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蘇氏見到那童女的尸體,被當做是木偶,肆意的玩弄,她臉上的煞氣更重了!
這童女同樣也是景氏的嫡血,是她另一位心愛的孫女。
若是沒有這一場劫難,她本應該在一十二歲的年紀,嘗試定命,覺醒命格,入道修行。
她本應該有燦爛多姿的一生!
可這一切,卻被破壞殆盡!
生前遭受災厄,死后還要被繼續折辱!
景蘇氏雖未言語,心中卻已經怒極了。
這童女早已經死去多時,她這尸身之所以能開口說話,全是那鬼童在背后驅使。
而他驅使著景式童女的尸身,正是為了利用其血脈的牽引,搜尋漏網之魚。
只不過,他也未曾想到,這么輕易就尋到了一條大魚!
景家這位老太君,年輕時,也是渾洲地界赫赫有名的修士,曾惹出好大的聲勢,被賦予了操魂蛛母這等兇厲名號。
在渾洲諸島的一眾八品修士之中,稱得上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若非她的年齡大了,壽元空了,修為戰力都過了巔峰期。
敵人想要攻破這絳珠島,肯定還要再多花些心思!
“敷嬰!你這孽障,竟敢利用我景氏血裔,命灶血脈,做此等卑劣之事!”
“真以為這渾洲之地,可任你隨意踐踏嗎?”
景蘇氏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
但鬼童卻并未退縮,反而更加囂張地笑了起來:
“老太君,時代已經變了。”
“渾洲知洲意外隕落,渾洲島自顧不暇,如今這世道,強者為尊,弱者只能任人宰割。”
“你景蘇兩家昔日的風光,早已不復存在,還是乖乖受死,免得我動起手來,毀了你這孫女的肉身。”
這鬼童名叫敷嬰,看著如孩童一般,可實際上,卻同樣也是八品的修為。
他修的是棲織式島秘傳百鬼夜行命冊中的座敷童子圖,一身的實力不容小覷。
再加上他年歲不大,本身的壽元充沛,乃是此次攻伐絳珠島的核心戰力。
此時此刻,他與這景蘇氏對上,一場大戰在所難免!
而在兩人說話的同時,敷嬰其實早已經開始動手了!
只見他拉著童女的手,一邊以言語擾亂對方心神。
一邊以自身的命格催動命元,借助童女尸身,使出了一道血偶術。
這一道秘術,能以血脈的勾連,暗算對面的操魂蛛母,于不經意間,以法力侵蝕對方身軀,將其化作血肉傀儡,屬實神鬼莫測!
在秘術的效果之下,景蘇氏的肉身漸漸的僵直,逐步落入了敷嬰的操控之中,無法自持。
她一點點的被扭曲了膝蓋,竟硬生生的跪伏在了敵人面前!
敷嬰暗算得手,一時間也是志得意滿!
這一次偷襲絳珠島成功,可謂是大賺特賺!
自家島嶼的資源和底蘊,即將有一個質的飛躍。
這對于敷嬰后續的修行來說,自是好處多多。
拿下了這操魂蛛母之后,他也是再無顧慮,隨手將那童女尸身,撇到了一邊,漫步走到景蘇氏面前,開口說道:
“老太君,你那頭織魂魔蛛何在?”
“聽聞你這魔蛛,養育得當,已經是青翼巔峰級數。”
“渾洲地界之中,我最是擅長擺弄肉身,你那魔蛛最擅長操持神魂元靈,與我的修行可謂相當互補。”
“且將魔蛛喚來,讓我擺弄一番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繼續催動血偶術,操控景蘇氏,貫徹自己的要求。
可他卻赫然發現,雖說這景蘇氏的肉身,被他隨意操弄,但是他借助她的肉身,卻完全影響不到對方的神魂意志。
面前這老嫗,仿佛是一尊空殼一般,不似活物。
忽然,敷嬰的耳邊,響起了一陣窸窸窣窣的奇異聲響。
好像是那夜深人靜里,一只蜘蛛在啃食自己剛剛網住的飛蛾。
緊接著,一道人聲響起:
“我只是老了,又不是死了。”
“你師傅臨死之前,沒告訴過你,莫要踏入我周身三丈的距離?”
這聲音恰如一道冰凌刺入敷嬰的耳膜,激起了他的一陣寒意!
而莫名之間,他只覺得自己的天靈之上,尾椎之尖,腳心之下,各有一陣輕微的麻癢傳來。
隨即,一股冰涼涼的意蘊,從這三處位置暈散開來,順著他體內的法力流轉,轉眼就布滿了全身。
“你…你對我做了什么?”
敷嬰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驚恐,他瞪大眼睛看著面前的景蘇氏,卻只在她眉眼之間窺見一絲濃濃的嘲諷與冷意。
“你膽敢來我絳珠島生事,自然也得做好亡命的準備!”
“可恨我年輕之時不知愛惜己身,以至于壽元透支,老朽至此!”
“我這操魂之術,僅剩一擊之力,你撞上了,便自認倒霉吧!”
隨著景蘇氏的言語,一抹淡藍色的法力,飄散開來,仿佛是一張蜘蛛的羅網,罩向了敷嬰。
隨后,一股抽魂奪魄之力,施加在了他的身上。
“啊啊啊!”
這丑陋的魔童,只覺得自己的神魂在被瘋狂撕扯,仿佛遭受萬箭穿心,將他的神智徹底撕碎!
這敷嬰,傳承完備,底蘊深厚,幾乎已經將那座敷童子法相,完整的凝聚出來,直達八品龍象境的大成位階。
卻不想,在一位壽元將近,受血偶術操控的老嫗面前,徹底翻車,命喪黃泉!
他一身的修行,耗費無數資源,也是盡數浪費了!
景蘇氏殺人之后,氣息驟降,微弱的仿佛是那風中最后一絲燭火,已經是徹底的油盡燈枯。
但她依然強撐著、掙扎著爬到了自己孫女的身旁,將她那嬌小的尸身,攬在了懷中。
她輕輕的拍撫著寶貝孫女,等待著最后一絲壽命耗盡。
可天公不作美,天上竟然飄起了一陣大雪!
風雪迷亂了她的眼,一股極致的寒意,籠罩于她的身上。
景蘇氏回望島內,只見一個渾身雪白的俏麗身影,向她緩緩走來。
“雪女法相?”
景蘇氏的意識接近模糊,卻也知道又有敵人來到了近前。
這風雪蘊含極深厚的冰凍法力,她的身軀被徹底的凍僵。
她自知無力反抗,只把自己的孫女攔腰抱起。
隨后,景蘇氏壓榨出自身最后一絲的命元,將自己剩余的壽元全部燃燒。
“咔嚓!”
她竟然靠神魂意志驅動自己僵硬的肉身,硬挺著站了起來。
在這靈與肉的碰撞之中,她一身的筋骨血肉,撕裂折斷。
絳珠島最后一位八品龍象境修士,死也是站著死的!
當那白色身影走到近前之時,景蘇氏已經徹底的神魂俱滅。
這位盛名已久的操魂蛛母,亡于自家島嶼的岸邊。
在她的身旁,沒有親朋陪伴,只有這冰雪呼號,仿佛在為她譜一首葬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