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9點47分,胡彪他們終于初步忙活清楚了;加固了一下防御工事,將本方的傷員全部處理和包扎了一下傷口。
將重傷的鬼子補上一槍,然后準備等著明天上午從樓頂上扔了下去。
今天收集起來的鬼子尸體數量,都達到了驚人的四位數,所以注定明天樓外的那一堆鬼子尸體,將會堆出老高的一座小山出來。
到了這個時候,胡彪他們也總算是有時間吃飯了,吃今天的第二頓飯:原本用來打算當午餐的饅頭,加上一些燒開的自來水。
只是在吃著饅頭的時候,所有人都沉默不語,讓倉庫中的氣氛死寂到有些可怕。
因為在吃飯之前,當前倉庫中還能喘氣的人員數量都統計出來了。
算上謝團長,原本四百多人的守軍,如今還剩下了285人。
這樣一個數字,在打死打傷了那么多鬼子后,看起來數量還挺多對不對?可是其中光是重傷員的數量,就達到了179人之多。
若是沒有胡彪他們的藥品,以上的重傷員最多只有三分之一能活下來。
剩下的106人,每一個人身上都帶著一些小傷,不過還保持著基本的戰斗力罷了。
而在胡彪等9名穿越者中,情況也是相當糟糕;其中黑星斷了雙腿之后,現在都沒有醒了過來。
甚至現在都有些發燒,沒有度過危險期。
旭風的情況好一些,他已經能站起靠著自己的力氣緩緩行走了;只是那時不時響起的咳嗽聲,還有吐出一口含血量濃郁的唾沫,看起來真心有些嚇人。
另外還有一點,這樣的咳嗽聲在胡彪、博叔等老鳥聽起來,往往會忍不住想起AT這個老隊友。
莫名之中,還有著一股造孽一般的親切感。
被打掉一只耳朵的陳塘,如今腦殼被紗布包得跟三哥一樣,一個饅頭半天也沒有吃完。
肚子上中了一槍的大胖黃阿弟很幸運,又或者說要感謝一下二百多斤的他,肚子上那一整塊的腹肌。
那一槍在經過了DIY防彈插板地減緩后,子彈又被肚子上的肥肉擋了一下。
所以那一槍,未能打進他肚子里,打斷他的腸子。
但也打掉了一大塊肥肉,讓他只要稍微動動肚子就疼。
與斷了兩根手指二胖黃逸之,兩人如今坐在一起后精神相當萎靡,連飯量都好像明顯下降了。
小腿上還卡著一塊破片的莫水焱,那條腿現在已經腫起來了。
那是因為戰斗中,他的傷口多次被掙開,有些被感染的架勢。
總之如此的慘烈傷亡情況,當大家從戰斗中的狂熱情緒脫離出來后,一時間哪里還有什么開口說話的心情。
尤其是想到只剩下這一點兵力,輕重機槍和沖鋒槍等自動武器,在戰斗中大量損壞和打光了彈藥,明天該如何面對鬼子進攻的問題。
所有人的臉上,更是充滿了愁容。
這樣的情況,直到脖子上纏繞著紗布的謝團長出現了。
他拿著一封信,開口念了起來:“弟兄們,我這里有一封從某個戰死弟兄身上找到的家書,我給你們念念。
讓你們知道,我們的弟兄其實并不害怕死亡。
姆媽、哥嫂、姐姐、你們好!
…聽長官說,我們馬上就要出發去魔都打鬼子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匆忙之間寫下了這一封信,就放進大哥給我買的挎包里…
部隊發了一件棉衣,我留給姆媽穿吧,棉褲可能長一些我就留給二哥穿。
還攢下了兩雙新皮鞋,我給大哥和大嫂留著,舊的那一雙我找鞋匠修了一下后,還能穿一段時間…
當你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犧牲了,請姆媽不要難過,您跟大家都應該感到自豪;我是為國犧牲的,很光榮的。
自古忠孝不能兩全,大哥二哥大嫂姐姐,爹爹走得早,是姆媽辛苦把我們養大,千萬別讓她太傷心,姆媽就交給你們盡孝了…
長官說,如果打鬼子死了上面會給一筆撫恤金,
這一筆錢給姆媽留三分之一吧,大哥大嫂留三分之一,二哥和姐姐兩人分三分之一。
好了!就寫這些了,等會長官就要叫集合了…姆媽,等會我就朝著家的方向跪下,就當是給您老磕頭了…”
在謝團長用著濃郁的客家口音,念著這樣一封家書的時候。
所有人的心中充滿了巨大悲傷,可是在悲傷之余,他們又升起了戰斗的勇氣。
正如這一個寫信的兄弟,在信中所說的那樣:明日,他們就算統統戰死于如此又如何?他們是為國犧牲的,很光榮的、
10點半鐘,除了胡彪等帶著二三十人守夜之外,其他人開始休息了。
不過這樣的休息,也是摟著步槍隨意找了一個地方睡下;一旦鬼子們來襲,他們就能立刻加入戰斗。
等到大家睡下后,胡彪將藏好的電臺翻找出來,用著生澀的手法與安妮聯絡了起來。
在聯絡中,他們得知了那一個31號凌晨1點撤離的計劃,已經和沙遜家族敲定;并且軍統的人力和注意力,都會被吸引過去,不用擔心胡彪的身份暴露。
以及與我黨的人員接觸、送藥的事情都完成了。
甚至今后的時間里,說不定還能得到偉人親手書寫的詩詞,簽名版的相片等眾多的好消息后,心情終于是好了起來。
知道明天就是最后一天,只要撐過了這最后的一天,那么一切將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的美好結果…
11點40分,在鬼子魔都特別陸戰隊的臨時指揮部中。
他們的前指揮官,海軍少將大川內正在與自己的副官,兩人在美滋滋地喝著小酒,嘴里唱著島國的和歌了。
沒錯!就是喝酒唱歌。
不管是接下來,指定會被強迫退役的大川內,以及就算能繼續留在軍中,也會遭到排擠和打壓,前途一片黑暗的副官。
在現在這一刻,兩人都是徹底躺平了。
沒有了昔日那一種上下級的關系,關上了門后開了幾個罐頭,一人整了一小壺清酒喝了起來。
偏偏這兩個小鬼子,也沒吃過啥好豬肉,酒量方面更是人菜癮還大。
二兩小酒都沒有喝完,就光著膀子,頭纏繞上一條布帶子,就此抽風一樣地又唱又跳了起來,很是歡樂和開心的樣子。
只是忽然之間,大川內腦殼一歪就是暈倒在了地上。
出現了呼吸困難,體溫逐漸降低,脈搏開始的時候過快,很快之后又逐漸了的場面。
掐了幾下人中沒有救醒大川內后,副官身上的酒意直接被嚇醒了,連忙沖出了房間,嘴里大叫了起來:
“軍醫、快叫軍醫,大川內閣下不行了。”
等到提著一個小藥箱的軍醫,在數分鐘之后匆匆趕到后,聽了一下心跳,翻開了大川內的眼皮子看了一下,又稍微做了一些檢查。
帶著巨大的疑惑,就給出了一個答案:
“大川內閣下已經死了,應該死于突發的心臟病。
奇怪的是大川內閣下的身體,我不久之前才幫他檢查過,非常的健康,更沒有任何心臟病的癥狀,怎么會這樣?
難道是被四行倉庫的守軍,嚇出了心臟病。”
十分鐘后,已經睡下的松井石更被叫醒后,得知了這樣一個消息。
許是沒睡醒,花費了好幾分鐘松井老鬼子才消化了這么一個扯淡的消息,皺著眉頭發出了一個命令:
“通知下去,大川內死亡的消息嚴格保密;最少過一個月,才對外發布他的死訊,說他是在島國的家族突發心臟病死的。
一個帝國將軍被嚇死,遠遠比起他戰死還會讓帝國蒙羞…”
有關于以上的情況,目前只能待在倉庫中的胡彪等人,自然是一無所知。
不過他們強打著精神,在倉庫中巡視了一圈下來后。
胡彪抬起了手腕,看了一眼上面的時間,發現已經是零點03分了,所以知道四行倉庫保衛戰的第三天終于熬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