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板之上,密密麻麻刻著三千多字,清晰的記錄著劍牙的祭煉方法,以及一門配套的汲元之術,喚做浣劍訣。
景遷手捧銅板,世間解的威能發揮到了最大,仿佛是一臺高清的相機,只一瞬間,便將所有的法決內容,印刻到了他的腦海,再不會忘卻。
而后,這法決內容,像是一塊兒豆腐一樣,被迅速的打破了,揉碎了,吸收進了景遷的記憶之中。
一門白牙命格的煉化之法,景遷從記憶到領悟,前后不過用了幾分鐘而已。
世間解的神威,可見一斑!
他默不作聲的將這銅板收好,開口說道:
“多謝陶管事相助,在下若是能在某項專業之上,有所突破,必有答謝。”
陶雍笑了笑,開口說道:
“你小子還是先解決了你井家的困頓吧。”
“眼下你入道成功,有一年的自由時間,不用領我府衙職司。”
“你是在府衙之中修行,還是要回島上去?”
“回管事,在下家中還有些瑣事,沒有處理干凈,還需回家一趟。”
陶雍點了點頭,回復道:
“你的腰牌每年可免費乘坐兩次鴉車,在這之上就要掏錢了,你自去吧。”
景遷俯身行了一礼,轉身告辭而去。
當他走出這一間別院之時,自身的心緒也是陡然一變。
經歷了府衙一行的沉淀打磨,自身的修為與心境,已然大大提升。
孤身一人,挑戰這個新的世界,他沒有絲毫的膽怯,只有昂揚的斗志。
景遷邁步走向府衙之外,出了府衙,腳下踩著的,便不再是地磚,而是那龍蟒的舌頭。
這六品靈機的舌頭堪比精鋼,踩在上面,完全沒有柔軟的感覺。
他一路疾行,向著龍蟒的喉嚨深處而去。
這龍蟒的口腔上壁之上,鑲嵌著大量夜明寶珠,照的這府衙所在,亮如白晝。
直到他走出了五百多米,來到了蛇信子的根部。
再往前走,已經是龍蟒的腹中了,其內幽深黑暗,仿佛無間地獄。
而在這明亮與黑暗的交界之處,豎著一座直徑足有百米的鳥巢。
景遷邁步而上,順著一個人行通道,進入到了那鳥巢之中。
他剛一走進來,四雙磨盤大的鷹眼,便直勾勾的盯著他,帶著一股凌人氣勢。
景遷掃視一圈,發現四頭巨大的黑色渡鴉,各自臥在這巢穴的一角。
他挑了離自己最近的一頭,抬腳爬了上去。
渡鴉背后牢牢地嵌著一張紅銅座椅,供人乘坐。
景遷安坐其上,開口說道:
“帶我去渾洲海市!“
他話音剛落,腳下的渡鴉便騰空而起,向上飛去。
這渡鴉展開雙翅有二十多米,飛行速度極快,轉眼之間,便通過漓龍的鼻孔,飛了出去。
這九品白牙渡鴉改做的鴉車,便是府衙修士,通達全島的主要交通工具了。
而當這一頭渡鴉升空之時,景遷回望腳下,卻只見到一位熟人,正從那幽深的龍蟒腹中走出。
這人單手拖著三根粗大船錨,一步一個腳印,緩慢行動。
在他的身后,是三艘稍顯殘破的大船。
這旱地行船,全憑男子的肉身力量!
有此恐怖實力的,便是景遷僥幸得見一面的兵事房房主令明機了。
景遷自上而下的窺探著令明機,好像引起了對方的感應,那強人抬起頭來看向渡鴉。
景遷與他對視了一眼,便及時的收回了目光,這時,渡鴉也已經飛出了龍蟒的鼻孔,來到了天空之中。
他揣摩著從令明機身上,捕捉到的信息。
這位延壽大修身上,時刻籠罩著一層神鵬法相虛影,將其身周護持的毫無破綻。
即使對方站著不動,景遷的全力出擊,怕是都難以破防。
而在令明機的身上,景遷也發現了一尊靈機:
靈機:伏龍壓伏要求:花鳥之相、神鬼之相、山海之相壽數負擔:十一時辰/日 景遷將這些信息,通通記錄,便駕著渡鴉揚長而去。
府衙之內,錢元正坐在自身的居所之中,陷入長考。
哪怕他已經將布局演繹到極致,那井千小子,依然掙脫出了一條生路,晉升了九品定命境。
不光多坑了自己一道六品命火,還拿到了府衙的正式編制。
如今,他錢家耗費重資,謀求井氏正店的計劃,幾乎已經正式宣告夭折。
哪怕他是府衙中層,位高權重,也不能直接坑害同僚,此乃大忌。
而錢氏與井氏的恩怨,幾乎已經是渾洲盡知。
一旦景遷出事,自己絕對會落人口實,乃至影響到自身權勢地位。
可要說讓他徹底放棄謀求正店牌照,卻也是完全不可能!
過去百年時光之中,自己三十余次晉升延壽境的嘗試全部失敗,已經快到壽元的極限了。
而家族弟子,皆是一盤爛蒜,扛不起錢氏大旗。
若是沒有正店牌照護身,等自己死后,錢家怕是還不如井家的下場,會被直接清退回渾洲平原之上,整日為了養龍而奔波,再無出頭之日。
他必須使出更大的力氣,來將這井千給算死。
錢元一夜未眠,思考到了天明。
渾洲海市,二十四家正店,圍繞著一個寬闊的十字路口,整齊排布。
景遷立在這路口正中,仔細打量著海市的情況。
那鴉車不愧是府衙養育的九品交通工具,單說速度和舒適性,那是相當優秀。
八百里的時速,不到兩個時辰,就將他帶回了海市之中。
他再次歸來,無論是心境、修為還是身份地位,都已經天差地別。
他的所作所為,自然也是大不一樣。
只見他施施然走入了井氏正店,來到大宅院的正堂之中。
他隨口對遇到的第一個人說道:
“你去將所有人喊來正堂,我有話要講。”
而后,他將一把紅木大椅,搬到了正中間,安然坐下。
不多時,還在井氏正店的眾人,全部都到齊了。
其中老管家和錢熙,是景遷能夠對的上號的,其他人他全不認識。
等人到齊之后,景遷隨即開口說道:
“你們為何還在此處,沒想過要跑嗎?”
他言語清冷,不帶一絲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