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筱珊拍了拍鄭欣妤背脊,道:“真的很佩服肅哥,居然猜到瘦皮猴會使壞。話說…欣妤姐,好幾天不洗澡了,頭上癢的厲害,你們都怎么解決啊?”
被問起其他事情,鄭欣妤情緒稍微好轉一點,道:“我也一樣,就用濕巾擦擦,沒辦法,水太缺了。”
“唉,三四天沒回去,我家爆米花肯定跑了…”
鐘筱珊撇撇嘴,掄起手上的鐵板手幫忙鏟墻皮。
“爆米花?是小狗狗嗎?”鄭欣妤好奇詢問。
鐘筱珊似是想到一些有趣的往事,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點頭道:“一只大橘貓,三歲多。”
“真好…”鄭欣妤面露向往神色,接著撅嘴道:“我本來也想養一只寵物狗狗,結果…房東,也就是肅哥,說不讓我養!”
“說起這個…欣妤姐,你們之前到底是什么關系啊?我能看出來你們之前都沒有睡在一起,臥室都分開的。”
鐘筱珊好奇的詢問。
共患難之后,彼此的關系近了很多,聊天內容也逐漸深入到較為私密的領域。
鄭欣妤手上不停,翻了個白眼道:“張肅是業主嘛,然后假裝租客跟我合租,我一開始不知道,被他各種算計,心黑還小氣,這場災難爆發之前還想要給我漲房租來著!”
“噗…”
鐘筱珊忍不住笑出聲,然后連忙捂著嘴聽了聽樓上,沒有動靜才接著道:“你們年輕人真好玩,你這么漂亮,他之前就沒對你有什么表示?”
“他說他在外面幾個月就換女朋友,誰知道呢,不過他的確從來都沒有做過任何過分的舉動,我一度懷疑他是gay來著。”
說到后面,鄭欣妤壓低聲音,仍泛紅的眼睛中露出狡黠。
“肅哥那么Man,怎么看都不可能是gay的,誒…”
忽然,鐘筱珊面色一正,蹙眉道:“欣妤姐,你有沒有發現一個現象,按理說這個小區應該也有不少人養寵物才對,可為什么沒有看到一只寵物逃跑?”
同樣是女人,完全可以接受鐘筱珊跳躍的話題,瞬間便跟上節奏,蹙眉思索了一會,道:“你這么一說,好像還真沒看到貓貓狗狗,活的死的,哪怕變喪尸的,都沒看到呢!”
兩人對視,露出疑惑神色。
坐在屋中的張肅聽到兩女的對話,同樣皺起眉頭,天色漸暗,但還可以看清楚樓下,他連忙坐到窗戶邊撩開窗簾看了看,果然沒有一丁點動物的影子,回想這幾天的經歷,似乎也沒有見過動物。
“樓下少婦家的狗也沒叫過,難不成寵物都在第一時間被咬死了?還是有別的緣故…”
正思索著,張肅見鐘筱珊走進門,不出所料是將剛才發現的這件事告訴了他。
“那些貓貓狗狗死了跑了我都不在乎,只擔心它們會不會也跟著喪尸化,總之這是需要注意的事情,以后小心一些!”
張肅說道。
“嗯嗯,我們也是這么想的,那…肅哥,我去幫欣妤姐了。”
“嗯,去吧。”張肅點點頭。
鐘筱珊甜美一笑,轉身朝屋外走去。
等待兩女處理完墻皮和尸體過程中,張肅想要對聽力做一個比較直觀的測試,卻發現難以進行量化。
人的感官都是這樣,不管聽力、味覺、嗅覺,就算有視力表來度量視力,但實際運用之中,視力會受到環境因素影響出現各種變化。
張肅只是用手機做了一個大概的測試,當間隔兩扇門之后可以聽到三格音量播放的聲音,但已經無法分辨內容,只能連蒙帶猜。
最后張肅得出一個模糊的范圍,如果兩人進行正常交談,大概可以穿透三堵尋常商品房的墻體且不能超過三十米,正常傳播環境,可以聽到大約七八十米距離喪尸腳步摩擦的聲音。
究竟比以前提升了多少他并沒有具體概念,但這項能力卻給了他十足的安全感,雖說即便沒有提前聽到翀子和翔哥的計劃,他也不會中招,但處理起來會曲折一些。
張肅研究得差不多的時候,鄭欣妤和鐘筱珊把外面的事情忙完回到家,三人這才認認真真開始清點戰利品。
“也難怪那兩個家伙會起搶劫的歹心!”
鄭欣妤把黑色登山包里面的東西逐一清理到地上,幾乎沒有吃喝,全是一些零七八碎的雜物,看得出兩人應該是真的彈盡糧絕了。
“那么多人家都空了,或者變成喪尸,他們隨便去搜搜都會有收獲,偏偏要來找我麻煩…”
鄭欣妤很郁悶的說道。
張肅抖了抖空包包,雖然沒有什么吃喝,但其他能派上用場的工具還是有一些,聽到鄭欣妤的話后笑道:“在他們心中,你多好欺負啊,比喪尸好欺負多了。”
“哼,讓他們知道厲害,這下連后悔的機會都沒有了吧!”鄭欣妤捏了捏拳頭,事已至此她也不怎么害怕了,還是自己小命更加重要。
“這剛…災難爆發不過四五天時間,有些人就開始作惡,真不敢想象以后會變成什么樣子。”
鐘筱珊心中擔憂,如果今天不是張肅,她和鄭欣妤都會遭殃,思想的轉變跟不上局勢的變化。
“主要是因為災難爆發太突然了,一點征兆都沒有,反正普通人根本來不及反應,誰也不會在家里儲存海量的食物,除非那些末日生存愛好者…”
張肅聳聳肩道:“再說那兩人一看就不是好家伙,如果我沒記錯那翔哥是個地痞,之前在夜市看到他跟著收費員吆五喝六,這種人在文明崩壞失去法律約束的世界會過得很好,因為他心夠黑!”
鄭欣妤表情古怪的看了張肅一眼,弱弱道:“黑心的翔哥被更黑心的家伙給打死了…”
鐘筱珊嘴角翹起,連忙捂著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張肅分毫不介意鄭欣妤的調侃,舔了舔嘴唇道:“很好的教具,用現實教育你們,從今往后不要相信任何人,我可以很負責的告訴你們倆,就算你們以后把遇到的每個人都干掉,錯殺好人的比例不到十分,不對,二十分之一!”
“我不信…按照你的話,那一百個人里面只有五個好人?”
鄭欣妤有些不愿相信未來會變成那個殘酷的模樣。
“五個好人都算多的,可我沒說其余九十多個都是壞人,有很多人按照以前的說法是中立派,而我更喜歡喊這些家伙墻頭草,他們懂得見風使舵,沒有明確立場,看到誰強大,就會貼近誰!”
張肅淡淡說道。
鄭欣妤連忙道:“你我覺得這樣很好啊,跟著厲害的混,不是很明智嗎?”
“你沒理解我的意思,墻頭草不是跟誰混,而是誰強跟誰混,一旦老大出了問題,墻頭草會立馬叛變,如果只是簡單的跳槽那沒問題,但那些墻頭草甚至會落井下石,比純粹的壞人還要惡心,還要糟糕!”
張肅臉上浮現一抹厭惡,他曾經就被這樣的人坑過。
“你說不能做好人,會死得很慘,又說不能做見風使舵的墻頭草,難不成我們以后要做翔哥他們那樣的壞人?”
鄭欣妤有些迷茫的問道。
“哈哈…”張肅忽然笑了笑,隨后嘆氣道:“沒錯,以后我們會成為我們討厭的樣子,餓急了會去搶奪弱者的食物,但也敢向更強者揮刀,活下去,這是我的唯一信念,希望這也是你們的唯一信念!”
“肅哥,我跟你一樣,活著是我唯一的信念!”
鐘筱珊一直默默傾聽默默思考,直到這會表明態度。
鄭欣妤同樣點頭,略帶糾結道:“我不管什么好壞,反正我要活著,我會記得你教我的!”
晚上,張肅三人吃掉唯一能吃的戰利品,兩包薯片,慶祝反殺來犯的家伙,加上中午剩下的螺螄粉,再搭配一些高熱量的士力架,三人都吃了個飽。
“肅哥,以前秦城九月底不會黑這么早吧?”
昏黑的屋子里,鄭欣妤坐在專門用于觀察外面情況的位置,窗簾被撩開一個小縫,她手中擺弄著一個垃圾袋,一會要去上廁所。
“陰天了,黑得早一些很正常。”
張肅正在擦拭斧子,上面沾著墻灰讓他不喜歡。
收拾餐桌的鐘筱珊接茬道:“今年的天很不正常,我從小就在秦城這一塊長大,九月份從來沒有這么冷過,都快趕上十一月了…”
天色黑暗還可以用陰天來解釋,但低溫的確已經超出了正常范圍。
“喪尸病毒都爆發了,降溫也不稀奇,提前冷倒是可以接受,可別一直降溫,那才叫人受不了啊!”
張肅呼出一口熱氣,感覺屋內最多也就十一二度。
“以前這個時候小區里面可熱鬧了。”
鄭欣妤看著樓下,把頭靠在張肅肩頭,喃喃道:“這個時候幼兒園和小學都放學了,老人帶著小孩在樓下玩。我以前可煩那些小朋友打打鬧鬧,戴著耳機都擋不住他們的叫聲,現在想想,真是一種幸福。”
以前幸福歡樂的花園,如今成為喪尸漫步的集會所。
“唉…以前每周二四六晚上我都要去萬大的健身房健身,然后再去做個SPA,現在…呵呵,我連今天是星期幾都不知道!”
鐘筱珊苦笑著搖搖頭,幾天時間過去,整個世界天翻地覆,自己身邊物是人非,能活著已經是莫大的幸運。
本來就冷,聊起沉重的話題,空氣的溫度仿佛又降低兩度,對抗寒冷最好的辦法就是運動,正兒八經的運動。
休息了一段時間之后張肅便帶著兩女開始訓練,這是雷打不動的項目,時間不固定,強度盡量高。
不論是戰斗的時候,還是訓練過程中,張肅都沒有把鄭欣妤和鐘筱珊當女人看待,在如今這個艸蛋的世道,只有活人跟死人的分別,想要活下去,就讓自己變強!
鄭欣妤和鐘筱珊自然也有這方面的覺悟,收起了嬌柔,使出吃奶的勁,拼命鍛煉。
當撒嬌賣萌不能為生存提供幫助,女人也能非常兇悍,甚至在有些時候,更具迷惑性,更具危險性。
黑漆漆的屋子里,三道熾熱的身體呼哧呼哧,如果不知道具體情況一定會浮想聯翩…
同一時間,四號樓一單元902。
“小宇,聽話,好好吃東西。”
秦崖將泡好的方便面放在一個小男孩面前,男孩大約七八歲年紀,瓜皮發型看上去有幾分呆萌,不過渾身上下都是臟兮兮的。
桌上,一根生日用的小蠟燭頑強燃燒,那筷子粗細的蠟燭光線微弱,將餐桌籠罩已經是它的極限。
相比較下午的時候,秦崖臉色已經恢復了些許,不負囑托找到老隊長的孩子之后,他心情極好,同時也越發感謝那個幫他把喪尸引走的年輕人。
一次義舉直接挽救了兩條生命。
“不,我不要吃,方便面難吃死了,媽媽說過,這些是垃圾食品,我在長身體,不能吃垃圾食品!”
劉軒宇倔強的搖搖頭,接著把目光落在地上干癟的薯片袋子上。
一碗冷水泡面,屬實只有那么好吃,對于餓了兩天的秦崖來說幾乎是山珍海味,可劉軒宇平時都是各種啃FC麥勞勞,哪里會吃嚼都嚼不爛的方便面。
秦崖面對劉軒宇只感覺一陣頭大,他沒結婚,哪里想到小孩子這么難伺候。
“小宇你要乖,現在外面很多怪獸,食物已經不多了,這可不是垃圾食品,是救命的食物,你不吃只能餓肚子咯,小宇想不想餓肚子啊?”
然而,面對秦崖的威脅,劉軒宇根本不為所動,雙手抱胸腦袋一偏:“哼,秦叔叔是壞人,餓肚子就餓肚子,我才不怕!”
豆大火光下,秦崖臉上浮現一抹無奈,想到要帶著這樣一個熊孩子在末世生存,只感覺前途一陣灰暗,必須給他點顏色…
“小宇不是說要去找爸爸媽媽嗎?如果你不好好吃飯,那叔叔就不帶你去找爸爸媽媽了!”
“不行,秦叔叔答應我了,不能反悔!”
顯然這一招比之前的威脅有用,劉軒宇立刻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