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雙女寺。
雙女寺是胡太后和她的妹妹胡玄輝為給自己的父親胡國真祈禱冥福而修建的寺廟。
西寺是胡后所建,東寺是胡玄輝所建。
胡太后被幽禁的這幾年,寺廟之中的香火也從來沒有斷過。
元乂大早晨便帶著百名甲士,隨同自己的夫人前來上香。
“大將軍,那個土匪來了!”
元乂的侍從前來通報,胡玄輝回頭看了一眼,本想要溜走的元乂便像是兔子一般,不敢大聲。
“讓那個土匪等久一點,我要和夫人一起,為岳丈祈福!”
“夫君有事,便先去忙吧,國家大事要緊!”
元乂聽了這話,如蒙大赦,逃了出來。
寺中偏院,一顆松樹下,元乂正見一個少年在等待著。
“你就是大野爽?”
“小的見過驃騎大將軍了!”
“你小子挺機靈的嘛,怎么會干一些不機靈的事情?”
“大將軍說的是小的給陛下和梁郡公之間暗中聯絡這事?”
元乂見李爽這么坦白,一時間,倒是給噎住了。
他本來還想要敲打一下這小子,可沒成想,他都沒開始敲打,這小子自己都吐出來了。
“你小子怎么招的這么快?”
“大將軍要問,小的自然要說,這就是小的一顆忠義之心!”
“放屁!”
元乂罵了一聲。
“忠義你還干這事?”
“大將軍您想啊,陛下是君,爾朱榮是我兄,他們吩咐了,換作是將軍你,你能不做么?”
元乂呢喃了一聲。
“說的也有道理啊!”
可隨即元乂反應了過來,斥責道:
“你小子是不是在耍我?”
“大將軍可冤枉小的,小的哪里敢戲弄大將軍!”
“諒你也不敢!”
元乂揮了揮手,他的手下從袖子里拿出了一袋金子,交到了李爽手中。
“拿著這金子,以后聽我吩咐,若是不然,小心你走不出這洛陽城。”
“可讓我不聽陛下和義兄的話…”
“怎么,你還不愿意。”
“不是,起碼兩袋金子!”
午后,胡玄輝祈福完畢,與寺中的比丘尼正在喝茶,元乂走了過來。
“夫人,事情妥了!”
胡玄輝聽著元乂說完了整件事情,皺著眉頭。
“你被人耍了,你不知道么?”
元乂一愣。
“可夫人不是時常說,越貪心的人越容易被利用么?”
胡玄輝看一眼身旁的師太,對方適時離開了。
“那小子哪里是被你利用了,人家是看你是個棒槌,能要一點是一點!”
元乂聞之,大怒。
“這小子還沒有走遠,我這就派人去追!”
胡玄輝搖了搖頭,問道:
“我問你,今日在這里見他,是你自己下的令么?”
“我讓手下去辦這件事情,昨夜有了眉目,今日將他帶了來。”
胡玄輝聽了,陷入了沉思之中。
“夫人你給個話啊,到底追不追?”
“這小子心思深不可測,你就是派人追也追不到了。”
“心思深,這小子看起來傻傻的啊!”
胡玄輝看了自己丈夫一眼,笑了。
“我問你,這是什么地方?”
“瞧夫人說的,這是你捐贈修建為岳丈祈福的寺廟。”
“那如果你和他談崩了,你會在這里對他下手么?”
“這哪里能,這可是岳丈…”
話說到一般,元乂忽然明白了過來,大怒道:
“豎子安敢欺我!”
胡玄輝卻是很冷靜。
“算了,將給你辦事的這些人都遣散了,以后是不能用了。”
“我這就去辦!”
“等等!”
胡玄輝站了起來,走到了元乂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你是驃騎大將軍,要有威嚴,這種小事情,不要自己去做,免得讓人看輕了。”
元乂嘿嘿一笑。
“誒!”
胡玄輝為自己父親祈禱了一日,到了晚間,暫時回到了一旁的偏院,打算休息一會兒。
可她剛進了房間,就感覺自己脖頸一涼。
寺院周圍可是有一百甲士,這人卻能悄無聲息潛入,胡玄輝心中大驚。
“夫人別回頭!”
這聲音聽起來相當年輕,胡玄輝想起了一個名字。
“李爽!”
李爽一笑,放下了手中的匕首,來到了胡玄輝的面前,看清楚了她的面容。
她與胡后容貌極其相似,可與胡后身上那股似乎永遠無法滿足的幽怨不同,這女人很清冷。
李爽就近坐在了床榻之上,胡玄輝失去了脖頸間的威脅后,也沒有逃跑。
“你膽子很大啊!”
“不瞞夫人說,如果白日里我與驃騎大將軍有什么不愉快,我本想綁了夫人脫身。”
“那既然走了,為什么還要回來?”
“我本以為驃騎大將軍能夠罷黜胡后,把持朝政,會是一個了不得的人物,今日一見,大失所望。去而復返,自然是想要得到答案。”
胡玄輝笑了一聲。
“看來你是得到了!”
“夫人與胡后乃是親姐妹,為何要如此?”
胡玄輝面色變得極其復雜,開口道:
“親姐妹又如何,自古以來,手足相殘之事還少么?”
“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可我還是不明白,元乂既然已經幽禁了胡后,為什么不殺了,以除后患?”
胡玄輝卻是反問:
“我為什么要殺她,她可是我的親姐姐啊!”
李爽被這女的整暈了,有些弄不明白這女人是怎么想的?
“我們姐妹從小就爭,互不相讓,衣裙、首飾,甚至是男人,她有的我也要有,有時候甚至大打出手。后來她進了宮,當了皇帝的女人。大魏子貴母死,她生下孩子后,我還為她憂心了好久。可沒成想,她居然沒死,還當了太后,把持朝政,權傾天下!”
“她死了你傷心,她沒死你不開心?”
李爽說著,卻見胡玄輝笑了一聲。
“你可比我那個棒槌丈夫聰明多了!她得到的,我也要得到。”
胡玄輝繼續說道,臉上露出了一股病態般的快意。
“我知道她的性子,她是離開男人一天也活不下的主,所以我幽禁了她數年,想必她必然是夜夜煎熬!而我,靠著元乂,權傾天下。”
“可現在元乂的處境好像不妙啊!”
胡玄輝卻是毫無所謂,淡漠至極。
“無所謂,反正這把戲我也膩了!”
“哪怕元乂最后死了?”
“自古以來,又有多少人能像他現在這樣,大丈夫至此,也該心滿意足了。”
李爽看著這個病嬌女人,一笑。
“可如果胡仙真有了一個你永遠也得不到的男人呢?”
胡玄輝看向了李爽,目光之中露出了一絲凌厲的之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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