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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宿醉

  晨曦初露,縣尉司內彌散著淡淡秋涼,以及能把仵作熏暈過去的強烈惡臭。

  楊大彪蹲在臺階上,手里拿著幾個熱氣騰騰的大包子,囫圇吞棗間罵著:

  “這存孫子,灑人還碎尸,讓我逮著,非把皮都給他們扒了…”

  剛從郡主府趕過來的令狐青墨,因為晚上睡了幾個時辰,倒是精神飽滿。

  此時提劍站在臺階上,看著鋪了一地的腐爛尸塊暗暗琢磨。

  昨天幾十名差役,用了半晚上時間,才從無數尸體中翻出人尸,從顱骨判斷有十一名受害者,還找到了些許疑似蠱蟲。

  目前可以確定這名妖寇道行高深,練妖功的同時還在培育瘋尸花,不過身份目的還是個謎團。

  令狐青墨有傷在身,本該休假,但滿城前輩都在搜索妖寇,她哪里閑得住,見縣尉司這邊沒什么進展,詢問道:

  “謝盡歡休息的如何了?”

  楊大彪微微聳肩:“早上敲門沒見動靜,光見煤球在圍墻上蹦跶,估摸是昨天從早打到晚,累著了,還沒醒。”

  令狐青墨見此轉身往外行去:

  “我過去看看,對了…昨天說好請客,今晚上把小王他們叫上,一起去悅來樓吃個飯,也算提前過中秋。”

  “哎喲!”楊大彪見女菩薩記得這事兒,瞬間覺得包子不香了:“這怎么好意思,讓令狐大人破費了…”

  令狐青墨眼神一冷:“吃飽喝足要是查不出線索,你把客請回來,如何跟你媳婦解釋你自己想辦法。”

  “明白!”

  楊大彪沙包大的拳頭在身前一攥:“我就是掘地三尺,也得挖出那只紫徽山大妖!”

  令狐青墨沒有多說廢話,提劍出了縣尉司,前往了距離不遠的青泉巷。

  因為外縣人手全部召回,偏街較之前兩日多了不少人,門口的羊肉鋪子也座無虛席,都在交流著各地走訪的線索。

  令狐青墨掃了眼早餐鋪面和豬肉攤,發現謝盡歡不在,才來到白墻青瓦的宅院外。

  本來準備敲門,卻發現烏漆嘛黑的煤球,形單影只在圍墻上走來走去,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

  令狐青墨稍顯疑惑,來到跟前抬眼打量:

  “煤球,你怎么在這待著?”

  “咕嘰~”

  煤球瞧見早飯自己走過來了,連忙落在了肩頭,用腦殼蹭臉頰,然后張開鳥喙化緣。

  令狐青墨饒是接觸不久,也從這肢體語言中看出餓了,心道:謝盡歡做什么去了?怎么連鳥都沒喂?

  “謝盡歡呢?”

  “咕。”

  煤球腦袋一歪吐著舌頭,看起來是示意——死了!

  “啊?!”

  令狐青墨如遭雷擊,以為謝盡歡被妖寇害了,驚得連忙飛身躍起,落在了院落之內。

  呼啦~

  清晨時分,和煦秋陽灑在庭院間,因為公務繁忙她沒來得及兌現賭約,白石步道上散落著些許落葉。

  令狐青墨提劍快步穿過月亮門來到后宅,抬眼打量,發現正屋大門開著,兩把兵器丟在地上,而僅著一條薄褲的謝盡歡,四仰八叉躺在房頂,看起來真和被人滅口了似得。

  “謝盡歡?!”

  令狐青墨臉都白了幾分,剛想飛身上去抱住謝盡歡,雙膝跪地仰頭望天來句:“不~~~”,忽然又發現不太對。

  院子里滿是濃郁酒香,浴室門口處掉著個碎裂酒壺,躺在房頂上的謝盡歡,可能是聽到雜音,還“嗯~~”了一聲…

  令狐青墨一愣,擔憂眼神化為莫名其妙,暗道:

  怎么回事?

  謝盡歡這么正派個人,怎么和翎兒一樣變成了大酒蒙子?

  難不成被閨蜜偷家了,翎兒昨晚偷偷來過?

  念及此處,令狐青墨眼神狐疑起來,在院子里找了找,沒發現衣不遮體的翎兒,才暗暗松了口氣,拿起酒壇碎片聞了聞,發現是號稱‘三杯倒’的英雄淚,不由面露無奈。

  修行者抗性極高,實力強橫者,尋常酒水根本灌不醉,但行走江湖不喝酒,自然缺了滋味。

  為此善于釀酒的大家,才研制出了英雄淚等特殊酒水,后勁兒奇大,據說超品高人都能喝醉,正常都是論杯品鑒。

  謝盡歡不過是個四品武夫,貪杯喝了一壇,這不得醉死了嗎?

  令狐青墨都不知道說什么好,在屋檐下呼喚道:

  “謝盡歡?謝盡歡?”

  呼啦~

  如此呼喊幾次后,謝盡歡一頭翻了起來,戒備掃視四周!

  發現下面是墨墨姑娘,沒什么危險,眼神又失去神采,直挺挺往前栽去。

  “誒?!”

  令狐青墨心頭一驚,眼見赤身男子在上方迅速放大,怕謝盡歡摔出事來,連忙張開胳膊去接,結果就是:

  撲通——

  死沉死沉的身子,直接砸在了胸脯上。

  有大團兒緩沖,謝盡歡倒是沒事,但令狐青墨胸口有傷,被砸得柳眉緊蹙,差點栽地上。

  “你這廝…”

  令狐青墨長這么大,何曾抱過男人,更不用說袒胸露背的。

  察覺到撲面而來的男子體溫與酒氣,令狐青墨臉色漲紅,用胸口撐住軟成爛泥的身子,在背上錘了幾下:

  “謝盡歡?謝盡歡!”

  “咕嘰!”

  煤球還沒吃早飯,此時也落在了肩膀上,用翅膀扇謝盡歡。

  啪啪啪…

  謝盡歡被林婉儀提醒過別貪杯,但酒太好鬼媳婦又會灌,哪里記得住醫囑,晚上直接斷片了,都不知道怎么上的房頂。

  此時靠在墨墨姑娘懷里,意識其實回到了腦海,但手腳不聽使喚,歇了片刻,才拍了拍懷中人:

  “我沒事…”

  咚——

  背心被用力錘了下!

  令狐青墨好心扶著謝盡歡,卻被揩油,眼神頓時顯露寒氣:

  “你裝醉是吧?!”

  謝盡歡發現手上渾圓飽滿彈性十足,也察覺摸錯地方,歉意道:

  “抱歉…這酒勁兒有點大大大大~~~”

  滋啦啦——

  令狐青墨見謝盡歡光道歉不挪手,直接化身‘雷電法王’,雙手摁著肩膀開始強制開機。

  電光閃耀間,謝盡歡身體瞬間站直,還打了幾個擺子,眼神也恢復了清明,茫然環顧:

  “呃…不好意思,喝多了。”

  令狐青墨這才停手,看在謝盡歡昨天立下大功,又確實喝多了的份兒上,也沒再提方才的無禮舉動:

  “你昨晚和誰喝酒?怎么喝這么多?”

  謝盡歡昨晚斷片了,還有點蒙圈,稍微緩了下,才發現當前精神飽滿氣血充盈,連氣海都充盈了不少,看起來龍血丹鍛體效果確實拔群。

  “昨天林姑娘送了壇酒,我也沒喝過,不小心就上頭了。衙門那邊什么情況?”

  說話之間,謝盡歡來到側面洗漱間麻利收拾。

  令狐青墨拍了拍臀兒,提劍來到門口:

  “所有差役武卒跑了一晚上,找到了不少賣過龍須草、牲畜的藥行,通過整理的畫像對比,這波妖寇光下面跑腿之人,就有十余個,幕后之人身份尚未查清。你待會要是不忙,可以一起去看看,晚上剛好吃個飯…”

  發現衙門視線確實轉移到了妖寇身上,謝盡歡自然安心了不少。

  清剿妖寇可以拿回自己流落在外的盤纏,他也想抓到那個鬼巫,按理說該幫忙。

  但他還得讓妖寇幫忙扛雷,三兩下真把幕后妖寇揪出來,他不就又得挨錘了?

  為此謝盡歡斟酌稍許,還是決定‘相信大彪的智慧’,想了想道:

  “衙門在查這些,我們都進去也幫不上忙,可以去查點別的。昨天在藏尸洞發現的那本陽春艷,墨墨姑娘可還記得?”

  令狐青墨入眼就瞧見‘火車便當’,昨晚睡覺那畫面都在腦子里揮之不去,如何忘得掉?

  “你問這個作甚?”

  謝盡歡也不是想和墨墨嘗試火車便當:

  “那本書出自‘寂文齋’,封裝精良價格不會便宜,內容又比較特殊,若是賊寇順手買來,書鋪掌柜說不定記得相貌,待會可以去看看。”

  “啊?”

  令狐青墨稍顯質疑:“就算書鋪記得,也不可能知道賊子身份下落,這么查有用?”

  謝盡歡知道這么查沒用,當前只是想去書鋪逛逛:

  “現在就是地毯式搜查,任何與妖寇有接觸的地方,咱們都得摸清楚,有線索總不能不去看看。”

  令狐青墨若有所思頷首:“也行。那你快點收拾。”

  謝盡歡麻溜洗漱,半途看了眼門口的冰山美人,想想詢問道:

  “墨墨,你師父南宮仙子,去了什么地方?”

  令狐青墨眉頭一皺,目光狐疑,見謝盡歡神色無邪,似乎只是好奇,才平靜回應:

  “南宮仙子是江湖閑人的稱呼,你應該稱南宮掌門或南宮前輩。”

  謝盡歡其實更想稱‘夢中情媳’,但這話說出來肯定被墨墨姑娘電療:

  “跑江湖習慣了,算我冒犯。南宮前輩去了什么地方?”

  “師父道行高,常年都在南疆、龍骨灘、鬼哭澤這些荒蕪地域殺妖,每年入冬前會回來,開春又出去,算時間,要不了多久就該回來了。”

  說到這里,令狐青墨望向謝盡歡,語重心長叮囑:

  “師父和你一樣為正道不惜此身,但行事向來穩健,若有風險,都是以自保為主。修行中人,要道行高了才能救濟更多人,夭折太早,即便是為正道赴死,長遠看來也是魯莽之舉。

  “你昨天發現線索,應該上報衙門,獨自跑去調查,若真一頭撞進匪巢,丹陽高人可來不及救你。”

  謝盡歡比誰都穩健,昨天不上報衙門,純粹是要‘請道友幫忙扛雷劫’,但這話不好明說,他搖頭一笑:

  “生死有命,事情遇上了誰也沒辦法。如果我哪天真折外面,墨墨姑娘不用太傷心,幫我照顧好煤球…嗚?!”

  令狐青墨都聽愣了,連忙上前把破嘴捂住,眼神微冷:

  “好端端的,你說這些不吉利的作甚?誰要為你傷心?”

  謝盡歡莫名其妙挖了個鬼媳婦回來,當前算是有感而發,見墨墨真擔心,也沒再多說:

  “呵~你早上還沒吃飯吧?要不先去吃點東西。”

  “咕嘰!”

  煤球蹲在肩膀上,見終于說到正題了,兇巴巴插了句嘴,看模樣意思是——日子還過不過啦?知不知道什么叫良禽擇木而棲?

  令狐青墨揉了揉煤球,也不好看著盯著八塊腹肌瞅,便先行去了外面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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