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
在與鬼子的那一場漫長戰爭中,我見識過了形形色色的各種人,他們有的大公無私,有的老實巴交,有的有各種臭毛病,甚至是一個絕對意義上的惡人。
可是不管是什么惡人,只要他們愿意全心全意地豁出去與鬼子拼命,那么在戰場上他就是我胡彪的手足弟兄。
我可以用自己的胸膛,為他們擋住鬼子的子彈…
…節選自胡彪日記合集《胡說》…
很神奇!在根本不是一個等級的武器對射中。
大錘這個現代位面的送氣工人,居然在短時間里成功解決了那一挺鬼子的92式重機槍,對于胡彪他們那些人造成的嚴重威脅。
可惜的是,具體的方式不是胡彪和他,所希望的那一種用火力壓制住的對方。
而是他在匆匆一梭子的子彈,對著目標這么招呼了過去后。
雖然沒有打中那一挺92式重機槍的正副射手,卻成功威脅到了對方,又或者叫引起了對方的注意力。
于是那個一臉橫肉的鬼子主射手,匆匆調轉了槍口之后,就全力地對著大錘這邊就招呼了過來。
大錘也算是用這樣的方式,暫時解決了那一挺重機槍,對于胡彪他們的巨大威脅。
然后大錘這哥們就苦逼了,被對手用更為兇殘的火力,還有射擊水平給壓制住了。
至于大錘能夠拖住對方多久,那就看他能在一挺92式重機槍追著打的情況下,能夠支撐上多久的時間了。
反正匆匆打完一個彈匣后,大錘才是從副射手的手里接過一個彈匣,他可憐的副射手就被打成了篩子。
不敢繼續在原地耽擱,大錘狼狽翻滾出老遠。
接著,他剛剛換上了一個新彈匣,對著那邊打出一個三發的點射。
那個鬼子主射手,又挪動著槍口又讓一道兇殘的火力招呼了過來,讓大錘感受到了驚人的壓力。
一方面,使用三十發銅板彈板供彈的92式重機槍。
果然在持續火力方面,比他手里只有20發彈匣的捷克式輕機槍,強悍了太多。
另外一個方面,鬼子主射手使用重機槍的水平,真心比起了大錘強出了太多,這才是最致命的一點。
這不!雙方對射了一小會之后,大錘就中招了。
不是中槍,但是一點都沒有好到哪里去。
鬼子一梭子的子彈招呼過來,打在了他前方不過十公分的位置上,飛濺的沙礫立刻就打在了臉上一陣生疼不說,一小把還飛濺到他的雙眼上。
按說這樣的事情,在戰場上只能算是一點小事,不會造成多大的傷害才對。
實際上的情況,卻絕對不是這么簡單。
飛濺起來的沙礫,在被子彈撞擊時候產生了巨大的熱量,讓其變得滾燙起來,也擁有了更大的殺傷力,尤其是對人體脆弱的眼睛。
被沙礫撲到了眼眶上后,瞬間中大錘感到了一陣巨大的刺痛。
眼前一黑之下,雙眼再也看不到任何東西了。
這一種瞬間失明,還是在戰場上瞬間失明的情況,對于心理上極端的傷害,沒有經歷過的人永遠無法體會到是多么絕望。
可是身上的責任,以及對于鬼子已經深入血脈的仇恨。
讓大錘這一個現代位面的送氣工人,強行地壓下了這一種絕望的情緒。
他咬著牙、在原地來回地滾動著,每每翻滾出了七八圈后,就會按照記憶的方向,端起槍打出了三發點射。
到了這樣一個時候,其實大錘已經不指望能干掉那一挺92式重機槍了。
心中唯一的期望,僅僅只是希望可以多拖住對方久一點的時間,偏偏他知道想要做到這一點都很難。
“傻大個!你特么倒是開快一點啊,老子快頂不住了。”
這是又打光了一個彈匣后,從腰間抽出一個備用彈匣,摸索著換上時左肩挨了一槍的大錘,來自心中無聲的怒吼…
在一聲‘換槍’口令中,博叔將手里剛剛打空了的一支三八大蓋步槍,習慣性向著右后方的位置遞送了過來。
沒錯!博叔已經有老長一段時間,沒用那一支原裝的毛瑟步槍戰斗了。
主要是之前在頓悟寺的戰斗中,那一支原裝毛瑟步槍因為用得太狠了一些。
導致槍管中的膛線磨損厲害,子彈打出去一百米外就有些飄忽,已經不適合充當狙擊槍了。
好在鬼子的三八大蓋步槍,在精準率上也相當不錯,尤其是開火時槍口火焰比較小,更難因此被對手發現。
所以,博叔從繳獲三八大蓋里面挑選了一支品相好點的,也能湊合著繼續使用。
至于他剛剛從嘴里,吆喝出的一句‘換槍’口令,只能說只要是一個正常人,都會有一些私心存在。
基于這樣一點,如果可以的話,博叔自然希望在這一批桂軍弟兄中能有更多人活下來,最好是全部都能活下來。
但他自己也知道不可能的,所以只能是退而求其次,希望在這一批桂軍之中與他關系最好的一個可以活下來。
比如說:黃三喜,這個一嘴大黃牙的前炊事班長。
為此,在考慮到如果戰斗中能有一個人幫他裝子彈,他狙擊效率會大大增加,效果也最好的一個情況下。
他就選了黃三喜,充當這樣一個不用沖在前面,相對安全一些的角色。
只是在如此激烈的戰場上,運氣稍微差一點就會因為各種扯淡的原因死去,哪里有什么絕對安全的地方。
這不!在這一聲‘換槍’的口令中,
博叔他伸出去的手并沒有如同之前一樣,很快就有著一把裝滿子彈,并且子彈上膛的步槍換在手里。
本能間的一扭頭,卻是發現黃三喜已經仰頭倒在了地上。
左胸位置有著一團刺眼的血花,臉上滿臉都是痛苦之色,他的一番好意還是沒有起到作用,黃三喜依然是中槍了。
本能之中,博叔就掏出腰間醫療包的一團紗布,給黃三喜壓住傷口。
結果黃三喜在第一時間里就死死抓住了他的雙手,瞪著一雙大眼珠子,嘴里一邊冒著血沫子,一邊艱難地開口了起來:
“博長官,你們今后一定要小心師部后傾的劉德祿。
他、他許諾了我一些好處,讓我接近你們,先取得你們信任,然后搞清楚盤尼西林是從哪里搞來的。
對不起!我一時糊涂,答應了他。”
到了這個時候,博叔才是反應了過來,
為什么之前舉手表示要不要參與行動小隊,來端掉鬼子這個炮兵陣地的時候,黃三喜遲疑了好久,最后一個才是答應了下來。
原來是其中,還涉及了劉德祿、劉主任那些蛀蟲,在后面安排的一些齷齪手段。
但是這已經不重要了,不管是因為什么原因讓黃三喜答應了劉主任,從而來接近他們,探他們的底子。
在黃三喜高高舉起了手臂,自愿參加這一個幾乎十死無生,去端鬼子重炮陣地行動的時候,已經能抹平這一切。
在大義面前,他曾經的一些小節有失,已經是不再重要。
胸口的那一槍應該是傷到了黃三喜的要害,在說到最后的時候,他嘴里的聲音已經變得微不可聞。
在說出了最后一個字之后,原本死死抓著博叔一只手的雙手,也徹無力地松開了。
但是大大睜開的雙眼依然沒有閉上,表明了他臨死帶著巨大的遺憾和不甘。
不是遺憾和不甘心他死在了這里,而是臨死的時候,未能看到鬼子的重炮陣地被他們給端掉…
感謝‘南山南邊見南山’的萬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