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的雨一直在下,大營之中,傳來了爾朱榮暴怒的聲音。
“劉蠡升就是一只死耗子,整日里躲著不露頭!”
爾朱榮以行獵之法馭軍,無論是兩軍對陣還是攻城拔寨,他都是一往無前,所向無敵。
可惜在這山中,他的用兵手段收效微乎甚微。
劉蠡升根本就不跟他正面去碰,也不在乎自己家中那點壇壇罐罐。
打不過,劉蠡升就帶著人就跑,時不時還暗中放個冷箭,搶他點東西。
爾朱兆見此,知道自己的叔叔是動了真怒了。
“叔父,給我一千人,我去抄了劉蠡升的老巢!”
爾朱榮見爾朱兆請命,壓制住了自己的怒火,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他剛要開口,身邊的斛斯椿便道:
“依我看爾朱將軍不是劉蠡升的對手。”
爾朱兆聽了,大怒。
“你竟敢輕視于我!”
斛斯椿是廣牧富昌人,父親是左牧令。六鎮起事之時,斛斯椿南下投了爾朱榮。
斛斯椿性格諂媚,很得爾朱榮的歡心。因為有時候,他總能說到爾朱榮的心里去。
“非我輕視將軍,乃是劉蠡升所言。”
眾人看著斛斯椿,心中奇怪,他平日里一向是只說好話,為何現在要惹怒爾朱兆?
“劉蠡升放話,說天下英雄唯有他和三爺,別說是爾朱將軍,便是梁郡公,他也不放在眼里。”
爾朱兆聽了,怒火難以遏制。
“我等在這里討伐匪寇,大野爽倒是在恒州躲清閑。”
爾朱榮拍著帥案,怒道:
“住口!”
爾朱兆還是不服,拱手道:
“叔父,我說錯什么了,他是汾州刺史,這劉蠡升本來就是該他管,我們為何在這里替他剿匪!”
“拉出去,打二十軍棍!”
爾朱榮的命令帶著極其強烈的怒火,讓帳內諸將都不再言語。
便是一開始拱火的斛斯椿,此刻也不再開口說道。
只是聽著帳外爾朱兆的悶哼聲,感到有些脊背發涼。
便在此時,帳外傳來了緊急的軍報,乃是元天穆從晉陽發來的。
“主公,太原急報!”
“何事如此慌張?”
“蕭寶夤于安定召集關中諸將,前往討伐萬俟丑奴與宿勤明達,大敗,大將崔延伯戰死,八千甲騎全軍覆沒,十二萬大軍損失慘重。”
爾朱榮聽完,帳中諸將便紛紛道:
“經此大敗,關中必亂,河朔不寧,我等此時不宜在此與劉蠡升這蟊賊空耗,宜速回晉陽,以防變故。”
諸將心中已然明白,在山中與劉蠡升對戰,實在是討不到便宜。
可若是就此退軍,顏面何存?
正好,此時來了一個理由。
爾朱榮本來也已經意識到這場戰爭毫無意義,見諸將如此說,也有了臺階下。
“如此,便退軍吧!”
馬邑。
“主公,你聽說了沒有,爾朱兆那個小子讓劉蠡升給抓了!”
侯景興沖沖的跑了過來,在李爽耳邊道。
庭院之中,高昂、羊侃兩人,此時一個正在和韓陵下棋,一個正在看著兵書。
聽了侯景這話,紛紛探過頭,充滿了好奇。
“如何?”
“聽說是撤退的時候,挨了軍棍沒有好,正被人抬著,剛好被劉蠡升給抄了。”
高昂聞之,放下了手中的兵書,大笑道:
“劉蠡升這蟊賊還真是干了一件人事,把爾朱兆宰了沒有?”
“那倒是沒有,劉蠡升還放出話來,要想救爾朱兆,得主公親自去。”
高昂哼了一聲。
“管他去死,還去救他!”
李爽正在一顆樹下喝茶,此時正聽著韓陵道:
“此事的關節不在于爾朱兆被抓,而是他為何被打!”
李爽聽完,微微一笑。
“先生不愧是智者,爾朱兆這個蠢貨被斛斯椿一番拱火,說我在這里躲清閑,結果被我二哥打了。”
高昂有些疑惑。
“斛斯椿為何要拱火?”
“他跑了之后,在朔州的田地屋宅,都成了別人的了。這小子想問我要,我讓于謹給否了,這小子便一直嫉恨。”
韓陵聽此,想要放下的棋子又拿了起來,提醒道:
“主公,斛斯椿此人善于心計,梁郡公一時不為所惑,可也要防天長地久,水滴石穿。”
李爽一笑。
“我知道,所以我已經接過了這事,還將他要來相助了。”
“首領,大野爽來救爾朱兆了!”
劉蠡升一聽這事,很是興奮,忙著道:
“快,將我那新衣服、新褲子都找來。”
正忙活間,斛斯椿走了進來,還帶著兩箱禮物。
劉蠡升正在穿褲子,看著斛斯椿,臉色一沉。
“你誰啊?”
“在下斛斯椿,現在忝為梁郡公麾下幕僚。”
“大野爽呢?”
“三爺此時還在馬邑,正有要務。”
“要務?”
劉蠡升想了想,期間已經穿好了褲子,坐了下來。
“俺看他是不把俺放在眼里啊!”
斛斯椿尷尬的笑了笑。
“首領乃是當世英雄,三爺豈能如此,我來之前,去了馬邑,聽三爺一直在夸贊首領。這兩箱禮物,也是三爺準備好的,用來換爾朱將軍的。”
“真的?”
“真的!”
劉蠡升臉色一變。
“這小子不老實,拉下去打!”
斛斯椿一聽,便急了。
“為何?”
“他大野爽能夸俺,真當俺好蒙啊!”
劉蠡升的手下走了過來,就聽劉蠡升道:
“就在這里打!”
耳邊聽著斛斯椿的求饒聲,劉蠡升扣了扣自己的腳趾,問道:
“說實話!”
“我沒見到三爺,這兩箱禮物也是自己錢準備的。”
劉蠡升揮了揮手,制止了手下人,問道:
“你和爾朱兆這小子很熟么,這么多錢救他?”
“我和爾朱兆意氣相投,乃生死相交!”
“和那小子意氣相投,那肯定也不是好玩意啊,接著打!”
斛斯椿聽了,急忙求饒。
“別打,別打,我說實話。爾朱兆被打了,和我有些關系,如果不把他救回來,我在梁郡公那邊就沒法混了!”
“有什么關系?”
“我與大野爽有些私怨,所以拱火爾朱兆,誰知道他被首領劫了。”
“什么私怨?”
“他手下占了我家的宅子和田地,還不還我!”
劉蠡升聽了,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氣呼呼道:
“打,接著打,打完了送回去!”
“首領,為何啊?”
“俺樂意,不行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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