎖和‘K’相關的信息，但是沒有封鎖克明達的，畢竟克明達是正統的總統候選人。

　　“所以克明達甚至在這些城市的網絡中，成為了‘K’的代名詞，他們借宣傳克明達的名義，宣傳‘K’的事跡和主張，并收獲了大量潛在的者，”

　　瑟特抬起頭來，看著克里斯托斯，“這讓克明達在這些城市獲得了大量的曝光，并收獲了許多者。”

　　“世界真是奇妙。”克里斯托斯喝了一口咖啡，長長的感慨道。

　　“是的，”瑟特輕輕點頭，“這里面有些城市甚至是被財團完全控制，沒有任何‘K’的信息的城市，我們都奇怪這些城市中最早的‘K’的信息是怎么傳進來的，”

　　他抬起手，指了指地圖上的一些涂著藍色的城市，“那些斯維諾的城市，也并非沒有K的追隨者，他們也一樣在宣傳著‘克明達’，只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效果沒有那些克明達的城市好。”

　　“這些‘K’的追隨者是有組織的嗎？”克里斯托斯低聲問道。

　　“沒有，”瑟特搖搖頭，“他們大多數都是自發的被‘K’的事跡所吸引，然后組成了一些小組，然后小組吸納新人，又組建新的小組，并沒有呈現成體系的組織，不過他們都有網絡交流群，

　　“有些城市的追隨者搭建了一些開放的網站，但是只有通過特定的網絡地址才能訪問，我們在晨曦市訪問不了，不過這些網站也以交流為主，沒有形成明顯的有建制的組織。”

　　他注視著克里斯托斯，笑道，“不過，他們都挺想來晨曦市看看的，他們認為你也是‘K’的追隨者。”

　　“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沒錯。”克里斯托斯端著咖啡，笑著聳聳肩。

　　他注視著桌面上的地圖，安靜的看著那一個個色塊，仿佛看到了一座座城市，一個個在城市間穿行的人們。

　　“說實話，”瑟特也低頭看著地圖，插話道，“我到現在還感覺到驚訝，居然已經有那么多人知道了‘K’，形成了這樣龐大的一股力量，甚至能左右總統選舉。”

　　克里斯托斯沉默片刻，抬起頭來，注視著窗外聳立的高樓與城市，低聲道，“任何屏障，都無法阻擋思想的流淌。”

　　“這個世界真是奇妙，”瑟特嘆息一聲，他低下頭來，注視著地圖上的色塊，“不過，即使克明達的城市比較多，在選舉中他仍舊是劣勢的，

　　“堅定他的城市，都是選舉人票比較少的小城市，或者新城市，大城市只有晨曦市、伊蘭市、溫特市這幾座城市，算上總數，他的選舉人票都是少的，落后的票數并不少。”

　　“小城市和新城市，一般是某個單一財團直接控制，”克里斯托斯緩聲道，“財團對城市的剝削和壓迫更加的劇烈，也更狠，這種城市更容易克明達，

　　“而大城市和老牌城市，城市規模更大，一般有多個財團，財團之間互相競爭，雖然有壟斷聯盟，但是事情不至于做絕，矛盾也沒有那么尖銳，再加上斯維諾漫天的，斯維諾是很正常的。”

　　一旁的瑟特低下頭來，注視著下方的地圖，嘆息道，“克明達的根基還是太淺，現在民調克明達的，未必最后真的會投給他，他多半會輸了。”

　　“輸是很正常的，”克里斯托斯笑道，“我們本來就沒打算一次就贏，多來幾次，總會有機會的。”

　　“嗯。”瑟特點點頭，他注視著地圖。

　　叮鈴鈴——

　　也就在這時，辦公桌一旁的電話驟然響起了清脆的鈴聲。

　　“喂，我是克里斯托斯。”克里斯托斯接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細微而快速的聲響，而克里斯托斯聽著電話里的敘述，面色也漸漸變沉。

　　等到電話里說完，克里斯托斯掛斷了電話，拿起了桌面上的平板電腦，點開了一個鏈接，快速的閱讀起來。

　　“怎么了？”瑟特抬起頭來，看著克里斯托斯，

　　而克里斯托斯并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而是低下頭來，注視著身前的地圖，目光匯集在地圖的右上方。

　　在這片區域的城市，基本上都是藍色，將整個區域都填滿。

　　“你說，”克里斯托斯緩聲道，“聯邦東北部地區，可不可能克明達？”

　　“你在開玩笑嗎？”瑟特有些訝異的說道，“斯維諾在威倫司干了那么多年市長，聯邦東北部地區是他的基本盤，要讓東北地區的城市克明達，咱們還不如去試試能不能把維特蘭拉入咱們的陣營。”

　　“你看看這個。”克里斯托斯嘆息一聲，將手中的平板電腦遞給了瑟特。

　　瑟特遲疑的接過克里斯托斯遞過來的平板電腦，他注視著克里斯托斯的面容，驟然想到了什么，有些猶疑的說道，“算算時間，是咱們那位老朋友？”

　　“你自己看吧。”克里斯托斯指了指平板電腦，輕聲說道。

　　“我看看。”瑟特接過了平板電腦，開始瀏覽著里面的內容。

　　他的目光逐漸沉浸在其中，很快，他閱讀完了整個內容。

　　在短暫的停留之后，他將平板放下，抬起視線來，看著克里斯托斯，“看起來，的確像是我們那位老朋友的作風，就是沒想到，聯邦東北部地區還埋藏著這么一個大炸彈，”

　　他揉揉眉心，“我就說這次這老朋友怎么沒鬧出什么大動靜，原來是直接去拆炸彈去了。”

　　“這也是大動靜，只是沒找我們罷了，”克里斯托斯低聲道，“待會兒你聯系諾蘭卡集團那邊，晨曦市和諾蘭卡集團會出一部分賑災資金，幫助安撫東北二十六城受災的市民。”

　　“好，”瑟特點點頭，他注視著桌面上的地圖，目光也停留在地圖右上角的區域，“但是，你真覺得東北部地區二十六城，會轉投克明達？距離選舉已經不到一個月了。”

　　“全部轉投不太可能，”克里斯托斯搖搖頭，“但是部分城市轉變立場，是有可能的，以我們那位老朋友的手段，音符智能恐怕要爆出不少丑聞出來，連帶著斯維諾也難以幸免于難。”

　　“如果真的這樣的話，”瑟特注視著桌面上的地圖，“克明達還真有可能在選舉中獲勝，”

　　他抬起頭來，看向克里斯托斯，“我們要把這個事情通知克明達嗎？”

　　“不用，”克里斯托斯搖搖頭，轉過視線，看向窗外的城市，“他已經在前往聯邦東北部地區的飛機上了。”

　　“這家伙倒是敏銳，”瑟特感慨道，“他這次是真有希望成為聯邦總統了，四十歲的聯邦總統，在整個聯邦歷史上，都算是非常年輕了。”

　　“是啊，”克里斯托斯端起了咖啡，走到了窗邊，注視著那鱗次櫛比的城市高樓，“就是不知道，對他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身后的瑟特也沉默了下來。

衫林別墅　　“列維先生，”模樣蒼老的仆人端上一杯咖啡，放在眼前的白發男人身前，“老爺去荒野上監視異獸動作了，近幾天不會回來，您可以在別墅隨意的參觀。”

　　列維低頭看了一眼身前的咖啡，然后緩聲道，“我之前的邀請，你確認軍團長沒有收到嗎？”

　　“確切來說，老爺是收到了您的邀請的，”仆人緩聲道，“但那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您在威倫司遭遇的事件已經解決了，老人希望讓您知道他的歉意，如果您還有其他的需求，也可以盡管提。”

　　“他那天晚上是真的沒來嗎？”列維眉頭皺起，進一步問道。

　　“是的，列維先生，”仆人站起身，帶著些許歉意的說道，“如果您有任何的要求，都可以呼喚我。”

　　說罷，他緩緩后退，準備離開這個房間。

　　列維低下頭來，有些沉默的看了一眼身前的咖啡，然后他緩緩起身，“那沒事了，我改天再來拜訪。”

　　“您的外套和帽子，”仆人走到了一旁的衣帽架旁邊，拿起了大衣和禮帽，遞給了列維。

　　“謝謝。”列維披上大衣，戴上禮帽，走出了房間。

　　很快，他穿過了古老而又幽靜的走廊，離開了整棟別墅。

　　而走到別墅門口的時候，他的身軀微微一頓。

　　在別墅門口的花園里，一個衣著干凈的老人，正拿著一個花灑，在澆灌著花朵。

　　這正是那天夜里和他一同進入東北部地區擒獲欲望魔女教派天使的老人。

　　聯邦調查局總局長。

卡文，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