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寶機關算盡,本以為能靠著嘴上功夫,忽悠住面前這半大孩子。
還偷偷放出一百多條蟲子,向外傳遞信息。
卻不料,一切都在景遷的掌控之中。
他將面前的尸骸一腳踢進海里,網羅了幾條海魚,將其徹底吞噬,這才繼續駕船而去。
此去渾州島的航程已經不足五日,他將船速降了下來,看起來恰如一艘普通的行船。
緊接著,他進入了虛界之內,將自己身上的寶材卸下,換上井千遺留的衣物。
整個人氣質一變,化身成了一位細弱的少年。
景遷驅船而行,又過了一個日夜,面前的景色瞬間大變!
只見那碧藍清澈的海面,有一條渾濁的懸河,無視所有的物理規則,從海面之上,煌煌抬起。
仿佛是天際流落的一股濁流,與這碧海格格不入。
這渾濁的懸河,寬有六百六十六尺六分六厘,延伸向前,一眼望不到盡頭。
景遷遙遙望去,懸河之上,已經有船只行駛。
這條渾河,正是通往渾洲島的必經之路,是由大法力的修士,將一尊七品的法器,種在這海中生成。
那殘破的烏篷小舟,速度不減,向著渾河駛去,直至一躍而上,沿著渾河慢慢的抬升。
而景遷放松了自身對小舟的操控,任由渾河的力量,帶著他逆流向上。
而后,他返回了船艙之中,繼續站起伏龍樁,開始一邊休息,一邊用元氣滋養肉身。
未來三天,他不用操船,渾河之力,會自動將他送往渾洲島。
在第一次聽到這懸河的存在之時,景遷也不敢相信,世間竟有如此偉力!
可當他親眼看到,這條永不停止的全自動運輸履帶之時,也唯有驚嘆!
他不由得生出了對修為的強烈向往!
景遷站在艙底,也是須臾不得閑。
他一邊推演著登島之后的種種可能,一邊將四根絲線交織在一起,試圖編織成一個獨特的繩結。
自家這織魂魄命格,乃是傳承的核心,直指操魂魔蛛法相,也是一條由生靈之命,延伸至生靈之相的修行正路。
景遷身懷須彌這等金性根級數的命格,前途遠大。
實際的修行潛力,遠非主修織魂魄命格的修士可比。
他總要嘗試下尋覓與須彌匹配的傳承法門,才好決定自己在龍象境的修行方向。
不過,這完全不影響修持織魂魄命格,將其作為增強自身實力的來源。
景遷編織的這一枚繩結,乃是一道極為繁復的符印,由上萬個分支結構組成。
他的神識與法力,靈巧地穿梭在四根絲線之間,每一根絲線都是他意念的延伸,隨著他的心意交織。
他好像在彈奏一曲無聲的樂章,每一個動作都精準無誤,透露著對這符印的深刻理解。
這是他過去一個多月的研究成果!
日落月升,小舟已經上升到了海拔千米的高空。
而景遷終于將這一枚符印,完整的編織了出來!
整個時間,耗時接近七個時辰!
符印一成,海量的元氣隨即向其上匯聚,轉瞬之間,裹挾著這一枚符印,沖向了景遷的識海。
在他的識海之中,織魂魄命格沖上前去,將這一枚符印給完美的承接了下來。
而后,符印消失,隨它而來的元氣瞬間固化,成為了一枚白牙命元!
于此同時,他對于織魂魄的修行,也有增長。
這枚命元將景遷虧空的法力瞬間補齊,還將他的命元修為,向上推高了一絲。
這一門汲元之術,也是終于被他給煉成了!
織魂魄與印符之術的組合,才是完整的修行根基!
每一次成功編織符印,除了快速補充法力消耗之外,都是一次修為精進的契機!
而且,隨著絲線數量與編織經驗的增加,他可以大幅壓縮每次編織的時間,精簡符印的構造。
晨昏定曉破命經中有載,曾有前輩將這印符之術的施展時間,壓縮到一刻鐘以內,符印的構造也精簡了六成還多。
這修行的效率,無疑是景遷印符的幾十倍!
他向上提升的空間還是相當廣闊的!
景遷對此極為滿意,他終于有了一種在斬魂之外,補充命元,提升修為的手段了。
而他對于這個世界的修行法門,又多了些許敬畏。
這一點一滴揭露在他面前的修行世界,可謂極其的豐滿與充實。
完成了這次關鍵的修行,他瞄了一眼自身的命碑:
宿主:景遷壽數:150年 命元:13.14(白牙)
命格:須彌(金性根)、浪潮(藍血1.3/10)、織魂魄(青翼)
命術:龍行之術、印符之術 鑄命之機:4
自己這一身的命格和命元,足以讓他超越絕大部分散修。
他已經做好迎接新挑戰的準備了!
渾河行船又過了兩日,景遷走出船艙。
那期待已久的渾洲島,終于顯出身形。
渾河的盡頭,一座豪邁山峰矗立于前,足有三千丈!
而在景遷面前,這座山峰千丈以下的部分,被人以大法力,沿著垂直的方向,裁剪了一圈。
靠近大海的,是如鏡面一般光滑的千丈懸崖,向著左右兩邊,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對于凡人來說,這分明是一處上去就下不來,下來就上不去的絕地!
而唯一進出這一座大島的方法,就是沿著渾河上溯,直到盡頭的地穴碼頭。
只見渾河之水,深深的沒入到了這懸崖上的一處洞穴,穿進了大島的腹部。
在那里,有一座巨大的碼頭,被建造在地穴里。
而穿過碼頭,沿著地道走上三十里,直到走到地面之上,才是真正的渾洲島所在。
景遷從阿寶之處得知,眼前這一尊渾洲島,是整個渾洲唯一燒起紫命之爐的六品命島。
島上的陸地面積,足有百萬平方公里,生活著上千萬的丁口,是整個渾洲政治、經濟、修行的中心。
與之相比,剛剛燃起焚青之灶的絳珠島,稚嫩的仿佛雞雛。
景遷佇立船頭,滿懷期待的進入到了那地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