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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糞坑慘案

  熱鬧的宴會大廳不復往日的輝煌,上百名金河鄉的貴族端坐在長桌間。

  長笛歡快地鳴囀,小號發出起伏的顫音,舞女們盡情地在舞會中施展曼妙的身材。

  從附近農莊掠來的武裝農小娘們臉上撲著拙劣的粉,討好地在席間為這些權貴敬酒。

  可與往日不同的是,這些尊貴到仿佛沒有任何煩惱的貴族,今日卻個個都是心不在焉。

  明明是熱鬧的宴會,可在場的氣氛卻仿佛冰冷得能凝結出水來。

  他們干巴巴地舉起酒杯,說著不著邊際的祝酒詞,可臉上卻沒有半分喜悅的神色。

  唯有幾個混不吝的酒蒙子,還是迷迷瞪瞪地放聲高歌,把手伸到舞女的領子里去。

  “喂,你怎么不喝啊?”一名酒蒙子貴族打著酒嗝,把酒倒在了一名負傷貴族的杯子里,“喝啊。”

  “不喝不喝。”那貴族把酒杯推到一邊,厭煩地說道。

  他可沒有心情喝酒,直到現在他還是不敢相信,他們居然戰敗了。

  由數千步兵,上千超凡騎士和炮灰農兵組成的萬人大軍,居然被不到六千的農夫們擊敗了。

  甚至于修士們的神術對于那個魔鬼之銃都沒有什么效果,邪惡的魔鬼風該吹還是吹。

  三百尼哥薩克騎士,盡數覆滅。

  四百名出征的超凡騎士,只跑回來一百多。

  金河鄉大主教被抓,澤拉肯伯爵被抓,尼德薩爾騎士喝毒藥自殺。

  黑山的這場恥辱性的大敗,已經成為了這兩天金河鄉貴族社會最大的話題。

  盡管晚宴前,大家都說了不談戰事,可四目相對間,再談別的事情好像一點興趣都沒有了。

  所以大部分貴族都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或者干脆沉默地坐著。

  不過一部分貴族卻注意到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

  他們原本舉辦貴族晚宴時,在場的大多是法蘭裔和萊亞裔,庫什裔的貴族估計只有五分之一。

  在此戰之后,各家貴族損失慘重,但庫什裔的騎士們實力卻保存得相當完好,在場的庫什貴族們占據了總人數的三分之一以上。

  單就騎士數量而言,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是阿爾科家族帶領的庫什派騎士占上風了。

  該死的,原先的阿爾科家族只是庫什家族的一個小分支罷了,三代之內,居然成為金河鄉首屈一指的大貴族了。

  想到這,大多數人都把目光看向那個打著盹的老婦人,薇薇安·克里斯蒂·阿爾科。

  “喝一杯吧。”在大廳的邊緣,貴族酒蒙子還在騷擾同桌的這名負傷貴族。

  “哎呀,沒心情。”

  “沒心情更要喝,喝了心情就好了。”

  “心情好?你個爛酒鬼,誰和你心情好了。”被那酒鬼貴族弄煩了,那負傷貴族一腳踢翻了他。

  在那酒鬼貴族不可置信地目光中,他悲憤地站起身朝在場的所有貴族喊道:“你們倒是說句話啊?先輸貞德堡,帕維亞輸完輸蒙克魯斯,再輸黑山,接下來沒得輸了。”

  “但從另一個方面來說,咱們都是貴族,以咱們的聰明才智,盡早備戰,不一定下一次…”

  “哎喲,圣主保佑了,黑山咱們占盡優勢都打不贏,你能跟我保證接下來能打贏嗎?”另一位臉上裹著紗布,嘴巴被鉛子打穿的貴族陰陽怪氣地說道,“很藍的啦。”

  “那你說怎么辦?”

  “反正我盡力了,傷也受了,一年四十天的兵役我服完了,這是你們的事情了。”

  “你要是打贏了,會有后面的事嗎?”

  “我的錯?你說是我們的錯?”()

  那包著臉的貴族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把桌子上的餐碟刀叉震得跳起,“放屁!你咋不敢和救世軍打一仗呢?你們縮到后面去,反要說是我們的錯了。”

  馬上就有萊亞貴族起哄道:“不愧是法蘭人啊,萊亞的兔子去了法蘭都是王國第一勇士。”

  “你再罵!”那法蘭貴族赤紅著臉,摘下了手套,“敢不敢出來和我單挑?”

  “安靜,安靜!”最終居然是多梅尼科起頭,領著這幾個老貴族才把爭吵的貴族們壓制下去。

  在互相的瞪視中,一個蒼老而慈祥的聲音響起。

  “老愚婦我倒是有一個不成熟的提議。”老祖母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站起,“如今救世軍勢大,與其正面硬抗,不如咱們學習當年熊堡領之策如何?”

  貴族們回憶了一下所謂的熊堡領之策,臉上紛紛露出了詫異的神情。

  所謂熊堡領之策,就是在百年戰爭前期,熊堡領一度被王庭所攻占。

  當地的貴族們紛紛改信長生主,給王庭當起了包稅人,甚至趁機大肆兼并小領主和小部族。

  可后來王庭漸漸勢弱,當地貴族立刻揭竿而起,推翻了當地的吸血鬼政權。

  他們給自己打出的旗號就是“假意改信,日后悔過。”。

  盡管老太太是鐵劍領的諾恩人,但對于熊堡人的黑歷史還是非常清楚的。

  “您是說,假意歸順,日后悔過?”一名萊亞騎士擺著不屑的大小眼問道,“老太太,這里可不是化外之地的熊堡領或鐵劍領。”

  “為什么不可以呢?救世軍肯定是要去救援急流市的,這期間我們正好能積攢實力啊。”

  “是啊,咱們金河鄉可是阻攔黑蛇灣的第一線,真讓救世軍和黑蛇灣合流,后果不堪設想。”

  “不就是怕了救世軍嗎?懦夫!不潔者!”

  “罵誰懦夫?哼(吸氣),罵誰懦夫!”

  原先這個想法還只是小規模地討論,在一次次推波助瀾中,幾乎所有的貴族都加入進來。

  甚至一部分區域都開始了互毆和人身攻擊,要不然動輒就是扒黑歷史。

  整個大廳嘈雜得如同清晨的果蔬集市,叫罵的,砸桌子的,哭泣的,撕扯衣服的,比鄉村大會都混亂。

  貴族們鬢發全亂,上好的禮服被撕扯得松松垮垮,搭在肩膀上露出了滿是胸毛的胸口和半邊粉白的肩膀。

  原先吹奏的樂隊嚇壞了,舞女和侍女們縮在墻角,瑟瑟發抖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不少小娘們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這和她們印象中的不一致啊。

  要知道,根據她們姐姐和母親的講述,這些貴族們會禮貌地交談,安靜地用餐,直到飯后才會露出男人粗魯的一面,把手伸到他們的衣服里。

  如果幸運的話,還可以與一位高貴的貴族一夜春宵,懷上貴族的子嗣。

  但今日看來,貴族們簡直與土匪強盜無異啊,甚至更加混亂粗魯。

  老太太像是無奈又像是輕蔑地嘆息一聲,裹上了毛毯披風,便拄著拐杖,朝著宴會大廳外走去。

  旁邊的多梅尼科等庫什貴族馬上上前攙扶,看到長輩們都走了,剩余的庫什貴族們紛紛起身,跟著向外走去。

  一部分贊同老祖母想法的貴族們也站起身,跟隨老祖母而去。

  到最后,整個宴會大廳只剩下大約三分之一的貴族。

  爭吵的聲音漸漸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不斷響起的開門和關門聲。

  吵架的對手都走光了,只剩下這四五十人,自然沒什么好吵的了。

  大廳內陷入詭異的沉默,人們干巴巴地坐著,也沒人想到叫樂隊再次演奏。

  望著這沉悶的氣氛,一名老貴族無奈地搖搖頭:“事已至此,大家還是先用飯吧,上菜!”

  “老祖母,咱們真要日后悔過嗎?”跟在步伐顫顫巍巍卻走得很快的老祖母身后,多梅尼科猶疑地問道。

  老祖母漫不經心地轉過身:“忠誠是利益的外衣,衣服不重要,誰穿才重要。”

  見多梅尼科那松弛而水靈的眼神,老祖母越發懷念那個戰死在帕維亞的私生外孫貝納爾多。

  “只要他能讓我們庫什人重獲自由,我可以一直忠誠,直到有一天他做不到為止。”

  用盡量直白的語言給多梅尼科解釋了背后的原理,老祖母不管他聽沒聽懂,繼續朝山下走去。

  多梅尼科和他的兩個好兄弟(佩里尼和恩里科)一樣,基本聽不懂老祖母復雜的盤算,他單純的大腦更是不準備多聽。

  追到老祖母身邊,多梅尼科問出了心中憂慮的事情:“接下來的這些貴族該怎么辦呢?”

  老祖母仿佛沒有聽到一般,仍然在似慢實快地往前走。

  多梅尼科以為是老祖母年紀大了,沒聽見,于是又加大了兩個分貝,在老祖母身邊猛地大吼道:“老!祖!母!接下來!這些貴族!該怎么辦呢?!”

  老祖母被乖大孫嚇得一哆嗦,甩手就是一記拐杖抽了過去:“你要死啊?我還沒聾,蠢貨。”

  “可您不回答我啊。”多梅尼科訕訕地跟在后面,可沒等他問個明白,卻聽到了一聲古怪的爆炸聲。

  扭過頭的一瞬間,他驚恐地瞪大了雙眼。

  山丘上的庭院中冒出了夾雜了火光的黑煙,堅固的木質庭院轟然倒塌。

  在半空中,杯子酒壺餐碟肆意飛舞,木板和座椅互相碰撞,貴族們張大了嘴巴,從二樓落下,嘴中發出不知所措的驚嚎。

  黃黃綠綠的液體水柱升起,數十名貴族們全部落入了庭院下方的糞坑中,而不知何時起,上百名超凡步兵從四周冒了出來。

  他們站在糞坑的邊緣,高舉長槍和鏜鈀,將試圖爬上來的貴族們一個個刺死打落。

  代表多梅尼科的旗幟飄揚著,旗幟下幾十名阿爾科家族的超凡騎士手持長弓站立在一邊。

  偶有貴族沖破封鎖爬上岸,就會被他們用箭矢集射放翻。

  食指顫抖著指向庭院,多梅尼科僵硬地轉過頭,看著老太太那慈祥而云淡風輕的面龐。

  老太太頭也不回地往下走,和藹的聲音回蕩在多梅尼科的耳邊。

  “他們什么時候誕生自己可以選邊站的錯覺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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