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夢半醒間,意識陷落。
楊旭睜眼,再次出現在純白空間中。
止界還是老樣子,安靜的落針可聞,只有止者凝立在場地中央,背負雙手,抬頭望著高空中的時間顯示屏。
楊旭晃了晃腦袋,清醒過來,趕忙走向止者,準備先咨詢一下有關魔焰公會和囚徒的情報。
結果剛來到止者身邊,不等他開口,止者忽然發問:“今天是幾月幾號?”
楊旭一怔,很快反應過來,止者問的不是止界的時間,而是問他現實中的日期。
“2月28日!”楊旭說。
“這個月有29號沒有?”
“沒有。”
“也就是說,又到月底了么…”止者嘆息一聲,臉上竟難得的展露出一些惆悵。
楊旭有點意外,他見慣了止者平靜、暴怒、癲狂,還是頭一次在止者臉上看到這種類似傷感的表情。
好在惆悵只是一閃而逝,止者很快恢復平靜:“你剛才想問什么?”
“哦,你知不知道魔焰公會這個組織?”
“魔焰公會,沒聽說過。”止者搖頭。
“連你都沒聽過?”楊旭驚訝不已。
“這種路邊隨處可見的野雞公會,我為什么要聽過?”止者反問。
“呃…”
楊旭無法反駁。他忽然發現,他好像一直把止者當成無所不知的神了,下意識以為到達止者這種高度的頂尖高手,就該對鏡世界的一切了如指掌。
實際上再強的高手,也畢竟不是神仙,因為站的太高,他們反而只會關注那些高層級的事情,對于中下層,他們了解的未必比一些普通人更多。
不過另一方面,既然止者聽都沒聽過這公會,說明這魔焰公會也不算什么太入流的公會。
“出了什么事?”止者看他的樣子,就猜到應該是現實中遇到了什么狀況。
楊旭急忙將外界正在發生的事情描述了一番。
止者安靜的聽他說完,前面的部分他都無動于衷,一直到楊旭說起被堵在大樓里的人,止者神色忽然動了動。
“囚徒?你是說,被他們圍堵的人,叫做囚徒?”止者問。
“是啊。”
止者沉默了一下,才道:“這個囚徒,我認得。”
“哦?”楊旭有些意外。
囚徒只是個七星,而且隸屬于魔焰公會。止者連魔焰公會都沒聽過,怎么反倒聽說過他們會里一個普通的成員?
“因為,這個叫囚徒的,是灰度的一名線人。”止者說。
“灰度的…”楊旭驚訝。這人竟然還和灰度有關系?
“當然,他不是灰度的正式成員,灰度的席位只有十個,其中第十席叫‘無面人’,是個情報專家,全權負責灰度的情報工作。這人在世界各地收服培養出了很多間諜,分散在各主城的大小組織中,由此搭建起了一張龐大的情報網絡,定時為他提供各種情報。”
“而囚徒,正是無面人的間諜之一。”
“原來如此…”楊旭點頭。無面人在帝王榜上排名第50位,是灰度里最弱的一人,原來是專門搞情報的,實力弱一些也正常。
“這個囚徒,有什么特點嗎?”楊旭又問。
雖然知道了囚徒是無面者的人,但對于他們眼前的情況貌似沒有什么幫助。
“特點…這個囚徒,我記得最開始是永暗城那邊的亡靈法師,后來被無面人策反,成為灰度的間諜。后來幾年這人東窗事發,間諜身份被永暗軍團的人捅破,只得改名易姓,在無面人的幫助下,逃進了白夜聯盟繼續當間諜。”
“再之后的行跡我就不清楚了,畢竟不是我的手下,我沒有太關注過。不過…”
止者說著一頓:“要說特點的話,所有無面人的間諜,其實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什么特點?”楊旭問。
“八面玲瓏!”
止者說:“會被無面者挑選培養出來的人,全都是生命力極強的小人物,他們就像下水道的老鼠,十分懂得隱藏自己的底牌,為求茍活,可以無所不用其極,往往當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死定了的時候,他們最后總有辦法能活下來。”
“你是說…”楊旭聽得一怔。
“呵呵,一個當了這么多年間諜的人,敵人在復活點設有埋伏這種事,他是不可能沒想到的。”
“同樣的,這樣一個惜命的人,也絕對不會將任何寶物,凌駕于自己的性命之上。他表現出來的視死如歸,只可能是他拖延時間的手段。”止者冷笑道。
“拖延時間?”
楊旭皺眉,可這人如果明知道敵人已經在他的復活點有埋伏,他還在等什么?就算拖延到復活冷卻結束,他的處境似乎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不對!楊旭忽然意識到,不是沒變化,現場有一樣東西是一直在變化的:圍觀人群!
隨著時間的推移,聞訊趕來看熱鬧的青羊城居民,正在變得越來越多!
“他想利用圍觀人群逃跑?”楊旭問。
“或許吧…”
止者說著,臉色忽然一變,神色間閃過一瞬的痛苦,一言不發默默起身,走去止界邊緣,盤膝坐下,閉目打坐。
楊旭明白,止者這是癲狂癥又要發作了。
止者今天能堅持跟他說了這么長時間的話,已經很不容易,楊旭沒有再去打攪他。
況且,止者已經提點的夠多。
經過止者這番分析,他已經大概猜到了囚徒想干什么。
眼下這種情況,所有去路都被堵死,囚徒想活下來,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將手里的燙手山芋想辦法丟給外人,將矛盾轉移,他才有機會渾水摸魚…
楊旭暫時放下這事,走去激活了石像,開始日常訓練。
前三天,他照常的對戰訓練。
后四天則暫停對練,改為練習五鬼搬運術。
四天的練習下來,如今楊旭已經能夠同時召喚三只小鬼,能夠搬動起一些更重的東西。
此外,他還在‘乾’和‘巽’之外,掌握了兩種新的符咒‘離’和‘兌’,可以對某樣東西進行單向轉移。
楊旭起身嘗試,在飛劍上刻印好了‘兌’字符,又在自己身上刻印好‘離’字,隨即操控飛劍飛出。
當飛劍飛至二十米外時,楊旭捏訣釋放了五鬼搬運術,三只小鬼出現在他身周,下一秒,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出現在了遠處飛劍的旁邊。
“這相當于瞬間移動了!”
楊旭有些驚喜,雖然瞬移距離還是不能太遠,且‘離’字符只能對自身使用,但總歸是有了實戰價值。
此時七天時間已經接近尾聲,止界瀕臨崩潰。
楊旭正準備離開,沒想到這時止者忽然蘇醒,一個閃身出現在他身邊。
“明天的止界訓練暫停,明天零點,你用我的身份,代我去參加一場會議。”
“什么會議?”楊旭立刻警覺。
止者什么地位,需要止者親自出面的會議,那得是什么會?叫他代為參加?
“不用緊張,見幾個老朋友而已。”
止者拍了拍楊旭肩膀:“今天下午六點之后,去檢查一下你家的信報箱,里面應該會多出一枚戒指和一件披風,還有一封信。”
“戴上戒指,穿上披風,就沒人能認出你是誰。將那封信交給那些人,你的任務就完成了。”
“去哪里參加會議啊?”眼看止界已經開始崩塌,楊旭趕忙問。
“等你拿到東西,自然會知道…”
隨著止者最后一句話,純白空間徹底崩潰。
楊旭從夢中蘇醒,睜眼,眼前是鏡世界的荒野天空。
“醒了?”
喋血之暗的聲音傳來:“我還以為你要睡多久…”
楊旭每天0點必須睡覺這習慣,之前喋血之暗已經在墓地副本中見識過,那時他還以為是對方隨口扯的理由,沒想到還真有這習慣…
楊旭揉了揉額頭坐起,看了眼時間。
0:10分。
今天醒來的比以往稍晚了一點。
“情況怎么樣了?”楊旭轉頭看向遠處的大樓。前方大樓依然被層層疊疊的吃瓜群眾包圍著,比起入睡之前,附近人數明顯又多了一些,達到了七八百人。
“還是那樣,兩邊在對峙,不過都在偷摸搞小動作,估計快要按捺不住動手了。”喋血之暗說。
眼下這情況,想撈好處基本已經沒戲,只是難得碰見這種大公會內戰,不看看結果就走還真有些可惜。
楊旭左右看了看,忽然道:“這里不好,我們換個地方。”
“怎么?”喋血之暗奇怪看過來。
楊旭將之前和止者探討出的那番推測說了一下。
喋血之暗聽完眼前一亮:“你是說,那個囚徒接下來會把寶物丟掉?”
“有可能。”
楊旭其實也不敢打包票,畢竟還只是推測。
“對了,有沒有什么能大范圍把東西送向四周的道具。”楊旭問。
魔焰公會的目標明顯是那幾枚徽章,而囚徒想要轉移矛盾,就必須將這些徽章丟向外圍,讓他們這些圍觀者撿走。
只是所有圍觀者都被魔焰公會清場到了五百米以外,想靠蠻力把東西丟出500米遠,并不容易,不靠道具基本不可能做到。
把東西大范圍丟向四周?
喋血之暗一怔,脫口而出:“有!煙花!”
煙花并不是指現實中的煙花爆竹,而是第三紀元的一種魔法道具。
他的喋血之暗皮膚就隸屬于第三紀元,他每周都可以去第三紀元闖蕩一天,對第三紀元的各種魔法道具都相當熟悉。
曾經他就親眼見過一次,有位第三紀元的土豪法師,為了慶祝女兒成年禮,將大量道具綁在煙花上,在城中點燃,最后道具被炸向千家萬戶,引得無數人爭搶。那天喋血之暗靠著身手敏捷,還搶到了不少道具,小賺了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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