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倒湖,蝕刻之智,深度三。
阿飛手提著刀,越過了地上的灰色羽毛。
他的動作很慢,好在后者也是紋絲不動,沒有一片沾到身上。
倒不是刻意想這么描述,但付前表示那一刻的畫面,實在是太有天涯明月的感覺。
雖然此刻實際位于深海之中,眼前只有燈火如豆。
在發現后勤居然好到這種程度,武器庫直接跟在身后的時候,獵手阿飛明顯受到了一些沖擊。
但最初的震撼過后,過分率真的精神狀態,還是讓他感受到了由衷的安全感,進而步伐堅定地走向遠處。
而付前就這么跟在了后面,不徐不疾。
已經是此次第三場蝕刻之智了,這個地方無疑在變得越來越熟悉,但卻未必越來越清晰。
更加破敗同時,各種離奇景象也是層出不窮。
雖然在付前看來,蝕刻之智間未必有明確的程度深淺,但確實有種墮入夢境更深處的感覺。
所以,為什么出現這樣的發展呢?
首先顛倒湖當然是毫無疑問的核心。
蝕刻之智還從來沒有在一個地方這么頻繁地觸發過,更不用說中間無縫銜接。
其次不管怎么說,還少不了自己這個誘發源頭。
不管正面還是負面效果,蝕刻之智理論上是自己的能力。
通過洞察受這個地方污染而形成的血肉得到。
總而言之,一場雙向奔赴。
混亂之所外加覓罪之軀,共同達成了這場永不終結的謬誤。
甚至還有其祂上位者被這份好奇心牽扯進來,以各種姿態糾纏不休。
所以為什么這里是混亂之所?
怎么看局面都不是太樂觀,但那一刻付前關心的,卻唯有這個終極問題。
學宮當年的探索事故,其實理論上已經有些眉目了。
某個年代久遠得多的觀星者學院,為了研究世界的開端與終末,把一個觀測點搬到了灰燼海的顛倒湖里。
只不過因為某些事故,最終還是覆滅于此。
而一個偶然的機會,學宮找到了相關的線索,進而組織了一支陣容強大的隊伍。
殊不知他們的行動早有陰影籠罩,比如上古大能耀變之虹,就在其中扮演了特殊角色。
最終隊伍近乎全軍覆沒,顛倒湖也再次隱藏。
絲滑而慘烈,但這一切的緣由是?
墜落點的位置是一個禁忌的知識,自己不僅在那里損失了巨量san值,甚至還見到了強行接近這一點后,觀星者們所付出的代價。
但它到底是世界的開端呢,還是超凡的終末呢?
或者兩者都是?
觀星者們最奇怪的一點,莫過于提到計算出答案時,從來不把這兩者做明確區分。
既是開端也是答案?
那可就有點兒抽象了,雖然目前還真沒法否定這種可能。
另外就算把這個問題先擱置,墜落點和顛倒湖又有什么關系呢?
后者疑似跟蘇糕走的那條神路有關,也就是說幾乎必定牽扯到一名上位者,是祂的隕落導致?還是又是什么歸來的后手?
別忘了之前探索的時候,曾發現灰燼海里還有眾多大型奇跡存在,且疑似并非源于同一個上位者,以至于還真的像眾神隕落后的痕跡。
眾神跟顛倒湖的那個祂,彼此間又是什么關系呢?
只能說缺失的信息太多了,千頭萬緒難以成形,好在似乎目前有一點可以抓住——那個祂大概率不是太陽,或者耀變之虹,審判長。
也就是說直到現在還沒有出過場。
而眼前這個更加混亂的局面里,找到祂的概率似乎大了一些。
另外別忘了還有一個東西也沒出場——結晶。
那份很可能是導致學宮隊伍團滅的禍根,結果到現在依舊沒發現痕跡…
默默思考間,假眼四周的觸須快速延伸成一只小手,直接把它從眼窩里舉到面前,晃了幾晃。
可惜啊,并沒有引發什么特別反應。
付前甚至懷疑自己就算是把它丟了,眼前這一切也大概率不會消失。
因為就像前面說的,本質上自己才是蝕刻之智的核心,這東西最多起個誘發作用。
“要去外面嗎?”
就在付前做著某些驚悚操作的時候,前面的阿飛停下腳步,回頭詢問。
似緩實快,兩個人已經是原路返回,甚至來到了門后大廳位置。
而阿飛似乎是想確認一下,接下來工作重心是建筑內還是外面的湖。
“不用,里面需要你清理的還有很多。”
付前很干脆地搖頭,甚至沒有把假眼給收回去。
多少造成了一些沖擊,但感覺有武器庫造型在前,阿飛一時還能承受。
既沒有吭聲也沒有猶豫,下一刻他真的按照指示繼續前進。
而付前也是繼續跟上。
當然不是無聊沒事做,這么麻煩搞人才培養,自然是有目的。
前面通過思路整理能知道,目前重中之重,就是嘗試尋找結晶和顛倒湖可能的主人。
但具體如何尋找,鑒于情報實在欠缺太多,似乎并沒有太多思路——只是似乎。
真正的專業人士,從來要學會于混沌中把握事物,而不是輸入情報輸出計劃,那種機器都能做到的程度。
前面兩次已經分別嘗試過角色扮演和暴力施壓。
取得了一些成果,但整體看下來幾乎是開盲盒的性質,碰到什么算什么。
所以在付前看來還可以在這基礎上再改進——比如通過代理人角色扮演和暴力施壓。
沒錯,還是敲門殺人。
明顯缺乏情報的情況下搞什么太復雜的謀劃,純屬自作聰明。
接下來的計劃其實很簡單,繼續一路橫掃,但要有邪神的樣子。
污染腐化,借由其他個體去執行自己的意志。
比如除了言語洗腦,剛才用手摸阿飛的刀時,已經順手在上面附了一份災厄祝福,并督促他接下來把這份祝福傳遞給他人。
乍一看似乎多此一舉,這跟自己直接殺能有什么區別?
非也,信徒既是邪神力量博弈的重災區,也是緩沖區。
那么大一個棄獄之王一路碾過去對方不好操作,弱出太多的意志踐行者,行走間說不定能收集更多業障。
看似微小的改進,未必不會成為成敗的關鍵。
至于具體怎么走?
“這邊。”
付前回憶了一下前面造訪過的幾個位置,對比著還算完好的部分,沖著向上的臺階示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