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紙里同樣鉆出一個符靈,和前方攻來的兩個長得幾乎一樣,只是有點黑。
此前陸行舟將這符靈收入萬魂幡,就抹掉了它的原主烙印,經過簡單祭煉勉強能算自己控制的。缺點是肯定不如原版強,并且它已經沒有原主氣息了,壓根不算“自己人”,已經變成了小黑。
兩只符靈愣了一下,繼而都冒起了被欺騙的火氣,憤怒地沖著小黑符靈轟了過去。
陸行舟魂幡在手,再度輕搖,兩只符靈受招魂影響,如先前那只一樣變得遲緩愣怔。
小黑一拳轟在了其中一只臉上,獨孤清漓一劍削過另一只,兩只符靈色澤都開始變得黯淡。
看似有陸行舟輔助兼控制,這團挺好打,他的萬魂幡對這類幽魂完全是天克。
可陸行舟卻沒再出手,任由小黑與獨孤清漓和符靈糾纏,眼眸盯著靈水凝晶,似有思索。
以此地原主之強,這里的守衛是不是太弱了點?
假設自己是一個超品修士,給自己弄個臨時洞府。門口守衛只用一個符靈,說得過去,基本算是個迎客與示警的作用,無須過強。但后方逃命通道更兼至寶在此,守護只是多了一個符靈而已?說得過去么?
如果是自己,必然是奇陣疊加、還要加上恐怖禁制才對。
可這潭邊卻沒有任何陣法的痕跡。
想到這里,陸行舟忽地出了一身冷汗:“符靈不能死,符靈的死亡導致符紙碎裂,恐怕會是觸發此地禁制自毀的前提!此前的招魂策反才是唯一解。”
獨孤清漓猛地收劍后退,陸行舟迅速策動萬魂幡,黑風席卷,很快將兩個符靈收入幡中。
繼而又從幡中搖出柳擎蒼的癡呆魂體,策動它飄去潭中取靈水凝晶。
柳擎蒼魂體剛剛入潭,潭水驟然暴走起來,水浪一翻,瞬間將柳擎蒼的魂體卷得魂飛魄散。
陸行舟并不意外,魂幡再動,霍瑜護衛們的魂體飄了出來,再進潭中。
“嗖嗖嗖!”四面八方不知何時纏來粗如兒臂的藤蔓,眨眼把這些魂體纏繞其中,只在頃刻間就卷得灰飛煙滅。
白馳的魂體閃過,在浪花藤蔓之中準確穿梭,抓住了靈水凝晶。
剛剛觸碰,靈水凝晶中驟然爆發出恐怖的炫光,白馳魂體一聲慘叫,化作青煙不見。
獨孤清漓像是個打下手的小媳婦,啥都不用干,目瞪口呆地看著陸行舟一個人操作一支軍隊。
果然面上祥和,實際只是削弱誤入此地者的警惕心,一旦真要奪寶,便是殺機迸發,凌厲無匹。
其實這種表面祥和但接觸核心就危機爆發的地方,獨孤清漓闖過不少,對于這個場景并不吃驚。但陸行舟不該有這些經驗,純粹是謹慎思考所得,而這種“化敵為友”讓以前的敵人幫忙去趟雷的操作,這輩子沒見過。
果然邪修還是挺爽的,如果是自己單人獨劍要破解這樣的地方可難了…應該說,多半解決不了。
搞了半天,原先認為最薄弱的陸行舟才是此行的主力?
胡思亂想中,白鏡天的魂體抓住了靈水凝晶,屁顛顛地回歸陸行舟身邊。陸行舟抿著嘴,有點謹慎地看著,沒有伸手去接。
獨孤清漓低聲問:“在忌憚什么?”
“這些終究是魂體,不是血肉之軀,說不定有些東西魂體不觸發,你我一碰還是要觸發的。”
獨孤清漓道:“那我試試?”
“不行。原主過強,若是真有強大禁制,你和我其實沒啥區別…”陸行舟沉吟片刻,還是道:“我們先把回去的門開了,和沈棠相見再議。”
說完又甩出晉明修的魂體,讓他鉆入水底去開啟開關:“門的開關應該不是拔插凝晶導致,而是拔插過程中帶動了邊上的機括,晉明修的實力強,魂體凝實,應該夠力氣觸動。”
獨孤清漓:“…”
果然過不多時,潭底傳來隆隆響聲,仿佛能感覺到通道那頭的門有了“咔嚓”松動。
“走。”陸行舟收回晉明修的魂魄,這還有事要問的。
繼而調轉輪椅,獨孤清漓很自然地站在背后推,旁邊飄著個白鏡天的魂體,手捧靈水凝晶跟在一邊。
兩人似乎都沒發現,那魂體的眼眸越來越紅,越發猙獰。
到得通道口,剛剛進入黑暗之時,白鏡天魂體手持凝晶,如劍一般戳向獨孤清漓側頸。
獨孤清漓早有準備似的一個后仰,靈水凝晶從面前劃過,霜天劍已然從肋下穿出,直接切斷了魂體的手。
陸行舟魂幡一搖,白鏡天魂體滋溜鉆了回去,靈水凝晶掉落在地。
一股極其陰寒的意志從凝晶之中蔓延,魂音從兩人腦海里直接回蕩:“兩個小輩,竟有如此警覺和見識…破除所有陷阱與禁制之后竟然還能忍著不碰寶物,爾等不簡單吶…”
“看來最終保險是預留的意志…”陸行舟吁了口氣:“還好不是殘魂。”
是殘魂的話,自己和小白毛百分之百打不過這種大能殘魂,大家壓根就沒修行到神魂階段,差老遠。
只是個意志烙印,那可奪不了舍,只能影響心靈之類,那相對好辦。雖然也不一定搞得過,但有戲,否則對方也不需要偷襲。
只要不去觸碰就行。
陸行舟飛快祭出萬魂幡,下一刻鬼哭狂起,上千黑霧洶涌而出,沖向地上的靈水凝晶。
陸行舟自身修行只有七品,但萬魂幡的威能與自身修行關系并不大,主要取決于吸收了多少魂靈。當積攢上千之后,便跨越到了中三品法寶,其中面對魂魄類特攻,可以對付四品魂體,所以此前解決符靈恰如其分。
意志烙印本質上也是一種魂力的表現。
但這僅僅一抹意志,其實力就超過四品符靈。
千道怨魂沖擊撕扯,萬魂幡不停震動,陸行舟駭然發現白幡隱隱有了開裂的跡象。并且透過自己的操控,隱隱開始震蕩自己的魂海。
似有一種極強的威壓,壓得頭疼欲裂,魂海欲碎,不知不覺間七竅都在淌血。
這還是有最最專業對口的法寶硬扛,余波都能震得自己七竅流血…換了別人,哪怕是沈棠,恐怕都很容易被震成癡呆,獨孤清漓的修行略遜沈棠,更不能由她扛,否則怕是一接觸就要出事。
還好對方也就這樣,很明顯的感受到那意志也在搖曳,越發虛弱。
這就是拼誰支撐到最后。
為了治腿的希望,陸行舟足以豁出一切。一波又一波地死扛著威壓沖擊,漸漸連思維都開始混沌,眼前茫然一片模糊影像,“嘶”地一聲,魂幡終于有了個裂口。
本命法寶有了裂口,意味著魂海已受重創。
看似撐了很久,實際在旁觀的獨孤清漓眼中,就只是陸行舟千魂呼嘯,和地上的靈水凝晶快速互沖了兩回合,一回合七竅流血,二回合魂幡開裂。
也就眨巴一下眼睛的功夫而已…
她立刻反應過來,一把將陸行舟的輪椅推開,分開二者的糾纏,自己一劍刺在了靈水凝晶上。
這回面對那意志沖擊的換成了獨孤清漓,陸行舟反而解脫了出去,心中一震,忙喊:“你別…”
話音未完,就見獨孤清漓藍眸大盛,整個魂海化為萬里冰川,空無一物,那魂力震蕩而來如同颶風吹過冰川,毫無意義。冰川巋然不動,颶風卻快消失殆盡。
可比陸行舟自己應付輕松多了…雖然是因為陸行舟已經削弱了對方不少…
陸行舟:“…”
媽的圣地嫡傳,天下第一的寶貝徒弟,果然不能從表面去看待。
“霜天凍月映寒川,你是…”那魂音有了幾分震驚,旋即再度變得猙獰:“好好好!就算我意志消亡,你們也得死在這里!”
隨著意志的最后蔓延,潭水邊那曾經把霍瑜護衛的魂體抽得魂飛魄散的藤蔓“嗖”地甩了過來,直抽呆立不動的獨孤清漓。
獨孤清漓臉上也有了點小小的扭曲痛苦之色,很明顯是被對方用盡最后力量纏住了,魂海拉扯,動不了!
陸行舟急速一拍輪椅,飛身而起,一把將獨孤清漓撲倒在地。
那藤蔓擦著上方掠過,又極快調整過來,向下重重一拍。
陸行舟撲在獨孤清漓身上,自己腿腳根本無法用力,沒法像常人一樣蹬腿前竄,只得整個人把獨孤清漓死死護在下面。
“砰”地一聲,藤蔓抽在左小腿上,腿骨盡碎。
那意志最后和獨孤清漓的撕扯也用盡了力量,藤蔓再也不動,空氣中傳來最后遺憾不甘的聲音:“狗男女…早晚…取你們狗命…”
陰冷和威壓漸漸散去,聲音徹底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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