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燈光在這潮濕而又壓抑的空間里搖曳不定,散發出的昏黃光芒只能勉強照亮周圍一小片區域。
南希邁著干練的步伐,身后拖著長長的輸送管道,那管道在地面上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她徑直走到了索恩的身旁,此時的索恩正站在齊腰深的水中,努力地適應著身上那件略顯笨重的潛水服。
南希居高臨下地看著索恩,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傲慢。2
她的手上有著一份用密封袋封起來的地圖。
“這里的抽水閥破損了!”
她開口說道,帶著電磁造影的聲音在這空曠的空間里回蕩:“導致下面的地下水漫了上來。
你的任務非常的簡單,那就是潛入水下以后,找到破損的管道和可能受到損壞的抽水機,將那些破損的漏洞一五一十的全部縫補起來。
每縫補一個,將會給予你五十克朗幣的報酬!
如果遇到了抽水機,缺少零件就上來告訴我,修好一臺將會給你一千克朗幣的報酬。
另外,如果你不幸的死去了。
你的家屬或者親人,將會獲得一份撫恤金,你現在可以把他們的編號告訴我,我會在你死了以后,親自將這一份撫恤金交給他們。”
她的語速很快,像是在宣讀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命令。
又或者早就已經宣讀不知道多少次了。
索恩抬起頭,他咧了咧嘴,厚重的潛水頭盔要比毒氣面罩還要能看清眼前的一切,說道:“還有撫恤金拿,你們人還怪好的咧!”索恩試圖用這種半開玩笑的方式緩解一下緊張的氣氛,可南希卻并沒有理會他的幽默。1
“你為莫得默克家族干活,莫得默克家族就應該支付你撫恤金。”南希冷冷地回應道,話語中依舊充斥著嘲諷:“這是和偉大的機械修會簽訂的條約,是我們莫得默克家族所必須遵守的一種契約,而并不是你有什么特殊之處,知道嗎?
036號機械學徒!”她特意加重了“036號機械學徒”這幾個字的語氣,仿佛在提醒索恩,他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1
索恩像是早已習慣了南希那充滿嘲諷的語氣,對此絲毫沒有在意。
他一邊調整著潛水服的領口,將厚重的頭盔戴在了自己的腦子上。
只是一袋上去,濃郁且刺鼻的血腥味鉆進了他的鼻腔。
心中暗自思忖,看來這潛水服里,最起碼死過不止一個人了。
索恩再次抬起頭,向南希問道:“水下有什么?”
南希的眼神依舊冷漠,沒有一絲波瀾,平靜地回答道:“什么都沒有,你所看到的那些尸體都是因為太過于粗心大意,導致進入到了潛水服無法承受的壓力區域,然后爆體而亡了。”她的聲音在這昏暗潮濕的空間里回蕩,顯得格外冰冷。
然而,索恩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心里清楚得很,這個女人在說謊。
不過,此刻的他并不在乎南希到底隱瞞了什么。
“對了!”南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補充道:“如果你可以,把那一套潛水服的下半部分給打撈上來,莫得默克家族愿意再支付給你兩百克朗幣的報酬。
另外,如果你遺失了潛水服又僥幸沒有死的話,你需要支付莫得默克家族五百克朗幣的費用作為補償。”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仿佛在給索恩下達一道必須完成的命令。1
索恩一邊聽著目光一邊,落在了不遠處正在忙碌的機油佬身上。
隨意的開口詢問道:“為什么不讓那些機油佬,下去進行維修?”他的目光緊緊地凝固在那些機油佬身上,仿佛想要從他們身上找到答案。1
說到機油佬,就不得不提及機油佬、機仆還有機械修士之間的巨大差距。
所謂的機油佬,其實就是那些徹底失去了成為機械修士機會的機械學徒。
他們的身體都經歷了不同程度的機械改造,在機械修會的內部傳聞中,一直流傳著身體改造度越高,地位就越高的說法,但事實卻并非如此。
真正的機械修士,他們的肢體改造過程極其復雜且莊重。
每一位機械修士在進行改造之前,都要經過長時間的虔誠禱告,接受嚴格的審核,在圣油中浸泡凈化,隨后還要經歷無數次的誦經儀式,才能夠進行改造。
也正是這樣正規的機械改造,不但賦予了機械修士更強大的戰斗力、制造力和改造能力,還讓他們擁有了更加悠長的壽命。
因為在改造初期,絕大部分機械修士首先進行的就是器官改造,換上那些能夠讓他們活得更久的機械器官。
反觀機油佬,他們根本沒有經歷過這樣正規的流程。他們身上進行改造的肢體大多都是一些粗糙不堪的機械造物。
就像索恩眼前看到的這些機油佬,他們的身體上,那些看上去像是從挖掘機、鉆地機上拆下來的工業前焊槍,還有仿佛是從生產線上拆下來的機械臂,顯得格格不入又無比怪異。
這些機械造物雖然也能讓他們獲得一定的戰斗力、制造力和改造能力,但是卻會對他們的身體器官造成嚴重的損害。
毫不夸張地講,他們就算還活著,也時日無多了。
至于機仆,簡單來說,你可以把他們理解為還有一些人樣的機器人。1
他們或許還殘留著一些人類的感知和感情能力,但也所剩無幾,并且有一個顯著的特點,那就是沒有了痛覺,即使是在不適合人類生活的環境里,也可以進行工作,但只會按照程序進行工作。
和機器人也沒什么兩樣。
所以也就沒什么好講的了。
按照常理推斷,像這種在水下進行焊接修補的工作,讓機油佬下去執行,顯然要比高價聘請機械修士學徒下去維修,更加簡單輕松。
性價比也更高。
“他們太重了,下去就上不來了。
另外,沒有符合他們所穿戴的潛水服。
他們的身體,也扛不住上百米的水壓。”南希不假思索地回應道,語速很快,每個字都像是經過精心算計后蹦出來的,滴水不漏,讓人找不出一絲破綻。
只是,在回答完問題以后,她微微皺了皺眉頭,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繼續說道:“036,你怎么那么多的問題?
看樣子,你應該已經做好了下潛的準備了。”她的語氣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硬,顯然已經沒有什么耐心再繼續回答索恩的任何問題。
“是的!”索恩并沒有否定。
況且,再從這個女人嘴里追問下去也是徒勞,她是絕不會輕易說出真話的。1
南希滿意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邁著干練的步伐走了回去。
她的身影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冷峻,仿佛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索恩并沒有立刻被安排開始下潛,而是等待著剛剛兩個才從水下上來的機械修士學徒,經過一段時間的休整以后,便組成了三人小隊,有條不紊地結伴向著下方潛去。
說是下潛,其實用“下墜”來形容更為貼切。
他們身上的潛水服厚重得超乎想象,那沉甸甸的重量仿佛要將他們直接拖入無盡的深淵。
三人幾乎沒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動作,就如同三塊沉重的石頭一般,直直地墜到了水潭的底部。隨著他們的下沉,周圍的光線越來越暗,溫度也急劇下降,一種莫名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當他們終于觸碰到潭底時,索恩按下了潛水服上的強光按鈕。
剎那間,一道強烈的光芒在潛水服上綻放而出。
然而,即便如此,在這渾濁的水下,能見度依舊極低,那光芒所及的范圍之內,也只不過是勾勒出了一個隱隱約約的向下通道。
索恩瞇起眼睛,仔細觀察著眼前的景象。
有臺階,雖然被厚厚的淤泥覆蓋,但依舊能看出大致的輪廓。
有扶手,銹跡斑斑,仿佛在訴說著歲月的滄桑。
甚至還有著類似于在廢氣濃郁的時候,為了能夠在廢氣當中找到方向的深潛線。
看著這些,索恩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別樣的諷刺。
這些原本只是用來穿透煙霧使用的設施,如今卻真的成了他們在這黑暗水下的深潛線,世事無常,莫過于此。
索恩站在這略顯逼仄的水下空間,周圍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潛水服上那微弱的燈光在努力地撕開這無盡的黑暗。
他看著身旁的另外兩位機械學徒。
他不認識他們。
莫得默克家族似乎有意為之。
故意將他們分割開來,使得他們彼此之間毫無交集。
那兩位機械學徒,彼此之間好像也并不相識——即使是在岸上同時休息的時候,他們都被不同的機油佬團團圍住,忙著調整身上那厚重的潛水服,連簡單的交流都無法進行。
就這樣,三個素昧平生的人,結成了一個臨時的小組,在這危機四伏的水下世界,一前一后地依次向著不遠處那若隱若現的通道緩緩走了過去。
出發前,他們拿到了標注好路線的地圖,再加上一路上那若有若無的潛水線作為指引,三個人小心翼翼地向著通道的更深處沉了下去。
每下沉一分,水壓就增大一分,幸運的是,身上的潛水服雖然不出意外的發出了鋼鐵疲勞的嘎吱聲,卻依舊穩穩地保護著他們一步一步地向下挪動。
大概下潛了五十米的距離以后,前方的通道豁然開朗了一些。
索恩根據之前的路程距離和地圖上的標記進行推斷,他們應該是進入了下一個階段的平臺區,而這里,也就是他們此次任務的維修區了。
地下水是從更深處倒灌上來的,而他們的修理工作,就像是縫衣服一樣,要一步接著一步,一個針腳一個針腳地細致進行,容不得半點馬虎。
走在最前面的那一位機械修士,突然停下了腳步。
索恩下意識地也停住了步伐。
他抬頭看去,渾濁的水流如同一塊厚重的幕布,遮蓋著他的視線,只能夠隱隱約約看到前方的人影和一條又長又細的潛水線。
在這寂靜無聲的水下世界,任何異常都可能預示著危險的降臨。
“咚咚......咚咚......咚!”
索恩伸出手,輕輕地敲擊著對方身上的潛水服,用二進制代碼的形式,向對方詢問到底發現了什么。
在這樣的情況下,其實最好的方法是用神識去進行掃射。
對于修仙者來說,神識掃描過的地方,就像是被x光機照射過一般,所有的景象都將會一覽無余,任何隱藏的危險和線索都逃不過神識的探查。
然而,索恩在這個世界奪舍多年,早就已經改掉了這個壞習慣。
因為,雖然神識掃描本身并不消耗靈氣,但是卻會損耗精神力。
在他曾經熟悉的修仙世界里,對于普通的修士來說,只需要通過打坐冥想,給身體補充靈氣,就可以順帶著補充損耗的神識,緩解精神上的疲憊。
而且這個過程所花費的時間很短,即使是練氣期的修士,最多也只需要一盞茶的功夫,就能夠補充起自己損耗的神識。
可是,這個世界與他曾經的修仙世界截然不同,這里沒有靈氣的存在。9
在這個世界里,除了睡覺之外,并沒有其他快速補充精神的方法。
而睡覺又耗時費力,對于身處于未知世界的他來說,實在是一種奢侈。2
因此,索恩早就摒棄了依賴神識掃描的習慣,更多的時候,他還是憑借著自己身為修仙者所擁有的敏銳感官來應對各種情況。
但此刻,索恩身上套著厚厚的潛水服,這層潛水服就像是一道屏障,極大地削弱了他感官的接收能力,使得他的感官接收率無限接近于零。
另外,索恩如今的修為,所釋放出來的神識范圍最多也就是五六米的樣子。
在這樣有限的范圍內,除了能夠觀察得更加細致入微以外,其實并不比用眼睛所看到的景象要詳細多少。
所以,索恩只能通過這種最原始的方式——敲擊潛水服,來與隊友進行溝通,試圖探尋前方未知的狀況。
在這壓抑而寂靜的水下世界,時間仿佛被拉得無比漫長。
十幾秒鐘的時間,在這緊張的氛圍下,卻好似過了一個世紀那么久。
終于,走在最前面的潛水服緩緩有了動靜,只見那人輕輕抬起手掌,在空中揮了揮,隨即繼續緩慢地向著前方走去,整個過程中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也沒有想要與索恩交流的意思。
“嗯?”索恩不禁發出一聲低低的疑惑聲:“他到底看到了什么?”這個疑問在他腦海中不斷盤旋,讓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直到身后的人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輕微的觸感才將他從思緒中拉回現實。
索恩這才如夢初醒,意識到自己不能再這樣耽擱下去,于是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繼續向前走去。不過,他的手指卻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一般,輕輕地在身后的潛水服上緩緩敲擊了起來。2
到底是誰的手指?自己的話怎么是在身后敲?
很快,相同的敲擊之聲也在他的潛水服上響起,當他解讀出信息的那一刻,心中有些疑惑。
“蟻牛?”索恩在心中默念著這個詞。
他們果然在水下遭遇了襲擊,只是讓索恩萬萬沒想到的是,襲擊他們的居然會是蟻牛!
在巢都里,一切皆有可能。
哪怕是那些源自遙遠星系,被視作高質量蛋白質來源的蟻牛,也有可能在這巢都那不見天日的最底層被發現活體——不然,外面集市上的那些蟻牛肉又都是從哪里來的?
蟻牛的性格極為暴躁,且僅有簡單的智慧,一旦察覺到陌生生物的氣息,便會毫不猶豫地發動攻擊。1
它們會以驚人的速度向目標沖撞過去,那粗壯的四肢和龐大的身軀所產生的沖擊力,足以撞碎一切阻擋在它們面前的障礙物。
緊接著,它們會張開那張令人膽寒的大嘴,將敵人攪碎。
如果真的是蟻牛所為,那么此前諸多令人費解的狀況便有了合理的解釋。難怪那用高密度合金鑄造而成、本應堅不可摧的潛水服,竟會如同脆弱的紙張般被直接咬斷。
不過,蟻牛有著極為顯著且獨特的生物特性。
它們對炎熱干燥的環境的喜愛近乎偏執。
盡管蟻牛和所有生物一樣,需要水分來維持最基本的生命活動,偶爾也會飲水,但它們卻對水有著本能的抗拒,基本上不會主動跳進水里洗澡。
究其原因,是它們的呼吸器官被堅硬的甲殼包裹著,根本無法閉合。
一旦長時間接觸水,水就可能滲入呼吸器官,導致它們無法正常呼吸,這便是它們遠離水的根本原因。
而眼前這個被污水浸泡的通道深處,環境惡劣至極,潮濕陰暗的氛圍讓人壓抑,空氣中還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與蟻牛所適應和需求的生存環境簡直是天壤之別。
按照常理推斷,這樣的環境應該是蟻牛避之不及的,在地下水倒灌上來之前,它們理應憑借本能早早找好了新的巢穴,遠離這片危險的水域。
但如今它們卻出現在這里,這不禁讓人深思,難道這里有什么東西在吸引著它們?
隊伍繼續在這個黑暗的平臺上向前行進。
周圍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只有潛水服上那微弱的燈光,在濃稠的黑暗中艱難地撕開一道縫隙,勉強照亮前方幾步的距離。
不過,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家伙,顯然對于這里的環境十分熟悉,他就像一只在黑暗中穿梭自如的幽靈,腳步穩健,沒有絲毫的猶豫和遲疑。
沒過多長時間,他便帶領著索恩兩人順利到達了維修的地點。
眾所周知,塔恩斯索克是一顆擁有著豐富地下水的星球,這種處于地下的巢都部分,為了防止地下水的倒灌,早在建造之初就精心鋪設了管道和抽水設備。
然而,此時此刻,這里的設備卻遭受到了嚴重的破壞,各種管道扭曲變形,抽水機也停止了運轉,就像一個個失去了生機的鋼鐵巨人。
正是這些設備的損壞,導致受到污染的地下水如洶涌的猛獸般肆虐,淹沒了這一層,讓原本的通道變成了一片污水的世界。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到達維修地點后,三個人互相敲擊著各自的潛水服,通過這種特殊的方式進行交流。
他們迅速劃定好了維修的范圍,以半個小時為界限,并且約定好在氧氣消耗過半之前必須停止維修,以確保自身的安全。
索恩并沒有過多的猶豫,在確定好自己的維修區域后,便自顧自地向著那里走過去。
另外的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隨后也各自轉身離開,朝著自己負責的區域走去。他們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只留下那逐漸微弱的潛水服燈光,在黑暗中閃爍,仿佛隨時都可能被黑暗吞噬。
索恩緩緩靠近那根受損的管道,借助潛水服上的燈光,仔細打量起來。
“是被人為破壞的!”1
只是看一眼就已經得出了結論。
眼前的這根管道,以鋼鐵為堅硬外殼,內部則是高強度塑料橡膠做內芯,如今卻千瘡百孔,一片狼藉。
那破裂的創口極為不規則,邊緣參差不齊,向外翻卷著,顯然是遭受了強大的沖擊力。
索恩一眼便認出,這是被手雷之類的烈性炸藥炸開的痕跡。因為管道是從外部被炸開,形成了開放性的窗口,若是自然損壞,絕不會出現如此觸目驚心的創口。
索恩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管道的殘骸,橡膠手套觸碰到冰冷的鋼鐵,塑料的粗糙的質感讓他心中愈發篤定。
索恩的目光緊緊鎖在那破裂的管道上,心中暗自驚嘆。
這可是索羅斯 13型號陶瓷鋼。
這種鋼材硬度極高,分子結構緊密,普通的刀具甚至難以在其表面留下劃痕。
同時,它還具備出色的耐磨性,即便是在高強度的摩擦環境下,也能長久保持自身的完整性,磨損程度微乎其微。更值得一提的是,它的耐高溫性也十分卓越,在高溫火焰的炙烤下,也不會輕易變形、熔化,依舊能保持穩定的物理性能。
這般堅韌的鋼材,絕不是普通的高爆手雷就能夠炸開的。憑借他敏銳的觀察力和豐富的經驗,索恩推斷,應該是某種緊貼著管壁的高爆炸藥,利用定向爆破的原理,才造成了如此嚴重的破壞。
很顯然,是有人故意引爆了排水設備,這背后隱藏的絕不是一場簡單的意外,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人禍。
“原來不是天災,是人禍。”
索恩低聲呢喃,卻在這時,突然察覺到身后有異樣。
他猛地回頭,厚重的潛水服雖然讓他的動作反應稍微慢了一拍,但他還是捕捉到了有什么東西從自己身后不遠處的水里迅速游了過去。
然而,當他定睛去看時,眼睛所能看到的地方卻什么都沒有,只有那濃稠如墨的黑暗和緩緩流動的污水。
而且,厚重的潛水服也隔絕了水流所帶來的觸動,讓他無法通過觸覺去感知。
不過,這種情況只是對于一般人來說。
索恩閉上了眼睛,運轉起體內的靈力,讓神識快速地以他為中心,向著周圍掃描了起來。盡管他如今的修為受限,神識的半徑只有六米不到的距離,可若是以他為中心來算,直徑便超過了十二米,這在這狹小的水下管道環境中,已經是一個相當大的范圍了。
而且,神識所探測到的,并不只是范圍內的物體,還包括那些快速流過的水流,任何細微的變化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片刻后,索恩緩緩睜開了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與思索。他伸手摸向管道的深處,這排水管道的內部空間很大,他的手掌順著略微有一些粗糙的塑膠管壁向直上方蔓延。
很快,他便有了意外的收獲,那是一根斷裂的電線,電線的斷面參差不齊,像是被某種巨力硬生生拉扯斷的,根根尖銳的細線扎得索恩的手掌略微有些發疼。3
索恩心中一動,神識沿著手掌向上蔓延。
當他“看”清這根電線時,不禁吃了一驚,他對這一種電線太熟悉了。
因為,這是一根斷裂的欲望之鏈。
排水管道里會有一根斷裂的欲望之鏈,難道不害怕這東西把管道給堵住嗎?
索恩突然意識到,不對…這根本不是專門排水的管道!
這是,專門保護這一根欲望之鏈的保護管道!
如此一來,所有的事情似乎都能串聯起來了,有人為了破壞欲望之鏈,不惜炸毀保護管道,從而引發了這一系列的災難。
索恩還來不及為自己的發現感到驚訝,:“咚咚咚......”沉悶的敲擊聲,便通過管道壁清晰地傳達了過來。
索恩轉頭望去,只見遠處渾濁的水流,也變得激昂了起來,水流劇烈地翻滾涌動,仿佛有什么龐然大物正在其中肆意翻滾不停。
索恩立刻明白,有人遭遇了襲擊,而這敲擊聲便是求救的信號!
不過,對于索恩來說!
卻是,該撤退的時候了!
但是幾顆紅色的光點,卻已經在不遠處閃爍著亮了起來。
來的容易,走可就沒有那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