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胡彪此刻心中已經下定了決心,滕縣保衛戰的這一仗,不能繼續用‘據城而守’的方式打下去了。
不然的話,這樣占據城頭與鬼子死扛的方式,用李云龍的話來說:
那就是叫花子與龍王爺比寶。
只有把鬼子放進來,采用雙方糾纏在一起的巷戰方式,讓鬼子的大炮和飛機沒有作用,才是一個最合適的戰斗方式。
對了!還要在城外留下一兩支精銳部隊,不斷地襲擾鬼子的補給線,營地。
不能讓鬼子毫無顧忌地對著城中的守軍,發起一次次的攻擊。
當然了,胡彪也清楚一點,這個事情先要與其他穿越者商量一下,取得他們的同意;然后想要實施以上的戰術必須說服王師長,讓他全力地支持和配合才行。
對于如何說服王師長,胡彪也有了決斷:
是時候!亮明自己胡團座的身份了。
至于身份暴露之后,引來的一串麻煩,這貨也不是多么在意了。
一是,王銘章師長歷史上被評價為秉性正直,相信只要拜托他保密,身份短時間里不會被暴露出去。
二是,就算身份暴露出去又怎么樣?
那些貪婪的黑手有本事就全部使出來,有本事來滕縣這里抓人;老子和穿越者伙伴們連鬼子的飛機大炮都不怕,還能怕這些上不了臺面的玩意?
不得不說!今天據城而戰產生的種種郁悶。
關鍵是扁豆這個新人,以及博叔這個資深伙伴的先后戰死,終于讓胡彪這貨徹底爆發了起來。
并且都影響了他在后續很長一段時間里的心態,打仗和辦事不再畏首畏尾。
算是讓現代位面,一個原本底層小人物的小青年,心態有了本質的改變。
可惜的是,現在的時間才只到了下午的4點36分,天色還有兩個小時才會徹底暗下來,鬼子的攻擊到時候才會結束。
到了那一個時候,胡彪才有空去找王師長談談。
這不!胡彪才剛剛將其他穿越者叫過來,將向王師長暴露身份,讓其改變戰術的事情達成了共識。
安妮這個小娘們,看著忽然就霸氣起來對自家大豬蹄子,眼神都有些拉絲的時候。
耳邊就傳來了一句,應該是南澤這個菜鳥排長,滿是緊張地喊聲:“胡班長,鬼子又準備進攻了。”
好家伙!這個菜鳥排長,完全被胡彪他們的戰斗力給征服了。
聽到了聲音的第一時間里,胡彪趴在了一處半塌掉的墻垛上,向著城外的方向看了過去。
立刻能看到一個完整中隊的鬼子,正在遠處的出發陣地開始集結。
按照這個架勢,最多只有五分鐘他們就會再次進攻。
“陳塘,把你的捷克式輕機槍給其他人用,你再挑幾個人充當狙擊手,剩下的人趕緊準備戰斗。”
按捺下馬上去找王師長聊聊的沖動后,胡彪在嘴里大喊了起來。
同時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子彈,一發發壓進了之前打空了的MP28沖鋒槍彈匣里;將32發的長彈匣壓進去了30發子彈后,就又換了一個空彈匣…
當晚的7點,天色徹底暗下來了之后。
一口氣喝完了大半杯水后,一臉精神萎靡的王師長,對著剛剛走進師部的張團長,開口問出了一句:
“崇文,鬼子今天的進攻結束了吧?”
聞言后,同樣滿臉疲憊和硝煙之色的張團長,在嘴里回答了起來:
“結束了,今天他們今天光是對南面城墻,就發起了五次攻擊,損失也不小,所以今晚應該不會發起攻擊。”
聽到了這樣一個好消息后,張師長臉上卻沒有半點欣慰之色。
確實!沒有什么地方值得欣慰的。
今天他們雖然頂住了日軍的進攻,但是在鬼子飛機、大炮和坦克的連番轟炸下,付出了驚人的代價。
最緊急的時候,鬼子一個小隊都沖進了城中的東關;王師長連護衛自己的師部特務連都派了上去,才是將這些鬼子趕了回去。
如今各部隊傷亡慘重,武器彈藥方面的消耗也相當驚人。
就算他準備將城外的一些部隊,連夜撤進了城中一起死守,兵力方面也遠遠不足。
更為重要的是,他剛剛得到了一個糟糕的消息:自己最期待的一支援軍,也就是第五戰區最精銳中央軍部隊,湯司令手下的第20軍團。
此刻一支先頭部隊,明明離著滕縣不遠,急行軍一個晚上就能趕到;卻借口需要等到軍團主力沒到,如何也不能立刻支援。
所以說這一支最關鍵的援軍,如今怕是沒有希望了。
守住滕縣的最后一線希望,也因為湯司令的小心思而斷送。
想到了以上這些情況后,不管是作為城中最高指揮官王師長,還是作為城防司令張團長,心里哪里還能高興得起來?
心中打定了主意,只能是死戰到底了。
一是舍身報國,二是報李長官的知遇之恩。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衛兵匆匆走了進來,嘴里說道:“王師座,門口有個中士,自稱是七二七團工兵排的胡一統,說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見你。”
聽到了匯報后,王師長就對著張團長問出一句:“七二七團的工兵排,不是你手下的人嗎?”
許是對于胡彪有著深刻的印象,張團長張口就來:
“是的!胡一統此人原本是魯軍第55軍的潰兵,前兩日才編入我們七二七團的工兵排,當了一個班長。
不過腦子活、很會打仗,在城頭修建防炮洞,加固工事,用煙霧防空這些建議,都是昨晚他最先提出來的。
要不是這些建議,今日我軍的傷亡還要大一些。”
聽到了張團長的話題之后,王師長立刻來了興致,當即就讓衛兵將那胡一統給帶進來。
并且心中打定了主意,就算等會兒胡一統這個前魯軍潰兵,對自己說不出什么好建議,也要好好勉勵他一番。
讓他繼續好好表現,等此戰后給他升官為一個排副。
若是有更大的戰功,當個排長和副連長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反正主打一個主題:他們川軍雖然裝備老舊,缺衣少食,可只要好好干的話,也能拼出一個光明的未來。
然而后續的事情發展,遠遠出乎了他的意料…
胡彪走進了師部后,雖然有些詫異著張團長人也在,不過絲毫沒有介意;看了師部中一些正在忙碌的參謀一眼,行了一個軍禮的同時在嘴里說道:
“王師座、張團座,因為此事涉及比較大,能不能找個僻靜的地方再談?”
“自然可以。”王師長笑著答應了下來。
然后帶著張團長和胡彪,來到了一旁一間算是他臨時臥室的小房間,甚至還親自為胡彪倒了一杯熱水。
這才是對著胡彪,親切招呼起來:
“胡班長不要拘束,有什么坐下之后再說。”
結果胡彪依然沒有坐下,而是挺胸收腹,用著無可挑剔的軍姿對著兩人再次行禮,嘴里朗聲說道:
“蘇北獨立團,中校團長胡彪,見過王師長、張團長。”
聽到了這樣一句之后,王師長和張團長兩人目瞪口呆,沉默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所謂人的名、樹的影,胡彪和他的那些伙伴,去年淞滬會戰時期在羅店和頓悟寺、四行倉庫打出來的名聲,連川軍普通士兵都是如數家珍。
就不要說王師長和張團長,這些軍中的中高級軍官了。
甚至以他們的身份和地位,還隱隱聽說過一些更多隱秘;以他們的見識和眼光,也從那一份在報紙上刊登的委任上,看出了更多的東西來。
如今這樣一個傳奇一般的人物,居然是猛不丁地出現在了他們眼前,兩人哪里能淡定得下來。
哪怕算起來,王師長此刻的軍銜可是中將,比起了胡彪那個中校都高出了三級之多。
但是他們知道,胡彪這樣一種名聲巨大的悍將,真要下定了決心投靠國府哪一位大佬,當上中央軍的師長也不用多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