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諸多山地貴族們所料,沒有一個小時,這場墨莉雅提的奇襲戰便宣布了終結。
在打掃完戰場后,千河谷軍沒敢多留,而是迅速撤離了戰場。
否則要是被敕令連抓住,以他們目前地狀態,八成得脫一層皮才能跑的掉。
但不得不說,這一仗卻是穩定住了人心。
一戰清掃敵軍6000人,活捉伯爵兩人,男爵九人,超凡騎士三百八十人。
雖說不是勝負手,但卻算是試應手了。
在見識過一系列發條武器的威力后,山地貴族們是絕了念想。
他們此刻只有慶幸,慶幸這種技術不是霍恩獨有,慶幸發條炮也掌握在文明人手中。
晨間突襲了科米塔鎮,墨莉雅提夕陽西下的時分,便回到了夏綠城附近。
秋日的夕陽帶著炊煙的味道。
騎在馬背上,墨莉雅提看著遠處小鎮鐘樓的塔尖,卻是不自覺皺起了眉頭。
凱旋而歸,鎮壓山地貴族,本來是兩件值得興奮的事情,只是加在一起,為什么會如此不安呢?
“殿下,你看。”山坡上的蘭內斯忽然朝著墨莉雅提大喊起來。
脫離了隊伍,墨莉雅提騎著戰馬沖上了山坡,便看到了鎮子外的主路。
道路上擠滿了大包小包的馬車驢車,市民們背著包裹,朝著森林與山地進發。
走近了再看,人人臉上都是惶恐與焦急。
他們擠在路邊,雞鴨與牛羊叫喚著,一點小小的摩擦都會觸發一場罵戰,甚至是斗毆。
只是這斗毆持續不了多久,雙方便會偃旗息鼓,繼續上路。
“這是發生了什么?”
墨莉雅提沒有理會蘭內斯,反而望向了更遠處的河流。
河流上傳來搖獎與風帆的聲音,她掏出瞭望鏡,朝著瑙安河方向眺望。
遠處的瑙安河上,船只的數量與密度則遠比先前要多。
船只吃水相當深,不僅僅是船艙內放滿了貨物,甲板上更是站滿了人。
這是發生了什么?
難道夏綠城被人奪下了嗎?
不可能啊,就算是墨莉雅提在外進攻,城內還有數千守軍與赫曼。
附近還有兩個軍屯區,時刻能夠入城救援。
最重要的是,雖然鐵閘門鎮被奪,敵方有了補給與轉運中心,但河流兩側的寬闊土地,還需要他們一段時間去消化。
有了這些堡壘,進攻千河谷要么一開始直撲夏綠城,要么就是先剪除羽翼。
不說萊亞人,就算是墨莉雅提或者霍恩采取拉夫爾一樣的戰略,最早都得三周后。
但這逃難不像是假的,那到底是發生了什么?謠言暴亂還是瘟疫?
“蘭內斯,你帶幾個人去…”放下瞭望鏡的同時,墨莉雅提轉頭正要吩咐蘭內斯,卻又猛地舉起了瞭望鏡。
剛剛放下的瞬間,她居然在向西逃難的人群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把穿綠衣騎庫什粗蹄馬的人,給我帶過來!”
很快,蘭內斯便將那綠衣男子丟在了墨莉雅提腳下。
“阿米安!”墨莉雅提額角的青筋跳動著,“你不在城里處理政務,跑到這來做什么?”
這位市政官員,可是墨莉雅提父親留下來的老人。
墨莉雅提可是相當信任他的,先前多次讀心,都還算忠誠。
“我,我…我沒有啊。”那市政官員沒來得及辯解,就被墨莉雅提拎得兩腳凌空,臉色越發慘白。
口中說著沒有,可她分明從他的心聲中截取到了“逃跑”與“夏綠城完蛋了”兩組詞匯。
“發生了什么?說!”
上下牙齒打著架,阿米安左右看看好奇跑來的其他山地貴族們,磕巴道:“今日中午千河谷北部傳來噩耗,重鎮奇拉堡被攻陷。”
“什么?!”山地貴族們剛趕到,便聽到了如此噩耗,驚得差點從馬上掉下來。
霍塔姆郡一馬平川,沒什么可守的地方。
所以墨莉雅提才要到處建立堡壘,卡住水陸要沖,為千河谷爭取足夠的時間,盡量御敵軍與國門之外。
只是這第一批援軍,甚至還沒有到夏綠城,幾座關鍵堡壘居然就被攻破了?
上瑞佛郡幾座新式棱堡,碎石原人打了一年都沒什么辦法。
萊亞人這才來了一周多,居然就連續拿下了好幾座棱堡。
那這每年好幾萬金鎊的錢,不是白花了嗎?
“不可能的!”一名山地騎士騎馬將劍橫在阿米安的脖子上,青筋暴起,“你在撒謊!”
蘭內斯用牛皮劍鞘壓下了他的鋼劍,這才沒讓阿米安尿褲子。
“別的小堡壘倒算了,萊亞人突襲,他們沒有準備還可以理解。”蘭內斯盯著那官員雙眼,“奇拉堡,是怎么回事?”
小堡壘被當地貴族抓住機會獻城,那是情有可原。
但奇拉堡這種關鍵重鎮,都是被經營地鐵板一塊,被內鬼或者貴族開門獻降的幾率微乎其微。
“據說是被策反的,也說是被內鬼貴族開了城門,還有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那市政官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說,一群超凡騎士,從河流潛泳二十公里,繞到堡壘后方,突襲了城堡。”
“九段呼吸法潛泳二十公里還有點可能,但一群九段呼吸法,會紆尊降貴做這事?”蘭內斯看向了墨莉雅提。
墨莉雅提不置可否:“你繼續說。”
悄悄看了一眼墨莉雅提的臉色,那官員咽了口口水:“萊亞大軍打出了…殺大公還欠糧的口號,沿途村鎮望風而降。
南面同樣如此,萊亞人用降軍操縱俘獲的發條炮,攻破了關鍵重鎮。
如今從鐵閘門鎮到夏綠城是無險可守,而且當地貴族還會主動提供糧食物資等后勤。
夏綠城被三面包圍,只剩東面瑙安河一條出路了,這附近鎮子里的鎮民自然要逃跑啊!”
“你也是其中一員嗎?”墨莉雅提的眼神無比危險。
阿米安的腦袋瞬間加速,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不不不,我是在勸他們回去的,絕無逃跑的意思啊。”
“那你身上的包裹是干什么的?”
“都干糧,畢竟在外面也是要吃飯的。”阿米安尬笑了兩聲。
墨莉雅提正待再問,忽然她從阿米安的心聲中聽到了一些什么,瞳孔卻是猛地放大。
“阿米安,我問你,既然堡壘被攻破了,那么堡壘附近的山民軍屯區,怎么樣了?”
“這個…”
“說。”
感覺到領子越來越緊,阿米安趕忙哭喪著臉交代:“那些該死的萊亞人,鼓動著平原人,把,把軍屯區給屠了…”
阿米安話剛說完,便感覺到領子一松,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再抬頭,卻看到墨莉雅提臉色無比陰沉。
“蘭內斯,你率領軍隊,剩下的人,立刻隨我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