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胡首領劉蠡升率兵入寇太原,劫掠了大量的物資。
爾朱榮大怒,召集軍隊,要攻打劉蠡升,找回面子。
一時間,晉陽陷入了緊張的戰爭氛圍之中。
唐郡公府,此時卻是人流不息。
整個并州的建材商人,都跑到了李爽府中,想要為即將到來的晉陽霸府提供一份心意。
“你的心意將軍已然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侯景從商人的袖子里接過了一塊金子,微微點了點頭,對方很識趣的退了下去。
人剛剛走,侯景就被人挨了一下。
“誰敢打我!”
侯景憤怒的轉過了頭,見是李爽,臉上立馬露出了笑容。
“主公,是您啊,打得真好!”
“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不該收的錢不要收!”
“主公,您說的是!”
侯景老實認錯,卻又湊了過來。
“我聽說司馬子如、賈顯智、竇泰他們都在準備兵馬,好跟著爾朱榮進山剿匪,大撈一筆,我們要準備么?”
汾州看著大,但實際上整個區域山勢縱橫,只有少量的谷地,可以進行農業生產。
但山谷之間居住著的稽胡,據說有數十萬。
這次進剿,爾朱榮麾下的將領都打算抓稽胡,充實軍力,一如當年孫吳故事。
“我們準備什么,這關我們什么事情?”
“可主公好歹也是汾州刺史,那一片歸主公您管啊!”
李爽搖了搖頭。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才不能管啊!”
“何意?”
“這就像是馬桶里的腌臜之物,你得任由它慢慢沉淀,不能攪。這一攪,就得臭氣熏天!”
侯景聽了,若有所悟。
“主公是說,爾朱榮是攪屎棍!”
“啊呸!”
李爽一個腦瓜崩,打得侯景有些懵。
“你tm還會給我扣帽子了!”
“臣不敢!”
侯景摸著腦袋,還是心存疑慮。
“可若是那幫稽胡鬧大了,該怎么像朝廷交待呢?”
李爽一笑,緩緩言道:
“首先,我們要跟朝廷說稽胡只是小打小鬧,沒有什么大不了的。”
“其次,我們要跟朝廷說稽胡雖然鬧大了,但我們籌集糧草困難,一時難以征討。”
“再次,我們要跟朝廷說糧草籌集完畢,可山區道路復雜,士兵水土不服,難以進軍!”
“最后,我們要跟朝廷說稽胡膽大包天,犯上謀逆,但不過是秋后的螞蚱,蹦跶不了幾天了,讓朝廷不必憂慮。”
侯景聽了,秉著不賺就是虧的原則,問道:
“可如果他們打贏了稽胡,我們豈不是吃虧了?”
李爽看著侯景,有些感嘆:人怎么能如此天真!
“主公,你干嘛用這么可憐的眼神看著我?”
“那幫稽胡是什么樣我會不清楚么,窮的連褲子都穿不起了,打贏了又怎么樣?當年我在山里的時候,打劫誰都不打劫他們。尤其是那個劉蠡升,又窮又愣又橫。他的手下也是一個樣,還想要拉他們充苦力,一群傻子。”
侯景想起了那段在山中的青澀歲月,那是他逝去的青春。
“這么說來,主公搶過鮮卑、敕勒、匈奴、柔然的東西,好像是沒有碰過稽胡啊!”
侯景說著,又問道:
“可如果他打我們怎么辦?”
“讓他打,汾州這個地方勢力錯綜復雜,先讓他清一遍。”
劫掠了大批物資返回的劉蠡升,終于穿上了新的褲子。
山寨里,劉蠡升看著一眾孩子羨慕的眼光,發表的激動人心的演講。
“孩子們,不要如此,等你們長大了,俺帶你們再去搶。只要下了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便在此時,劉蠡升的手下湊了過來,憂心忡忡的。
“我們這次行動太大了,惹了爾朱榮,他要發兵打我們了!”
劉蠡升毫不在意,罵道:
“區區一個爾朱榮,不過是一個馬邑雜胡,俺搶他東西是給他臉了,還敢帶兵來打俺,給臉不要臉!”
“可首領最近四處攻打汾州各鎮是為了什么?”
劉蠡升看了這個新來的手下,吐出了一口怨氣。
“俺就是要將那個天殺的大野爽給逼出來!”
“那個悍匪也劫過首領的東西?”
劉蠡升看著手下,臉上充滿了幽怨之色。
“他就是沒有劫過俺,俺才生氣!”
劉蠡升在洞中四處走動,抒發著自己心中的不滿。
“憑什么不劫俺!憑什么!”
“郁久閭清羽,你說說,都是在這山里混的,他打劫誰都不打劫我,是不是沒把俺放在眼里?”
郁久閭清羽聽了,實在難以想象此刻劉蠡升的心理狀態。
“難道不好么?”
劉蠡升見郁久閭清羽沒有理會自己的意思,喝了一口酒,道:
“這天下英雄唯有俺劉蠡升和他大野爽,可他就是不愿意承認!”
“俺曾經放下了臉皮,想要跟他去結盟,他連臉都沒有露啊!從此以后,俺就下定了決心,要和他大野爽一較高下!”
“然后呢?”
卻聽劉蠡升大笑道:
“大野爽不愧是能與我劉蠡升并列的世間英雄,我九設奇計,想要賺他,都被他識破了。”
笑完,劉蠡升的臉色又陰沉了下來,氤氳著風暴。
“可他非但沒有感受到我計謀的巧妙,將我當做對手,反而越發輕視俺了!”
“他如何輕視了?”
“他太平寨的人從此之后再也不靠近我的山寨了,真是豈有此理!于是我又設計謀,可惜!”
郁久閭清羽的腦子都快炸了,問了一句。
“可惜什么?”
“可惜他不當匪了,去當官了!這千里山川,俺自此英雄寂寞啊!”
接著,劉蠡升就睜著大眼看著郁久閭清羽,看得她嚇了一條。
“你說,他好好的匪不當,當勞什子官啊!你說他是不是有些不務正業!”
“…有點吧!”
“什么有點,他是太不務正業了!俺本以為他當膩了就會回來,誰知道他的官還越當越大了,你說氣人不?”
郁久閭清羽還沒有聽完,就急匆匆跑了出來,聽著一旁的稽胡小孩道:
“清羽姐姐,你這是怎么了?”
“沒事,就是有些頭暈罷了!”
洞中,又傳來了劉蠡升激昂的聲音。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大野爽,莫欺老子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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